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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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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虽然在皇后的意料之中,当年在家里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却还是很伤心。
燕回不能放任两位再继续这样在院子里哭下去,给和顺姑姑和玉婉玉华使眼色,把向氏和皇后扶到屋里擦洗一番,喝了些热茶。姐妹俩手挽着手坐在塌上泪眼迷离,过了会儿慢慢睡去。
西厢花厅里坐着皇帝、太子,还有罗大全父子三人。太子、青央、麦黄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很迷惑。皇帝知道的多一些,可他现在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不管别人想知道什么。青央抱着弯弯,哄她叫小姨,弯弯对她还不熟悉,再哄也不肯叫她。
陈之浩匆匆从外面回来,刚进大门已经有人跟他说了今天家里的事情。他脑海也是一团乱,进了花厅看到大家都沉默着,只得上前一一问好。弯弯立即扑到她爹的怀里,远离她的小姨。
麦黄和青央看到陈之浩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俩人立即把姐夫拉到一边说悄悄话,说的无非是罗大全要拿斧头砍陈之浩,要姐夫小心些,陈之浩对此只微微一笑。青央和黄麦看陈之浩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急得要跳脚。陈之浩看他们俩都成亲几年了,如今还是一副急躁躁的样子就训了几句,把青央和麦黄都训得耷拉着头,弯弯在一旁捂嘴偷笑。
陈之浩叫人给厅里的人都换了新茶,坐在罗大全身边,才跟罗大全打听是否知道岳母以前的事?罗大全说他十六岁到向家学艺的时候,师母已经离世半年,从未听师傅和向氏提起过以前的事,也没有听说他们是否还有其它的亲戚。
陈之浩听了罗大全的话后,想岳母真是瞒得死,或者真的想与过去一刀两断,才从来不提以前的事情。陈之浩这才想起罗大全也从来没有提过他家里的事情,“那岳父在北方还有家人吗?”
这事这么多年都没有人问过,大家都以为他们夫妻一样,都是没了家人才在樊安府长住的,罗大全感激地看了一眼陈之浩,“我是家里的小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兄长,我父母在我十岁和十三岁先后没了,姐姐们早已出嫁,我跟着兄长过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我自己离家独自己去城里谋生,遇到师傅家收学徒才在向家留了下来。”
罗大全几句话就描述完一大段经历,陈之浩听罗大全略过为什么独自从家里出来去城里谋生,想来也有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所以这么些年来也没有提过回去。现在也不好问清楚,以后这事还是要问清楚些的,了解一些岳父的心事。
“太子,你去宣护国侯爷来,看他对这件事怎么解释?”皇帝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
“皇上,我想我岳母现在可能还并不愿意见到侯爷,先等一等再说。”陈之浩听到皇上的吩咐后立马上前建议道。
“父皇,陈大人说的对,还是先等一等,不急于这一时。”他的姨母这么多年不回侯府,不联系侯府,当初宁愿逃难也没有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和顺姑姑扶着燕回终于来了小厅,大家终于立即围上去问怎么样?
燕回缓了缓才跟大家说,“都喝了些安神的茶,暂时都睡着了,先睡一觉情绪可能会好些。”
“姐姐,你现在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青央和麦黄永远都是最急躁的人。
青央和麦黄来,燕回还没有跟他们单独说话,她先跟抱了一下青央,问他们:“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没?孩子有人照顾吗?怎么也冒冒失失的跟来了?娘急你们也不知道拦,就知道跟着拱火?”
青央和麦黄刚刚才被姐夫训一顿,现在又被姐姐训,青央委屈极了:“姐,我们怎么放心爹和娘单独出门,再说我们怎么能劝住他们,我们又不是你。家里的人走后面,也来了只是晚一步,有两家家里的人护着呢!”
“姐,刚刚姐夫才训过我们,你又训?我也当爹了。”麦黄觉得自己已经长大还被当孩子一样骂特别丢脸。
太子开始还觉得姐姐刚才跟那俩弟弟妹妹亲近有些心里不舒服,可现在姐姐对着那两人就是一顿训,心里好像舒服些。
燕回和陈之浩对视一眼,燕回没想到陈之浩刚才也训了他们一次,好像是有些过了,“好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你们先带爹去休息,看看还要不要派人回去接家里的人。”
燕回又对罗大全说:“爹,您也先去休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等会儿娘醒了,或者有其它事您再过来。”燕回送把罗大全和青央麦黄送走,才来到皇帝跟前。燕回的腿还没有好完全,陈之浩一直扶着她,皇帝看她跛着脚来来回回地操心,就让燕回赶快坐下,“燕啊,你娘说了当年为什么离开护国侯府吗?”
“她们情绪不稳,说的不完全,应该是当年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和离后娘跟着外祖母离开了侯府回了北方云州,然后就没有回来的意思。具体什么原因也没有说清楚。”燕回也是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总结出来的。
“当年侯府的事情,老奴倒是听说过一声,”和顺姑姑开口道:“当年老奴还没有随娘娘进宫时,就听说一些,如今护国侯爷那时还是世子,护国侯爷当年守边疆云州,世子也在云州,认识当地一商户之女向氏,世子不顾家族及侯夫人反对,硬是要娶向氏为妻。但成亲后听说侯夫人一向不待见世子夫人,世子夫人连生两胎都是女儿后五六年都没有再生,后来就听说世子就与夫人和离了,和离后向氏回了云州,世子过了几年又才娶了现在的夫人林氏,林氏是老侯夫人娘家侄女,但侯府对外面的说法是先前的侯夫人在回家乡省亲时得急症没了。具体细节也就不太清楚了。”
和顺姑姑说的倒也跟皇后和燕回娘说的对得上,但事情肯定远比述说的更曲折辛酸,不然向氏如何会在母亲去后没有回归侯府?两姐妹重逢又如何会那样情绪不稳定?
“原来还有如此多的事情,我还以外祖母就是去世得早而已。总不明白母后为何对外祖父一直不冷不热的,对舅舅们都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的态度。”太子回想着刚才母后那一句‘你们留我一个人在那个家里让我如何过啊?’,想来母后那些年在侯府过得一点也不好。
皇帝对当年的护国侯府情况也是清楚的,因他外祖父与侯爷交好,侯府又有兵权,他小时候就时常出入侯府,有时候还会在侯府住上几日,那时他和阿丽都还小,时常玩在一起。他记忆中那时的世子对世子夫人还不错,但世子夫人总是展不开眉头,时常生病,阿丽性格外向活泼,时常做些趣事讨她母亲开心。他长大了些封了太子后就很少去侯府,只听说阿丽与她母亲都出了事,当时他还感叹伤心了一回。当年在他母后去世后,他会远赴云州,就是因为云州有护国侯爷在可护得住他,那时北方正临战事又可获得军功。当他从北方回京后,娶了护国侯的孙女,这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口头约定,只是那时候应该约定的是阿丽,所以他才常常在侯府与阿丽一起玩,后来阿丽没了娶阿紫也符合两家的约定。但当时他的心境已变,心里有对那不知名女子的愧疚,从父母身上看淡了看透了男女感情之事。对方又不是从小培养过感情的阿丽,所以他对皇后没有爱,只能当夫妻过日子,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后来皇后发现他的私密,大吵大闹,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才致使夫妻二人形同陌路。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的女子就是阿丽,如果早知道是阿丽当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他的燕回也不会在民间生活多年,事情没有早知道,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原因,没有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如果当初不管那女子是不是阿丽他都负起责来,事情早就有了转机,悔吗?悔也没用,这些心事都不知道与何人诉说。皇帝心情不好,带着继平公公先行离开陈府。
当向氏和皇后都睡了一觉醒来后,情绪平静了许多,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当她们来到众人面前,对于当年侯府发生的事情,都只字不提。皇后只吩咐太子带她回宫,向氏又把燕回受伤的事重新提起来,好像上午发生的那场相认不存在了一样。众人对此只觉得头都是慒的。却也无可奈何?
太子送了皇后回了宫却不离开,皇后知道太子定要知道原因的,“太子,当年你外祖母在生我后就被人长期下毒,不能再生育。我祖母一直用各种方法逼她离开,后来你外祖母离开去了北方,因为多年服毒再加上思虑与伤心,才三年就离开了人世,而你外祖父却依他母亲的意思娶了她侄女,你外祖母是他们逼死的,毒死的,母后死也不原谅他们。”皇后说这些话眼里充满了恨意。
“那母后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太子想母后应该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从小长得像祖母,得她的喜欢,但我从小就知道她不喜欢母亲,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时常当面背后都骂母亲,而父亲却认为娶了母亲爱母亲已经是违抗了祖母,从不帮母亲说一句话。我从小就见惯了家里母亲的伤心与祖母的咒骂,总害怕娘会消失不见,那些年我姐姐总会安慰我‘不管怎么样她会一直都在’,可当年母亲与父亲和离后,姐姐放不下母亲随她一起离开了侯府。姐姐说到了北方外祖父家母亲就查出来中了多年的毒,我外祖父是个小商人,因为母亲嫁给侯府后不再经商回了老家。外祖父为给母亲治病解毒花光了家底也余事无补,因为母亲心已经死了。”
一段悲情的故事,却是时常发生的故事。当事情发生在别人家时只在听后摇摇头感叹几句,当发生在自己家时,心里才觉无限悲伤。太子也终于理解母后为何一直与外祖父家不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