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之》seojina

3、3 “展信

　　“展信安好。我许久未尝到凌剑山脚下的糕点了，最近师父叫我很是刻苦，昨日……”茯之读着读着，脸上却越来越难看：“这讲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当我这里是他家人的么，净说这些没用的，正经事还没教会我呢。”茯之瞪大了眼睛，想要从信中找到写许有用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什么啊，就这些东西还要专门写个信来吗？真幼稚，我看辞世观的人每天游手好闲的传言果然不假吧，吃饱了饭写这些。”茯之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位不惧飞鸽传书也要写了家常事的小道士，“先收着吧。”
　　茯之刚把信封收好放回了柜子里，就听见杜月秋带着楣小念从远处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了，便开门等着。
　　“怎么样？我们拿的树叶师伯看了怎么样？”茯之撑着门，微笑着看来人。
　　“师伯说都拿对了，谢过我们就走了。”杜月秋说。
　　茯之侧了侧脑袋：“伤的是有多重啊，师伯直接就一起走了？”楣小念也摇摇头。
　　树叶匆匆忙忙地带着药袋，从剑阁离开了，手里紧紧攥着，脸上焦急的表情足以说明那人的伤势不轻。
　　容知许不知何时一直候在了偏殿，走出来时，杜月秋微怔，她与这个师父只早晨时见了一面，或许是出于之前对他能力武功的猜疑，她此时竟然有些觉得窘迫了。
　　“见过师父。”再怎么不服，怎么尴尬，招呼还是要打的。
　　茯之迎了上去：“师父来有什么事？”
　　“我来教——”容知许的面上刚有笑意。
　　他未说完就被打断，茯之说：“可是弟子第一月的武功都是交给剑阁的梓书师兄负责的，他最知道新弟子们该从哪里开始训练了。”
　　“……”容知许心下了然，不过也确实如此，“那就学一套剑——”
　　茯之笑嘻嘻的：“弟子没忘。”
　　楣小念只是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地，每次说到练武的话题，自己总也是插不上话的，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怎么和山上的其他弟子们比，如何变得亲近呢。
　　杜月秋夹在中间，好像自己的这个师父挺热情于教习的，不过小师姐……
　　茯之看一眼杜月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师妹似乎并不相信师父的武功，从杜问卿那里领来的时候并无喜色，也不过问功课，也不是不想给师父一个展露身手的机会，只是希望两个人都不要太过死板、生疏了。容知许素来是少话的，杜月秋看着也是个安静的，师徒最亲的，两个人却不熟算什么事呢。
　　“但是，师父，我练的自然一定没有您好，恁再陪我们去前院练一遍吧？让我再学精进点，师妹也能看看。”
　　容知许垂了眼，拾起殿里屏风后的木剑，拂袖踏了门：“都来吧。”
　　只见剑在他的手中，虽称不上快，但形动若飞龙，静若伏虎，足道有力，杜月秋仔细瞧着，平时没少偷看叔父练剑，叔父的剑法似乎更快些，别的倒也看不出什么，她想着：嘿嘿，毕竟——叔父是祖师叔吧？
　　容知许一式已毕，对杜月秋道：“看清了便可以开始练了。”杜月秋握了身后的木剑，小之拉着她上前便开始了。
　　楣小念发了好一会呆，容知许走了，她才稍稍回过神来，眼瞧着茯之正给杜月秋解释了动作要领，站近了些。杜月秋习武之后，虽然不敢说基础扎实，但理解能力极快，楣小念只觉得看着或许也不难。她开始四下张望着，来回找着，终于拣了一枝杂枝不多，不细且有一臂长的木棍，在离着另外二人不远之处，有模有样地学着，动作轻盈，却不得要领，茯之瞥见，出于本能，走过去刚要说些什么，楣小念见她走过来，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茯之停下了脚步没再上前，杜月秋见状，自知是自己来了，受师姐照拂教习，让楣小念受了冷落了，立马上前了去，说：“看来小念是真的想练武了，其实这只是一些简单的招式，小念你看了喜欢，练练也没事的，这些招式不费内力，不要紧吧？”
　　茯之和楣小念谁也没言语，一时竟冷场了，原本杜月秋还怕自己说多了，现下却不得不说了：“师姐不会怪你的，她是正想纠正你的动作呢。”说着，她便帮楣小念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木枝，拉起楣小念，塞进了她的手里。
　　楣小念的头原本死死地低着，杜月秋此话一出，楣小念脸上阴色渐渐褪去，缓缓抬起了头，看起了茯之地脸色，见茯之并没有生气，便一把接过木枝，笑了起来：“谢谢你，月秋，嗯……小之？”
　　杜月秋心想：怎么小念怕师姐啊？掌门之女会怕一个十八代小弟子？
　　茯之说：“那一起练吧？”
　　前院里，女孩儿叉着腰，看着另外两个女孩儿练剑，秋风吹起前院尚未清扫的黄叶，卷起一阵波澜，远处的人瞧见了这一切，他轻声叹气，似是恼了，但也未多作停留，女孩儿的发丝被吹起，察觉到什么，她回眼望了望，那处却空无一人。
　　“哎哟！”惊叫声拉回了茯之的思绪，她赶紧回过头，楣小念此时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杜月秋满脸已是自责：“小念？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楣小念吃痛：“嗯……我没事。”
　　茯之立马将她扶了起来，观察着她的伤势：“还好，只是扭到了脚。”
　　楣小念听茯之说出来，面上羞涩，拢了拢裙摆。
　　杜月秋一时口快：“我们都是女子，小念怎么害羞起来了？”此话一出，楣小念脸上啡色更重。
　　茯之示意杜月秋一同扶了小念进内殿：“你就别打趣她了，先看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免不得又要重新回药堂去找雪师姐了。”
　　楣小念翘起了嘴，头埋地更深了：“对不起，小之，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心想要练剑。”
　　“啊，这不怪你，应该先让你松松筋骨的。”茯之满不在意，楣小念找准了榻，便坐下了，试探起了伤势。
　　茯之重新站起身：“师妹，你给她看一下她怎么样，我去偏殿找药箱去。”
　　杜月秋道：“好，师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