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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恩公 张天师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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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是疼醒的,陌生的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还是免不了颠簸,他胸口的剑伤太深,怕是已经伤及肺腑,看来自己命不久矣。
恍惚之间,他看见一位白衣少年,胸前秀着鲜红的牡丹花,正朝他俯下身子,摸摸索索半天,掏出了他内襟的保命符咒,珍贵法器,一封书信,还有两枚铜钱,少年研究半天,啧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
“叫我恩公”张天师已然神志不清了,还不忘回嘴,渐渐地他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看来他飞升在即。
少年打开信读完后,盯着手里的铜钱发愣,最终又将挂在张友仁腰间的铜钱扯下,捡起黄符塞进他的手里,贴在张友仁的耳侧,平静的说道: “恩公,拿好了,你不是会保命咒语么?”
张友仁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也看不清自己手中的黄符是哪种,他喃喃自语起来:
“三清日月星,通天鬼神惊,凶煞吾令走,喜煞尽现形,生肌断血凝,连筋续阳命,急急如律令”
说完咒语,张友仁感到浑身胀痛,他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这生肌符咒好不好使,没多久,人就彻底陷入昏迷。
张天师再醒来时,已躺在一间客房的床榻上,自己果然命硬,阎王殿也不愿收他,他摸摸胸口,剑伤已然痊愈,他自己都惊诧这一身修为,迷迷糊糊就把自己救了,结界里不是禁法术么,可能是老天爷怜悯他吧,自己救的那个少年呢?他没事吧。
“道长,您终于醒啦,少爷!道长醒了!”侍从高兴的飞奔离去。
张友仁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如也,他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似乎连口茶水都没有,贺道长说的极是,填饱肚子,太重要了。
求人不如靠己,自己好歹救人一命,去找点吃的不过分吧,张友仁虚弱的扶墙走了出去。
“道长,您怎么出来了,快快躺好,我扶您进去”
“唉……唉……唉”他怎么,怎么不能言语了?是打架伤了喉咙呢?还是生肌符的原因?
“饿了吧?莲生,给道长拿些吃食过来”
张友仁拼命点头,又感激的回头望向来人,自己救下的这位小少爷面相不错,额头饱满,印堂舒展,双眉柔顺,鼻梁高挺,下巴圆润,实乃贵气有福之人,唯一不足的是人中不清,恐难有子嗣。无妨,等他痊愈,自己好好为其破解一二。
张友仁终于填饱了肚子,虽然只是清粥,好歹能润润嗓子,没有肉,吃菜也能恢复体力,他不挑食,只是自己的嗓子还未恢复。
“唉”张友仁指了指腰间,又指指胸口,自己的玉葫芦和法器呢,这小少爷看着聪慧过人,应该懂他的意思。
“这里是叶家堡”
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了,那太好了,张友仁点点头,那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封信不在自己这,想必已经送到叶堡主手中,嗓子的事等他到下一个落脚的道观再想办法吧,这该死的结界,他得赶紧出去,他忙伸出手,讨要自己的东西。
“看来你是不知这里的规矩”少年坐在他的对面,细细品着茶。
“唉”
“早年叶氏子孙被道人屠杀殆尽,叶堡主下令,方圆百里,逢道人,定斩之”
“……”张友仁也不唉了,咽了一下口水,师母好狠的心,他忙指了指眼前的小少爷,示意自己好歹救他一命,他应该也会帮自己吧?
“隐瞒不报者同罪”
张友仁气得一拍桌子,这叶堡有仇报仇,怎么能一棒子打死牵连无辜呢,张友仁气愤的拿手指沾了沾汤水,写道:
“还我法器即可”
“还在林中”
他的葫芦!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打开了,他可就闯下滔天大祸了,这小少爷看着不像愚钝之人,怎么丢三落四的,张友仁一抱拳,起身就走。
这少年也不拦他,手指□□着茶杯,突然,身后鬼影闪现,凭空出现一位黑袍男子。
“堡主,真要放了他么”
“无辜路人,让他走吧”
“那只狐妖”
“死透了,下去吧”
这道士虽不是冲着宝物来的,但却是张玄陵的儿子,父债子偿,死有余辜,叶惊秋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饶他一命,就因为他舍命救了自己?叶氏满门的仇就不报了?他在犯什么糊涂。
不!不是不报,自己是要查清当年还有谁参与,那个写信人一定知道内情,叶惊秋交代莲生几句,便下山了。
山间小路,马车还停在那,还真是路不拾遗自己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车夫和那个公孙公子不见踪影,地上只有一只狐狸和一只黄皮子,这就是他们的本体吧,要不是在结界里就凭它们也想伤自己?
张友仁剖了它们的内丹,准备卖些银子当做盘缠,他此行可不是为了什么姻缘,好不容易有独自下山的机会,他一定要查清父亲当年的死因,堂堂天师道第34代传人被一只修行不足千年的小妖害死,说出去谁信?
他走到马车前,枣红色的骏马喘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救你出去”张友仁拽着缰绳,骑上马背,说道:
“出了结界我就给你找户好人家,定不让你遭罪,驾!”
所谓老马识途,张友仁怎么也没想到,它竟然给自己带回叶家堡了,这蠢马!张友仁刚要离去,远处草丛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我”
张天师再熟悉不过了!又是他!那个小少爷,真是自己的冤亲债主,他下马走了过去,那人浑身是伤,胸前大片鲜红的血印,原来当初自己昏迷时,看见的根本不是什么牡丹,而且鲜血染红了白衫,救人要紧,张友仁帮他简单止了血,拿出符咒,却怎么也不见效,他伤得太重不能再拖,张友仁忙抱他上马,飞奔离去。
他又来到上次马车那里,再次使用生肌符,还真好使了,这里难道就是结界的罩门?来不及多想,怀中的人已经醒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才不是好好的”
“都说了,知情不报者同罪”小少爷虚弱的回答。
“那堡主真是个混蛋,你可还有什么亲人?”
小少爷摇了摇头。
“我有要事在身,此行恐有危险,你认识华泉镇么,那里有人能保你”
小少爷还是摇了摇头,说:
“我不信别人”
张友仁往日最嫌麻烦,他也说不出来自己怎么想的,总有一种把人留在身边的冲动。
“那我先护送你一段路,你想在哪落脚了,就告诉我如何?”
这下小少爷终于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