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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女儿 天色渐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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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西山的红晕已缓缓晕开,庭中的花草被罩上一层温柔的薄纱。
远处的炊烟缓缓升起,院子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与城中的繁华无甚联系。
“曾先生,天色渐晚,我家里还有事,要先走了。”陆云芙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她原本的想法是以乞丐们三五成团,走街串巷,是消息的集散地,可以通过乞丐们打听那群人的下落,自己打听再三才知道曾老在乞丐中德高望重,可现在,曾老为孩子们修建庇护所,实乃大义,她对于是否要将曾老拉进这件事有些犹豫。
“姑娘是为了什么事来的。”老头问道。
“这…”陆云芙犹豫再三,说道,“本是家中……我家里堂姐昨日被贼人掳去,现在还没有消息。”
“咳~这种事情本就应该交给官府,是我太心急,想着多些人多点消息……”陆云芙越来越没有底气,刚才想着院里孩子的事,全然忘记了禾禾,愧疚地低下头。
“事关堂姐清白,还请先生保密,我先走了。”陆云芙说罢抱拳离开,怎么能忘记禾禾,若非现在是在外面,陆云芙定要自己打自己两下。
“等等…”老头叫道,走到陆云芙身旁,“姑娘要找的人是布告栏上悬赏的姑娘吧。”
“你怎么会知道?”陆云芙惊讶问道。
“呵呵~我自有我的门路,今晚我问问下面的人有没有见过的,让他们多多注意。”老头故作神秘道。到底混迹江湖三,四十年,出言不逊的人那么多,官府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姑娘,唯一的可能就是姑娘背景强大,官府不敢泄露。又看陆云芙,虽是布衣打扮,可面容精致,棉质高筒黑靴辅以同色系丝线绘制祥云纹饰,既舒适又美观。彬彬有礼,出手大方,身份背景怎会普通。
“多谢。”陆云芙面对老头,恭敬行礼。“若有堂姐的消息麻烦先生着人到府衙找我,陆某不胜感激。”
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太阳落下,形形色色的人们结束一天的劳累,想要尽快回到安逸的家中,步履匆匆。
乘着月华,陆云芙慢悠悠原路返回,在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阿芙~”陆云芙转头,是李毅,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刚才去哪里了?”
陆云芙摇摇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你说,昨晚上被掳走的人该是我的吧。”陆云芙向前走着,李毅在身旁陪着,良久,听到这么一句。
“阿芙,这件事不怪你,没有人会提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包括你我。事情的变化本就无法预料,在迷雾中行走,能做的就是把视线范围内的路走踏实。昨晚是个意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意外带来的恶果降到最低。”李毅看着陆云芙说道,目光坚定。
陆云芙苦笑,她何尝不知道未来不可预测,只是这件事到底与她有关,禾禾是代自己被掳走,哪怕昨晚上被带走的是自己,她都不至于如此愧疚。
“阿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李毅安慰道,“真的,你提出的几点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也帮了我们很多。”
“阿芙,从昨晚发现贼人开始,你孤身一人加入搏斗,事后快速冷静,对于贼人来历分析的头头是道,仅这两样就是我需要学习的。”
“阿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我怀疑,是冷静下来,想下一步怎么做,或者先休息一下,这两天,你太累了…”
李毅喋喋不休地说着,陆云芙看着他,那双琉璃般纯净的黑色眼眸,清澈透明,仿若盛满星河,甚是漂亮。
初夏夜色,淡月笼纱,万里清风,拂过脸颊。
女子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有盈盈的两泓清水浮着,定定地看着自己,李毅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袖,这一刻,他感到似乎心跳加速的不能抑制。
“怎…怎么了…”李毅结巴问道,眼睛四处乱看又忍不住再回到陆云芙身上。
“没事,突然发现…”陆云芙想说他的眼睛很好看,可直接说出来怕惹他多想,“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嗯…我们快些回去吧。”李毅附和说道。
东明关王家,一场小型宴会正在进行中…
“之前听到家中长辈提起王大人,无不称赞。今日有幸,晚辈得见王大人真容,乃三生有幸。”蓝衣男子举杯敬酒。
“我是第一次见贤侄,今日一见,有乃父之风。”王致良举杯回应。
几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左侧上宾蓝衣男子便是荆州刘家二公子刘泍。
陆云芙,李毅刚到王家门口,听到有人来报,有重大发现。
“东西发现在南郊的破屋里,有人今早上山捕猎,遇上大雨,在破屋中避雨发现了这些大刀,下午准备拉进城来换钱,打铁铺的人见刀是军中用具,不敢私收,报到了府衙。东西已经全送到府衙,那人说发现大刀共七把,他带过来三把,剩下的还在破屋里。属下已经派人去南郊查看。”下面的人把新发现道出。
“等我一下,我进去告知舅舅一块去。”陆云芙说罢,快速跑进去。
陆云芙急匆匆从大门跑进,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正中央放着一个紫檀点翠插屏。转过插屏,正房大院现于眼前,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
陆云芙慢下脚步,一步一探究,舅舅怎么会今晚举办宴会。
陆云芙百思不得其解。
“小女儿,去哪里疯玩了?”王致良率先反应过来,起身迎上,边走边给陆云芙眼神示意。
“第一次来东明,听闻东明关南街的豆花一绝,我去试了一下。”陆云芙搀着王致良回到坐上,又摇头说“我觉得一般,还没有祖母院里的好吃。”
陆云芙看懂了舅舅的示意,她现在是禾禾,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一句爹爹,只能先把外祖父,外祖母搬出来。
“我家妹妹,吃东西这方面格外挑剔。”王嘉明开玩笑对着刘泍说。
“先顾口腹之欲,在管生老病死。人生在世能坚持自己的爱好实属不易。”刘泍回到,王小姐是贵女,自是有挑剔的资本。
“妹妹,这话可不兴听,姑娘家还是要节制。”王嘉明嬉笑说道。“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云芙一记白眼翻过,王嘉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想起门口的事,陆云芙故做严肃状,“这么说起来,我和哥哥还需要细细说道一番。”陆云芙眼神向门外撇去,面带警告意味。
“妹妹,咱们有事可以在爹爹面前说清楚,不用私下来……。”王嘉明看向父亲,神情可怜。
王父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举杯向刘泍“贤侄,咱们继续。”
“王大人,请。”刘泍回应。
“哥~走呀。”陆云芙阔步往外走去,样子很是蛮横。
王嘉明无奈跟上,边走边向王父求情。
“小女顽劣,见笑了。”王致良向刘泍说到,确无半点劝解之意,像是平常家中兄妹吵闹,旁边看戏的父亲。
“哥,城南破屋发现一批大刀,送到府衙里了,咱们一块儿去看看。”陆云芙拽着王嘉明的胳膊往外快走。
“王嘉明很是惊讶,“只有刀,没有人?”
“刀是村民捡的,准备拿进城来换钱,被铁匠报到了府衙,没说见过人。”陆云芙解释,她第一次感慨古代这高门大院院子是在大,来回一趟都顶得上大学体测跑八百了。
王家门口,李毅在门口等着,来回踱步,见陆云芙和王嘉明出来,几人一起去了府衙。
府衙内,三把大刀放置在桌子上,在油灯的照映下释放阵阵寒气。
陆云芙一见到大刀,快步向前双手举起,左右挥砍一番,说“这刀的分量与晚夜的相同。”
王嘉明怔怔地看着,目光呆滞,表妹怎么如此凶悍,日后如何找个好夫家。
旁边的几个衙役见状,忙把眼睛遮上,不敢直视。
李毅一副见怪不怪的情形,仔细观察剩下的两把大刀。
陆云芙将手里的大刀归于原位,三把刀有顺序,间隔统一的排列在一起。
“能看出什么?”陆云芙问道。
李毅摇头,这刀与军中所用的刀无异,或者说这就是军中用刀。
陆云芙转头准备问王嘉明,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人,“这位是?”
那人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小的徐通,是名铁匠,叫我徐铁匠就行。”徐铁匠原本要走,想着因自己举报府衙白白得了几把大刀,定会有赏钱,便多留了一会儿。
“徐铁匠,这刀你能看出什么门道?”陆云芙问道。
“这几把刀都是以百炼钢打制而成,原料金贵难得,故而可以削铁如泥。”徐铁匠按照自己的经验回道。
“咱们平时的刀用的不是百炼钢?”陆云芙问道,这百炼钢是什么东西。
“平常军队里的大刀都是以钢为原料,百炼钢指的是一种锻造钢的工艺,是经过千锤百炼而成的。如今工艺尚不成熟,百炼钢无法大规模产出。”徐铁匠回道,当时就是看这几把刀的用料稀罕,才送到官府的。
“青州多产铁,百炼钢也产吗?”陆云芙想着自己读过的书,确实没见过百炼钢这个词。
徐铁匠摇头,“应该不产,到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百炼钢都出于荆州和雍州,其他地方有百炼钢?小的确实没有听过。”
“所以,可以肯定,这几把刀不会来自青州?”陆云芙又确定一遍。
“小的之前在青州待过,炼铁的手艺就是在那里学的,青州的铁矿七成掌握在商户赵家,赵家与官差勾结,卖给各州的刀里面缺斤少两,没用多少真钢,小的当年就是看不惯他们骗人,才回来的。”徐铁匠说完义愤填膺。看着陆云芙默不做声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李毅看到徐铁匠的样子,撇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好了,我们要问的都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好嘞,小的先退下了,各位大人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再去召唤小的。”徐铁匠谄媚说到,向外走去,一步一回头。
陆云芙见状,深叹一口气,“等一下…”陆云芙摸着腰间,想起自己的荷包下午给了南巷的阿婆,只得说,“衙役大哥,取些赏银来给徐铁匠。”
徐铁匠掂了掂手的铜板,喜笑颜开,“大人们,小的先告退。”
“今晚的事不能向外说起,一个字也不行。”王嘉明冷冰冰的警告道。
“小的今晚一直在家中,从未出过门。”徐铁匠擦擦额头的汗,面上镇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