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不卷了》鲸落声声

4、军训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C大所有大一新生在山腰的田径场集合，开始了军训。在军训正式开始前，还有一个誓师大会，万俟瑾对这些惯例性的流程一向不太感冒，听了一会儿便走神了，她悄悄的观察起周围的同学。

　　誓师大会是每个班级排成了一列，每个学院站成了一个方阵。C大商学院每个班级都是30到40人，万俟瑾她们专业金融学一共有三个班级，她们是金融一班，她的右手边顺势数过去应该就是金融二班和三班了，她的左手边不知是哪个专业的，她有些好奇。目光一直停留在左侧，时间久了，没有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有些光明正大了。忽然，她的目光与另一道目光相交，她有些不好意思，歉意一笑便打算转头回神认真听校领导发言，谁知，那道目光的主人十分热情，竟然和她挥手致意，倒像是熟人重逢。她有些疑惑，她印象里并不认识他。好在，左侧班级的辅导员走了过去，让他认真听讲，不要搞小动作，那个男生虽然有些悻悻，倒也没再看她了，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她最怕别人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别人的尴尬场面了！

　　誓师大会结束，便由各班教官带走训练。万俟瑾不知道C大的军训算不算严格，但她知道，C大的军训一定比E大严格！毕竟宋霁晴军训的时候还能见缝插针的给她发点消息，但她军训的休息时间，除了喝水只想在地上坐着，根本无心拿起手机！

　　军训每天早上八点集合，中午十一点解散，下午两点集合，五点解散，晚上六点集合八点结算。这是学校发在新生群里的通知，但事实上，集合的时间不能推迟，但解散的时间从未准时！

　　而且，即便是夜训结束回到寝室，大家也不能歇息，有无数学姐会抓住军训时间大家疲惫，寝室里的人比较齐的机会，到新生宿舍推荐各种课程，还有各类社团的招新……社团招新便也罢了，虽然万俟瑾对这些没兴趣，但曾慧欣和乔妍很是热衷，收了很多社团的传单，打算找时间去看一看他们的招新活动，挑选几个报名参与，也算是丰富了课余生活。

　　不过，销售课程的学姐们就有些令人头疼了，她们寝室，曾慧欣和乔妍家里有矿，可以直接回家继承家业，考证从来不是刚需；而万俟瑾和古甜虽然需要考证，但她俩倒是很自信，相信自己的自学能力，也就不需要报名这些培训课程。学姐们来了一次两次还好，来的过于频繁了，她们难免有些怨言。但话说回来，曾慧欣不愧是一个小机灵鬼，前些天已经大概了解了来宣传的几家辅导机构，现在她便借力打力，A机构的学姐来她便说已经报名C机构的辅导班了，C机构的来她又说已经报名B机构的辅导班了。这样，学姐们只能悻悻而归。

　　但老话怎么说的呢？窗户纸总有被捅破的一天。在军训结束的那一天晚上，由于第二天便是国庆假期，整个寝室除了万俟瑾，其他三人都有外出的计划，都在匆匆收拾行李，学姐们进门她们也没注意看手上拿着的宣传单，学姐刚刚自报家门，曾慧欣便用老方法开口：“学姐真的很不好意思，你是A机构的吧，我也听说你们的评价更好些，课后服务也很负责。但是我们是新生，什么都不懂，当时C机构的学姐来的早，她一说我们头脑一热也就报了名了，现在钱也交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以后如果我们打算考研，一定找你们报名！”然后边上的另一个学姐就开了口：“真的吗？你们在我们这儿报了名，在哪个学姐那边报的，她收你们多少钱呀，我这里是C大最低价还可以更优惠的，她给你们开票了吗，没开票转到我这儿我可以给你们退钱的。”学姐言辞恳恳，一副为她们着想的样子，很是真诚。这下换成她们不知所措了，她们就是随口一说，哪里会想到竞争对手的两家机构的销售员会携手一起来啊。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站在门口的学姐看到这种景象，哪能不知道什么情况，又开始热情的给她们介绍起了机构的课程和服务，一副苦口婆心为了她们好的样子。

　　万俟瑾虽然是个好学生，平时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她的心里很有主见，没有碰触她底线的事情别人说什么她都应好，不与人争执；但碰触了她的底线，她也不会留有余地。而她一向认为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别人没能力也没资格掺和进来。学姐们若只是推荐她们的课程便也罢了，她左耳进右耳出，但说及到她们“考试不过大学毕业后后悔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父母”这类话，她便很不舒服了。倘若她做了一个决定，便是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怎么会后悔？如果轻易就后悔，那她的人生也太随便太廉价了！

　　“学姐，你是说你们的课程一定保过的是吗？”万俟瑾开口询问，似是很感兴趣。

　　学姐们的热情更甚：“是的是的，我们的课程是保过的，如果你第一次考试没过，没关系，我们给你免费续课，一直上到你们考过为止！

　　“那就是说，其实不保过的呀，我还以为你们上课只是做做表面，其实老板手眼通天，可以暗箱操作让我们逢考必过呢！”万俟瑾心中小火苗蹭蹭冒，面上却是风平浪静，看着只是一个单纯的过于理想化的小姑娘。

　　“哈哈哈，小瑾，你也太想当然了，怎么可能！”曾慧欣笑得不行，怎么有这么单独的小姑娘啊，太可爱了！

　　学姐们有些尴尬：“那个学妹，你室友说的很对，这种国家级的考试都是很正规的，没有操作的空间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师资力量和学习环境……”
　　学姐们说了很多，万俟瑾看起来很认真的听着，直到学姐停下来，她才开口：“那我们考不过对你们机构没有什么损失啊，说的是一直上课，但也是同样的内容再讲一遍，没有人会愿意听两遍甚至更多遍的重复内容，对机构来说，最大的成本也就是多个座位，但很大可能根本没人愿意去上第二遍课吧，而且你们的款项是一次性结清的，没有尾款的压力你们根本不会督促学生尽快通过考试，嗯，对了，说不定还没考试机构就赚够钱“倒闭”了。”

　　“对吼，小瑾你好聪明！”乔妍星星眼都出来了，充满了崇拜。

　　学姐们被说的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强颜欢笑：“学妹，你想太多了，机构只要有生源哪里会倒闭啊哈哈，……”一连串的力挽狂澜但终究有些站不住脚。

　　“嗯嗯，还有学姐，你们主要是让学生通过计算机二级的吧，可我小学的时候父母就帮我报了C语言编程的兴趣班，小学读的私校，计算机课要学布置网站还有office软件，初中读的私校，虽然中考没考计算机，但我们学校内测是需要通过计算机测试的，初中学了access，高中学了VBA，就是Excel的一个内嵌小编程，计算机二级你们主要培训office吧，可我很早就学会了呀，只要学校开放报名系统我就可以报名考试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报培训班呀？”万俟瑾表面依旧单纯。

　　学姐们有些招架不住，也知道她们报名的希望不大，干脆有些撕破脸了：“是吗？我小时候怎么不知道山城有教小学生编程的培训班，我初中高中也没学过access和VBA诶，你是哪个学校的呀，回头让我弟弟也去读，从小培养，哈哈。”

　　“她不是山城人，人家从江南来的，有钱！学霸！”曾慧欣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急冲冲的替万俟瑾开口。学姐的语气有些冲，干架这种事情小瑾不擅长，还得是她来冲锋陷阵！

　　气氛刹时变得紧张起来，站在门口的学姐知道这个寝室无望成为潜在客户，便维持着最后一丝假笑退了出去，去敲其他寝室的房间门了。而326这边，门一关上，就开始了“三堂会审”。

　　“小瑾你也太低调太厉害了吧，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早就学过了，不需要，谢谢。要是你们机构招老师请内推我们，十分感激！”曾慧欣一边说着，一边做着丰富的肢体动作。另外两人纷纷附和，让她坦白从宽，还有没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技能。万俟瑾不太习惯成为话题中心，笑着让她们赶紧收拾行李，别落下什么。

　　于是326寝室的话题有回到了大家国庆假期如何安排上。曾慧欣是要回乡下看奶奶；乔妍和她男朋友打算去周边城市旅行；万俟瑾打算在C大里面随便逛逛；古甜则打算去见见自己的男朋友……对了，古甜的男朋友还在读高三，刚刚才过了18岁生日。她们是网恋，这次才是第一次见面，古甜的心里激动中带着些忐忑……

　　十月一日上午，万俟瑾陆陆续续的送走了室友，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今天的C大明显冷清了很多，她倒也有些触景生情了，她打好饭菜随意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个人静静的吃着，享受着食堂难得的安静……

　　“万俟瑾？”不太确定的声音，她闻声抬头望去，是一个瘦瘦高高麦色肌肤的男孩子，她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你好？”略带疑惑，对方倒很是自来熟，见她给了回复，便自己在她对面落座，“我是宋浩洋，我也是一中的，你在一班，我是三班的，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你之前国旗下讲话的时候我对你印象很深刻……”

　　万俟瑾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军训誓师大会上和她挤眉弄眼打招呼被辅导员制止的那个男生吗？但他说他也是一中毕业的，她高中倒是没怎么接触过其他班级的同学，自然也不可能认识她，思忖良久才想到了话题：“哦哦，你是三班的呀，我记得我们数学都是张老师教的吧。”

　　“是的是的，每次考完试，他都表扬你们班，骂我们不争气，每次平均分都比你们低五六分……”宋浩洋很快就接上了话题，洋洋洒洒说了很多。万俟瑾吃完了他才动了一些，万俟瑾象征性的和他打了声招呼让他慢用便离开了食堂，下山去了……

　　万俟瑾很早就和宋霁晴约好了，要找个天气好的时候和她视频看看祖国的壮丽山河，昨天晚上两人聊天，万俟瑾知道了宋霁晴今天要去找她的男朋友齐彦，刚好路上时间充足，山城最近的天气也很好，就一拍即合，约好了万俟瑾中午吃完饭便和她打视频电话。

　　军训的这半个月，万俟瑾已经把C大的十几条楼梯组成的路摸熟悉了，自然知道在哪边区经，她走到了明辨楼的连廊上，在这里能眺望到远处的山峦叠起，也能看到远处的长江。果然，那边的宋霁晴看到此情此景，一时竟被美到失声，好不容易回神，便是嚷嚷着一定要找机会去山城，去C大，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宋霁晴的旅途很长，看完了山城的风景便拉着万俟瑾陪她聊天，打发时间。两人从自己的近况聊到了各自的大学，又聊到了新认识的同学朋友……似乎新鲜的话题都说完了，又绕到了宋霁晴的男朋友齐彦，万俟瑾又忍不住说了宋霁晴这个恋爱脑。

　　不怪万俟瑾不喜欢齐彦，齐彦在高三最关键的时期和宋霁晴表白，宋霁晴拒绝后仍然死缠烂打，当然了，宋霁晴本身也喜欢齐彦那副好皮囊，在齐彦的死缠烂打之下，也就答应在一起了。高考结束后，齐彦说要学医，宋霁晴将就着他，报了一样的大学、不同的专业。结果齐彦在家里从医的小叔叔的建议下，为了稳妥的本硕博连读，调整了志愿顺序，还没告诉宋霁晴，结果就是宋霁晴录取了原本齐彦的第一志愿E大，但分数线没够上她想读的商科专业，最后被调剂到了英语专业，而改了志愿顺序的齐彦，保本也没保成，只是被录取了汉市的H大的普通内科专业，以后还要自己考研考博。

　　这一串连续的事情发生后，万俟瑾对齐彦还能有什么好印象，每次和宋霁晴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让她长点心。宋霁晴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知道好友是在为自己抱不平，每次都撒着娇打着哈哈混过去，这次自然也不意外……

　　万俟瑾挂了宋霁晴的视频通话后，便打算回寝室去预习一下大一上学期的教材，毕竟她早早做好了考研的打算，自然要从大一开始打好基础。

　　她回到寝室，先把寝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才坐定，打算开始学习，然而，刚打开《高等数学》的扉页，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郁瑞。万俟瑾上次接到他的电话还是新生注册第二天感受到了山城公共交通的“魅力”，晕车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那一次头脑不清醒，自然不多说什么。但现在，她很好奇，什么时候郁瑞和她这么熟悉了，她和高中的男生大多只有“让一下”、“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了”这种交际，和郁瑞是更熟悉一些，那也只是因为他是齐彦的同桌，高三的自习时间，齐彦和她换座位，他要坐在宋霁晴边上，这才被迫和郁瑞组成了临时同桌，两人起先都没什么话可说。后来郁瑞经常问她问题，慢慢的交流多了起来。但现在他们都不在同一个学校了，有什么问题不能问自己的大学同学吗？为什么隔三差五给她打电话？

　　虽然内心不情不愿，万俟瑾还是按了接通键：“你好，有什么事情吗？”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郁瑞明显被噎了一下，不过他从小就跟着自家老父亲浸淫生意场，早就是个人精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关心老同学啊，不行吗？”没等万俟瑾回复，又接着开口：“你家宋霁晴去找齐彦玩了，我原来打算国庆去汉市旅游让齐彦带我逛逛的，现在好了，齐彦放了我鸽子，我只能随机拉几个老同学聊聊天了。”“你怎么不去找你女朋友？”万俟瑾知道，郁瑞高考结束就被学校好多女生表白，她暑假也听宋霁晴说了，他好像和五班的班花谈恋爱了，很好奇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干嘛骚扰别的女同学。“那个啊，早分了，我现在是孤苦伶仃、孑然一身。”郁瑞说的漫不经心，“山城的水土你适应了吗？要我说，实在不行回来复读算了，大老远跑过去图什么啊？”万俟瑾虽然高考失利，但在江南也能报个不错的学校，比如郁瑞就读的N大，但她怕自己离自己的梦校太近，每次看见会触景生情，干脆所有的志愿都是天南海北，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在江南。这让原本得知万俟瑾高考分数和自己相近，两人有机会步入同一所大学的郁瑞十分不解，也和她的朋友们劝过她，但她的性格太倔，自己拿定了主意，旁人谁也动摇不了。也因为如此，万俟瑾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她也不客气：“不用了，谢谢关心，我现在天天乐不思蜀，觉得自己过得是香港富豪的日子。”这话倒不是她自卖自夸，C大虽然在学术水平上有些不足，但校园环境是实打实的天然氧吧，加上良好的生活条件，让她在这里生活她乐意之至。就这样，话题也慢慢打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万俟瑾知道了郁瑞在N大读的也是金融专业，但他是2+2的中外联培，所有教材都是英文版本，她有了些兴趣，催着让他拍照让她看看具体有哪些课程，如果自己有时间也可以去了解一些专业相关的课外知识。

　　两人挂断了电话，郁瑞没多久就把自己的课本拍照发过来了，万俟瑾回了一句谢谢就专心预习高数课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