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直上》几堂

4、花园

　　心远堂内，郭老夫人听到渔朵来报，表三小姐要将院子西边的空地收拾做菜园子……
　　郭老夫人属实惊讶住了，自己家女儿当年悉心培养，雅善诗词，兼通音律，在并州大家闺秀中算得上数一数二，怎么三姑娘是想要从农桑？
　　郭灵裳虽心中有疑，却还是应允了陆云芙的请求，又交代找几个老仆去修理菜园子。

　　次日，陆云芙请安回来不久，就有两位老妇人到了宜两苑，准备清除杂菜，翻耕土地。两人拿着锄头，动作干净利落，不到半个时辰，菜园子的大致形态已经出现。
　　陆云芙站在走廊下还没回过神，她原想着整个菜园子，一来慢慢修理，摸鱼打发时间；二来自给自足，也能更好的融入农耕社会。
　　可这两个老妇人来了，不仅半个时辰就把自己一周的工作做了，自己也被西云和渔朵拦着，大半天连锄头陆云芙都没摸到。
　　陆云芙不禁扶额苦笑……

　　郭灵裳进入宜两苑的时候，陆云芙正在选择趁手的农具。陆云芙小时候是和外婆一块长大的，外婆家有菜园子，有应季蔬菜，甚至菜园子的收入也是陆云芙小学的生活费。
　　郭灵裳看着陆云芙认真的样子，自己也上前挑选起来。
　　陆云芙专注于试手农具，一时竟没发现有多的人，直到一件件农具都试过一次后，才看到身后的郭灵裳，赶忙到郭灵裳身边扶着，“外祖母多会儿来的？我都没有注意到您来。”
　　郭灵裳拉出陆云芙的手细细抚摩，原本细嫩的手现已有些泛红，回到“我也是刚到，听渔朵说你想有个菜园子，我来看看我能帮你些什么。”
　　自己这么一件小事老太太都放在心上了，陆云芙有些感动，忙说“外祖母，我这里不忙，两位妈妈已经把最累的都做了，剩下的我想自己动手试试。之前听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自己试了下这些工具，看看哪个用的趁手。”
　　郭灵裳听着很是高兴，做事情有自己的计划，看来修理菜园子不是外孙女儿的心血来潮，“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准备，有规划，这很好。”郭灵裳说着又从身边丫鬟手中接过一本书，说到，“这是《农事百科》，里面记载有各类作物的生长习性，你要是有空不妨看看。”
　　陆云芙接过书籍，翻看一番，里面应是图文并茂，只可惜，她不认识字。书上的文字与现代文字相差甚远，她能识出的字寥寥无几。
　　“我…我不记得我之前学的字了……”陆云芙犹豫的说出来，看向郭灵裳。
　　郭灵裳明显愣了一下，她听说外孙女儿受伤了，没想到却是失忆。
　　陆云芙看着郭灵裳，将自己计划了好几天的事说了出来，“我也想去书塾，我记得有人说过“读书可以启智，读书可以明理，读书可以医愚。”我想读书习字。”
　　陆云芙有些忐忑，古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想读书会不会坏了规矩。
　　“好，好，好…”郭灵裳笑着拍了拍陆云芙的肩膀，说到，“想读书，是件好事，书中自有黄金屋，人生在世总不好太过顺遂，多读些书日后若是遇到困难不至于一击就倒。”

　　春去秋来，宜两苑院中的菜园子已经丰收了两次，园子中的作物就那么几种，无非是茄子，白菜和萝卜。
　　陆云芙看着手中的《农事百科》陷入深思。《农事百科》一书原是好的，是中记载了各种农作物的生长习性，种植技巧等等，全文白话，通俗易懂，只是书中出现了辣椒，玉米，西红柿，土豆…这些蔬菜竟似乎只存在于书中。
　　陆云芙是南方人，以前生活少不得多吃些辣椒，故而当初看到书中画的辣椒时，也兴奋了一会儿。可现在却只能望书解辣。

　　“姐姐，别看书了，再看下去姐姐都能去京城考个状元啦。”陆云摇拽着陆云芙的胳膊往外走去。
　　确实，自两年前陆云芙到书塾识字后，闲暇时间就会捧着书看。
　　王老太太知道陆云芙喜爱读书，很是欣慰，特意吩咐每月初四将藏书阁开发供陆云芙进去选书。有王老太太的支持及王家浩如烟海的古籍，虽短短两年，陆云芙却也学了不少，遣词造句信手拈来。

　　陆云摇拉着陆云芙向花园走去，一路上丫鬟，小厮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这几日王家喜事多，下周是王嘉禾的及笄礼，再两月便是王嘉明大喜的日子。
　　因着是府中两件大事，郭灵裳很是重视，提前一月就开始准备，又是修葺房院，又是收买调教丫鬟，府里这些日子常见有新面孔出入。

　　陆云芙和妹妹两人到花园时，王嘉禾与郑萤颖已经在亭子里说笑。郑萤颖，王家大嫂郑萤秋嫡亲的妹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陆云芙第一眼见到郑萤颖时就想到了这句诗，美人应如是。
　　郑萤颖不同于王家姐姐和陆家姐妹，她从小长在京城，礼仪规矩似刻在骨子里的。去年初到王家时，与这里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郑萤颖是在去年春天到王家的，年初刚刚及笄，就被送到了并州。
　　起初陆云芙并不理解郑萤颖到并州的目的，京城中女子大都及笄前家人便会相看人家，及笄礼后便可直接婚嫁。郑家现今在京城可谓风头十足，想与郑家结亲的人家必然不少，郑家已将郑萤秋嫁过来与王家结亲，又何苦再送个妹妹过来。

　　“阿芙妹妹，你听说了吗，等我及笄礼后，咱们就要去大平了。妹妹，你要不要教我骑马呢？”王嘉禾一看到陆云芙她们就把她们拉了进去，又转过去揉了揉陆云摇的脸颊，说到“阿摇妹妹，你想不想学骑马呀，咱们一块去骑马好不好呀，大平那边有个大草原，一望无垠…”
　　“禾姐姐，我不是小孩子啦，不要再揉我的脸了”陆云摇瞪着眼睛反驳。
　　“哈哈哈…阿摇妹妹，好摇摇，你怎么能生气都这么可爱呀。”王嘉禾说罢，双手又伸出去作势要揉陆云摇的脸。
　　陆云摇赶忙躲开藏到陆云芙后面，一追一躲，嬉笑打闹，把陆云芙夹在中间走又走不掉，无奈加入。
　　郑萤颖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她们打闹，真好呀，这才是姐妹，可惜，不是她的…

　　“小姐，二公子回来了，请小姐去马场。”陆云芙几人正陷入胶着状态时，西云过来提醒。
　　“妹妹快去，这事儿可耽误不得。”王嘉禾与陆云摇这会儿倒是很默契把陆云芙推了出来。
　　郭灵裳当初知道陆云芙失忆后，在并州一带悬赏名医上门医治，结果都不了了之。郎中们最后统一留下了建议要陆云芙多锻炼。
　　陆云冠本就因着妹妹落水一事心生歉意，听说要多锻炼时便自告奋勇要教陆云芙习武骑马。原先王嘉禾与陆云摇也一同前去，去了演武场没几天便进入夏日，夏日炎热，王嘉禾与陆云摇两人纷纷开始头晕，身体乏力，不得不告辞。

　　“妹妹，我也想学骑马，咱们一同去吧。”郑萤颖看着陆云芙要走，也站起了身。
　　陆云芙诧异，京城的大小姐怎会有这种喜好？扭头看向又打闹到一起的两人，道“郑姐姐要去学骑马，你们要不要一块？”
　　两人一听，停下手头的动作，陆云摇“禾姐姐，花园中的樱花开的真好，咱们去采些放到屋子里吧。”
　　王嘉禾“嗯，是该装饰下屋子了，阿芙妹妹，你先和郑姐姐去骑马吧，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罢，王嘉禾拉着陆云摇进了花园深处。
　　陆云芙看着两人无奈的笑了，前两日连绵的春雨把园子中的花儿打落大半，还去采花，真是找借口都不能想个好的。

　　郑萤颖看向陆云芙，“阿芙妹妹，咱们一块去马场吧。”
　　“嗯嗯…”陆云芙对着郑萤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