《许我向你看-克特的故事》桥头青苔

5、也曾今尝试勇敢 真想把他的

　　工作以后，克特并不是完全没有心动过，甚至有瞬间克特都觉得这泼天的甜蜜终于轮到自己了。这就是阿飞。

　　刚参加工作那几年，克特跟同部门的几位同事经常一起在摩登写字楼外的小巷子里穿梭，寻觅风味美食，本帮菜、淮扬菜、江浙菜、江西菜，不一而足。他们以办公楼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拓展，争取在下午13:30之前返回办公室。

　　当时阿飞入职没多久，独自觅食成为常态。几次在路边相遇后，克特他们便邀请阿飞加入午饭小组。自那以后，这五六个人变成了固定饭搭子，友谊开始滋生。时不时地，当大家预计无法准点出发的时候，克特会及时告知阿飞。毕竟其他人对阿飞的态度只是饭搭子，所以当阿飞不能准时出发的时候，大家便提议赶紧出发，让阿飞独自赶到。克特总是让大家多等等，再多等一分钟，两分钟。

　　克特对阿飞的好感并非毫无缘由，阿飞长在克特的审美上：南方人的身材，小小的脑袋，冒着精光的眼睛，笑意盈盈，还有那窄窄的腰身，明明并不瘦弱，但腰确很细，楚王好细腰。如果还有什么让阿飞觉得与众不同的，那就是阿飞是本地人，有本地人特有的松弛感。

　　阿飞也知道很多次都是克特帮他在小组里协调，逐渐地，两人走得更近了一些，聊的也就多了些。

　　比如阿飞讲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讲自己最近搬出来不跟爸妈住在一起了。两个单生汉走得近一点，顺理成章。有共同的朋友结婚了，他俩会住在同一间房；一起去旅游了，他们也会一起行动。到后来，周末他俩也会偶尔约一顿饭，看场电影，参加博览会等等。情不知何起。

　　事后回头看，克特能够想起两人之间很多让人愉悦的瞬间。

　　有次周末他俩约了一场午饭，要排队。拿了号码后，他俩就在商场里走走停停。夏日的室内清凉、爽快，甚至都有点太凉快了。所以当克特的手十分清晰地感觉到阿飞手背温度的时候，克特汗毛竖起来了，然后心开始发痒了。很快，在接下来的两三分钟内，克特再次感受到了阿飞的手搭到自己的手上，好几次。克特没法把这种感受当成是偶然，毕竟商场里的人没有多到摩肩接踵。汗毛发痒到心里发痒，克特感觉自己的心咚咚跳，心跳的声音大到自己耳膜有点难受。克特揉了揉自己耳朵，等手放下的时候，这次轮到克特搭到了阿飞手上。

　　天花乱坠了。几秒之后，克特放开了手。心里的炙热让他感觉自己手背都出汗了。

　　听到叫号了，他俩赶回他们排队的餐馆，正常点餐吃饭。那顿饭唯一反常的事情是克特点了好几杯冷饮，以及耳朵总是听不太清楚对面阿飞的讲话。克特已经想不起来那天吃了什么饭，是川菜吗？不然为什么记忆中阿飞那天嘴唇怎么那么红，红且油润。克特盯着阿飞开合的嘴唇，瓷白的牙齿若隐若现。克特只觉得燥热。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都能记得那天的燥热，冰水有点杯水车薪。

　　克特已经想不起来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只记得越吃越饿，看着对面的阿飞有说有笑，他隐约知道了自己在饿什么。他瞬间懂了低俗小说里提到情侣之间想要拆吃入肚的欲望。他对阿飞就起这个念头了，他饿，却不在胃。那种饥饿感是如此真切，抓心挠肺。

　　那天以后，他俩比以往更加频繁的私聊了。聊不完的话题，了无尽头。当然，更加频繁地，他俩约饭更加频繁。不知多少次克特为了阿飞放弃了跟其他午饭伙伴，朋友戏谑的说克特成了独爱美人的昏庸帝王，他嘿嘿一笑，甘之如饴。

　　克特感觉自己恋爱了，这一定就是恋爱。怎么不算呢，他俩甚至在一家私人电影院里看过一场电影。

　　那是个周末，他俩约好了去一个医院的中医科正骨按摩。阿飞是本地人，总是知道一些公立设施的隐藏打开方式，克特也乐于尝试。去了后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推拿正骨非常专业，操作人员基本都是资深或者退休返聘的老中医，这让克特感到安慰。毕竟克特是非常惜命的人，见多了关于正骨的一些社会新闻，他对这些活动一直保持适当怀疑。可这是阿飞提出的，他欣然接受：这不是去医院就诊，这是别样的约会。

　　周六的早晨，没想到已经有非常多人在医院排队了，他们取了号，在医院等待区排队等候叫号。阿飞主动提出考虑下下午什么安排。克特被这句话温暖到了。看吧，这不是约会这是什么呢？

　　正好最近有新电影上映。阿飞看了看影院情况，发现一些大影院基本没有好位置了，所以他提议去一家私人影院，就是贵点。

　　克特想：贵就贵点。克特之前并没有去过所谓的私人影院，不知道这个贵会体现在哪里。

　　等到两人完成推拿后，均是满脸餍足。当下表示以后可以再来几次，很舒服。

　　简答用过午饭后，他们就去了订好的私人影院。进去之后，克特才发现为什么叫私人影院了。影院由中间的通道分成左右两列，每一列有七八排位置，每一排的座位类似于一个双人沙发，中间没有隔板，甚至可以蜷着腿坐上去，都好比上炕了。

　　等到观众逐渐入座，克特猛然意识到，进来看电影的都是男女情侣，只有他俩。等到电影开始后，克特左右环顾了下其他观众的情况，基本上是两两相互依偎。有点暧昧了吧？克特甜蜜地想。

　　克特看向阿飞，阿飞在认真的看电影。很久以后，克特在想，那一天他主动点是不是会不一样的发展走向，或者说，阿飞其实当时也是假装认真看电影。这些克特没法知道，只能瞎猜。

　　看着阿飞认真看电影，克特也只能看下去。电影结束，前后左右的情侣们懒懒散散的起身，走出门外。克特感觉什么东西快要结束了而自己没有抓住，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阿飞招呼克特，走吧。

　　克特像没了魂一样，木愣愣的起身，收拾东西。跟着阿飞走出门外。

　　电影结束后，俩人走在马路上。克特无数次想问阿飞，这到底算什么？你跟其他男生也会这么过周末吗？

　　每当他想要鼓起勇气提问的时候，阿飞人畜无害无欲无求的脸笑着看向他，克特就问不出口了。并且为自己为这种花花心思表示鄙夷，觉得自己幸亏没有提出者离谱的问题，否则将对这份友谊带来致命的打击。

　　后来，克特跟其他人聊起这些往事的时候，大家总觉得这就是谈恋爱约会，没有哪个男生会跟哥们这么过周末。看着大家笃定的神情，克特总会疑惑，再次对自己无法准确识别同类以及感知对方情绪波动感到无奈和窒息：美好爱情，可能就这么被自己错过了。

　　阿飞终于成为克特的困扰了。一方面大家都觉得阿飞对克特的友好超出正常朋友的界限，可每当克特尝试想要试探阿飞时，阿飞的神态、举止以及语言都在表达：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克特陷入这漩涡。决定抽身出来，减少与阿飞的互动。

　　克特说到做到。可偶尔的，阿飞还是会主动来跟克特聊天。克特不是给别人泼冷水的人，那就只能好好聊，哪怕只是出于维持友谊。所以当克特跟几位同学来到酒吧看世界杯比赛的时候，还在不咸不淡地跟阿飞聊天。

　　阿飞表示自己在家里一个人看比赛。每当有一个好的进攻或者反击，他俩都会在微信上聊几句：牛逼！没想到啊！诸如此类。

　　同学们看克特一直在看手机，笑着问克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没有跟大家分享。克特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看完比赛后，大家才发现下雨了。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怎样是没法走到地铁站了。大家开始在软件上叫车。当时他们在市中心的酒吧街，天又下雨，软件显示还有2小时才能叫到车。毕竟这个周六夜，太多人出来了。只能等待。

　　阿飞来跟克特提示这会儿开始下雨了哦。

　　克特心里正在烦躁着，不打算回应。不知道是酒吧里喝的酒起作用了，还是什么，克特脑袋一热，问道：你是不是就住在XX附近？阿飞说：是的。

　　那股在脑袋里热气横冲直撞，克特继续问：这边打不到车了，我今晚直接来你那边吧！

　　克特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阿飞那边显示在打字，然后没有动静了，三四分钟后，阿飞回：刚才取了个快递哈

　　继续说：这不太好吧，哈哈

　　克特心凉了。等到克特觉得自己恢复正常后，回了句：好的，我正好也快打到车了。

　　那天晚上，克特等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叫好了车。在这一个半小时里，克特捋了捋他和阿飞的过往，从刚认识到今天，走马灯一样。然后，非常冷静地总结到：阿飞和他可能确实有超越朋友好哥们的行为，但仅限于此；阿飞并不是自己期待的恋爱对象。

　　回到家里，克特睡了一觉。非常安稳。一旦把情事想通，心反倒是落定了。他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多，伸个懒腰，异常清醒。

　　生活继续。

　　自那以后，克特还是会积极回应阿飞的示好，但不会做其他揣测了。克特的神经不够敏锐，他觉得他阿飞已经表过态了，那之后的所有交流互动那便是友谊性质的，哪怕周围的朋友觉得阿飞过于热情了。克特也会辟谣：我俩就是这么好的哥们。

　　再后来，阿飞有过更加积极热烈的举动。当时都快到年底了，克特提前回了北方的老家了。阿飞表示大都市的过年气氛很一般，很羡慕克特小镇的年味。克特邀请阿飞有机会过来。阿飞很认真地盘算以后来这边旅游，从当地景观、美食等方面开始自己做了检索。那几天他们的对话轻松又愉快，克特会把小镇的外地不多见的小物件拍照发给阿飞，阿飞会把在办公室留守的哀愁转达给克特。没两天，阿飞的一些话语有些直白了，他甚至表示应该跟克特一起来着小镇过年，可以住在克特家里。克特实在没法子把这当成好兄弟的对话。

　　克特又开始憧憬了：是不是之前自己误解了阿飞，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确有什么特殊的情愫，是自己这个感情白痴没有恰当理解。

　　眼看着第二天就要到新年了，克特不想把自己的揣度、猜测带到新年。所以在看春晚的间隙，在他俩吐槽春晚节目的时候，克特发了信息过去：我发现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阿飞：喜欢的呀，很难得遇到这样的朋友。

　　克特：感觉我对你不单单是朋友的感情哦。

　　阿飞：啊哈哈，是吗。

　　克特：你对我也是这种超出朋友的感情吗。

　　阿飞：这好难讲诶。

　　克特：如果我向你表白，你是什么反应？

　　阿飞：啊哈哈哈，别闹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克特：这样的人是怎么样的人。

　　阿飞：我也说不好。

　　然后阿飞就岔开了话题。

　　克特一方面觉得失落，另一方面觉得开心：也算是及时止损了，他可不希望把这种不确定性带到明年。

　　到很后来，几个朋友们一起吃饭，阿飞也来了，座位不够，阿飞就挤在克特身边。克特忘了当时大家在聊什么，阿飞说起了克特的生日，他记得蛮准确，甚至记得的是克特的农历生日。然后阿飞笑着酸溜溜地说了句：你们看，我这么清楚地记得他生日，可我是几月份的克特都不知道呢？大家满脸好奇的盯着他俩，觉得这对话和眼神实在是暧昧难解。

　　克特笑了笑。要是以前，克特可能也会觉得这是什么暧昧信息，但现在的克特不会这么想了。

　　在克特的认知里，阿飞已然成为网购页面一个灰色的按钮，不可点击，无论看着多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