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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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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雷法考核和前两场稍有不同,贺道长带着他一路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石山前,只见石山缓缓移动,石山里有一洞口,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跟紧”贺钧略施法咒,洞口的结界渐渐破了一个小口,他们一路向下,不久脚下便显现出封印法阵的一角,地下越走越宽,越走越亮,足足走了三层阁楼深,这里到底封印着什么,又和他们的考核有何关系?
总于到底了,张友仁向前方望去,这地下竟有一片巨大的水潭,潭水乌黑,判断不出深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里面一定镇压着什么活物,碗口粗的玄铁链自四方垂下,铁链上铭文密布,顺着铭文往下看,末端铁石做的钩子,正泛着寒光。
张友仁好奇的问道:
“道长,这里怨气深重,难道水潭下镇压着什么妖物?”
“妖物?水下是一只修行了三千年的蚣蝮”
“避水兽?它不是瑞兽么?为何会被镇压于此?”
相传蚣蝮的祖先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下凡,被压在巨大的龟壳下看守运河千年,千年之后重获自由,方才脱离了龟壳。直到现在百姓依旧依照它的模样雕成石像,放在河边的石礅上,寓意四方平安。
“你只管引雷,劈向水潭即可”贺钧并未解释其中缘由,他一直盯着潭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己的雷法难免会伤了避水兽,张友仁思索片刻,只用了两层功力,将天雷引至水潭。
轰隆——!
数道天雷滚滚而下,激起潭水丈余高,水中的黑影翻滚而出,这只千年的蚣蝮已修成龙身,头部比蛟龙扁一些,头顶有一对犄角,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龙鳞,可惜它背上的龙鳞早已残破不堪,几近破碎,蚣蝮晃着头,金色的瞳孔睁开的瞬间便锁定了引雷者张友仁,但它并未攻击这位不速之客,只是忍不住哀嚎一声。
“乙”贺钧依蚣蝮受伤的程度,给了他考核结果。
“敢问贺道长,为何要以活物考核”张友仁面色凝重,他虽不知这只避水兽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但是雷法对水系生物最为致命,要是自己刚刚倾尽全力引雷,只怕它早一命呜呼了。
“你同情它?这可是朝廷的安排”
“我只尊天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张友仁望了一眼避水兽,它被铁钩钩住了脊背,又常年潜于潭下,伤口处麋烂不堪,周身虽有怨气,却始终不见杀气,只要放它出去,假以时日定可应劫飞升,可惜自己现在的法力还无法破阵,只盼它命硬些,机缘一到,他定想办法救它出去。
“五钱天师,拿好你的东西”贺钧掏出怀中铜钱,扔了过去,又意有所指的说:
“想成大事,先填饱肚子,去吧!”
张友仁不愿接受,捡起地上的铜钱准备归还,却借着烛光意外发现他们一路走来脚印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经常来人么?那应该还有别人的脚印才对,难道贺道长是故意带自己来这里考核的?
他抬头望向贺道长,那人正轻抚着避水兽的犄角好不亲密,一看便知他们关系匪浅……原来贺道长也想救这瑞兽出去。
张友仁握紧手中的铜钱,深深作揖告别。
待到他出门时,周围的道友皆惊叹不已,早闻龙虎山天师道一脉道法奇妙,没想到这二十出头的小子竟然能被评为五钱天师。
一般修道之人,凭借七八年的道行方能评为三钱天师,真正学有所成的道士才能冲击四钱,除非天赋异禀双修符咒者,想升到五钱,没个十五六年的努力,想都不敢想。
至于六钱以上的天师,普天之下也是屈指可数的,听闻此处的贺钧,贺道长就是六钱天师,他专修雷法,曾亲手斩杀上古恶兽,年纪轻轻便威名远扬,归顺朝廷后一直负责天师考核,从此再未出过手,所以年轻一代的道士大多不认识他。
张友仁心事重重,他还在想刚刚那只避水兽的事,镇压避水兽难道是朝廷的旨意?等他抬头时却对上几道不善的目光,他们这是想干嘛?要是放在平日,张友仁可是很乐意和道友们来一场“友好”的切磋。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下山,师父叫他万事低调,少惹是非,于是张天师摘下两枚铜钱揣到怀中,又难得大度的掏出御风符飞走了。
“他!还有法力御风而行?”众人惊叹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三项考核之后,在场的哪个不是精疲力竭,这小道士竟然还留有法力,当真无可思议。
那几个准备打劫的四钱天师抬头仰望,皆是长吁一口气,还好没有贸然出手,这位小道士升空的高度是他们的数倍,真动起手,自己定要吃亏。
飞了半晌,张友仁在空中指了指方向,叶家堡,应该是这个方向吧,临走时师娘让他给叶堡主带封信,他欣然答应,现在却犯了难,堂堂的张天师好像迷路了。
当——!
哎呦,是哪个缺德鬼在此处下了结界,竟然还加上了禁法咒,除非找到结界的罩门,否则很难破咒。
在结界里和常人无异的张友仁,只好走着赶路,他准备找行人问问叶家堡的方向,赶巧了,前方不正停着一驾车马么。
张友仁大步上前,客气的作揖,开口问道:
“善人,请问,叶家堡怎么走?”
一脸胡蹅的车夫瞥了一眼来人,大骂道:
“哪来的臭道士!快滚!”
“快让我看看,你究竟是男是女”马车内传来一阵猥琐的男音。
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作揖转身,刚要走,又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车里的小友,可需要帮忙?”
“救我”声音雌雄难辨,听着像是个孩子。
“找死!”车夫挥动长鞭,向张友仁抽去。
张友仁没了法力,也是肉体凡胎,全凭一股虎劲儿,他不顾掌间那道被长鞭震裂开的见骨伤口,硬生生拽住长鞭,侧身沉肩,将车夫拽下马车,跟着大步上前,对着车夫一顿拳脚,招招击中“要害”,这要是让他师兄看见,定会骂他缺了阴德。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我好事!”车中下来一位粉面书生,衣衫大敞,眉眼狐媚,印堂灰暗,似有妖气附身。
张友仁闻声起身,凝眸问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公孙爷爷”书生从腰间掏出一柄软剑,直刺张友仁。
张友仁躲闪不及,软剑刺入他的胸口,他却不慌不忙,龇牙笑道:
“孽障!我让你看看谁是爷爷!”张友仁一手掏出腰间的玉葫芦,一手抓住书生持剑的手腕,咬开盖子,朝葫芦里吐上一口鲜血,顷刻间,里面窜出一阵阴风,一只白骨皑皑的巨爪伸向书生,好似勾魂的无常,那书生啊的一声昏迷过去,张友仁顾不得身上的伤,噗通跪地,盖上玉葫芦,仰面朝天,骂了一声:
“他爷爷的”
张天师猛虎下山,出师未捷,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