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68、姐妹

　　当时在牡丹园里的人不少，陈夫人受伤皇帝亲自在场护着，把刚回京的承君公主都禁足了，可见陈夫人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确实不轻，就是不知道这个皇帝要如何处置这件事，陈夫人是聪慧有才能，可承君公主也不差，远嫁燕回多年维护了燕国和洛朝间的和平，又是皇族，何况还有胡太后在，肯定会为承君公主说话。不管怎么样，肯定有大热闹看。
　　陈之浩守在燕回身边半个月没有上值，让人去外在打听消息。从打听的消息里知道，承君公主在推燕回之前与顾倩有过接触，承君公主刚回京，回来之后除了进宫一趟还没有见过其它人，承君见皇帝时他是在皇帝身边的，打探来的消息还有说承君公主与燕国国主早已无夫妻感情，在燕国就常与人私通，看来可能是他自己惹来的祸事。陈之浩想来想去，公主是他杀不了的人，可也得想办法让她知道他和燕回也是不好惹的，于是就派人去探听承君公主更为详细的事情，包括在燕国二十年。
　　陈之浩重新开始上值后，燕回跟和顺姑姑打听了承君公主的事情，承君公主是胡太后的亲生女儿，比皇帝小六岁。胡太后也只有这么承君这么一个女儿，在二十年前远嫁燕国国主，燕国国主当年还没有当上国主时在洛朝亲睹了承君的风姿，亲自求娶了承君公主，并得到了洛朝的支持，回国后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当上了国主，所以燕国国主上位后与洛朝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即使国主卧病在床多年都未曾改变。让洛朝这二十年来与燕国接壤的边境无忧，现在原燕国国主去世，由他的侄儿继承王位，皇帝命人将承君接回洛朝省亲，有意留她在京永住，准备在春宴时给她女儿找夫婿。承君公主回京时还是很低调的，回京时间也不长，回京后只进宫了一次，就一直待在公主府还没有外出过，现在更是被皇帝禁足在府里。对于这件事，和顺姑姑也并不知道应该站队哪边，如果就此不了了之那燕回的伤就白受了，可真要清算这笔欠账皇帝会为难。皇帝为难的不仅仅是承君是妹妹，还有胡太后，还有燕国，还要给朝中上下大臣们的交代，燕回始终都是只大臣的妻子，皇帝对陈夫人的明显偏受，已经让朝中许多人窃窃私语。
　　和顺姑姑担忧的事情，燕回如何能不知？她虽然不关注朝中的事情，但以她的聪慧只要接触到一点消息就能猜到全局。燕回没有跟皇帝爹说过，‘我跟她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推我’这种话，只跟皇帝爹说，只是几个月不方便而已，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反正她又不需要做重力活……
　　皇帝也在想要如何处置承君公主的事情，他对承君的好感降为了零，又有胡太后时常在耳边唠叨，心里烦不甚烦，更是不想放过承君，只是事情不能这么急着处理，让世人更回误会燕回。
　　六月初的时候，燕回的腿已经好了许多，能稍微自己走两步。这天皇帝听说燕回已能行走，就又去看她。不料太子和皇后比他更先一上去了陈府，太子倒是去看过燕回几次，皇后自从知道燕回的身份后，太子亲近燕回，她倒也愿意帮太子拉拢燕回，知道这次的事情燕回受了委屈，但现在皇帝和太子现在似乎也别无它法，想着来看看燕回释放自己的善意，于是这一日便装出了宫跟太子来了陈府。
　　皇后的到来让燕回十分吃惊，立马就要行大礼，皇后立即一把拉住她让她好好坐着，和顺姑姑仔细地侍侯着二位，燕回和皇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和顺姑姑在旁缓和气氛。
　　皇帝来了看到皇后和太子在，就坐在不远处摇椅上抱着跑过来的弯弯一起摇。太子见父皇过来，也过去旁边跟皇帝说话。一时间院内的气氛还相对宁静而和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院而来，在皇帝身边的继平公公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燕啊，你怎么样了啊？出事了怎么也不给娘送个信啊？”是燕回的娘来了，后面带跟着青央麦黄等人。
　　继平公公望着在院外负责护卫的玉章和玉山，只见两人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这群人是夫人的娘和妹妹等人，熟人根本不顾他们的阻拦就直冲了进出，拦也拦不住，又不好动手。
　　“娘？”燕回也太惊喜了，两年多不见，娘没有一个招呼直接就来了，站起来紧紧地抱住娘，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娘，娘，你快放开姐姐，让姐姐坐着，姐姐的腿受伤了呢！”青央在一旁急着让娘和姐姐平静一些。
　　燕回娘立马放开燕回，让燕回好好地坐着，然后又上上下下地查看燕回，燕回怕她娘担心慢慢地站了起来，还挪动了两步：“娘，您看，我已经没事了，都过了快两个月，现在都可以走几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您就别担心。娘，您们怎么突然就来了？”
　　“你还说呢，出事也不给个信儿，还是胡东家得了信娘才知道，都怪你爹和你弟弟他们赶车太慢，这么多天才到，燕儿很痛吧！”
　　“痛，很痛，娘，都快痛死了，”痛，怎么会不痛，痛得日夜都睡不着觉，陈之浩每日都抱着她不放手，告诉她娘不痛，娘也不会相信的，在娘的面前，燕回就是被娘宠着的女儿。
　　“娘，已经够快了，您就不要怪爹和麦黄了，以前二十多天的路这次十二天就进了京，姐，娘就是太急了。”青央在一旁跟燕回说他们这次进京有多赶。
　　听燕回说痛，燕回娘又抹了一把眼泪，“怎么能不急呢，好多人腿一断就一辈子站不起来了，你姐可是见血都要晕的人，怎么能受这份罪呢？”
　　“娘，娘，你快去拦着爹吧，”麦黄飞一般地跑过来，“你们前头进来，爹就拿着他那把斧头去找姐夫了，我拉都拉不住。”
　　燕回娘听麦黄这么一说，就又要立即去往前面去。“娘，娘，你别急，阿兄不在家呢？”燕回拉着娘。
　　“真，真不在家？”燕回娘听燕回说陈之浩不在，暂时安定了下来，“燕回，你等会儿先跟你爹好好说，他急起来真的会砍人的，当年因为白玉的事情，他在陈之浩面前耍了一会斧头，把你房门口的那块石头砍了一个坑。我们来的路上听了很多说法，他听别人说是公主看上了陈之浩，所以才推你下崖，想除了你跟陈之浩过双宿双飞的日子。你爹一听当时来气就在客栈里就砍断了别人一条凳子。”
　　燕回还真不知道罗大全为了白玉的事跟陈之浩来过下马威，虽然她早就怀疑如今这事跟陈之浩有关，可她爹用斧头砍人也不是解决的办法。
　　这时在前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陈之浩的罗大全也来到后院，手上早已没有斧头，一脸和气地问燕回怎么样？还痛不痛？完全跟拿斧头去砍人搭不上边儿。燕回一句一句地回完他的问后才说，“爹，你的斧头呢？”
　　罗大全斜了一眼麦黄才说，“你别听麦黄乱说，哪有什么斧头？”
　　“哦，那是麦黄看错了，我爹最是和气，怎么可能拿斧头砍人，何况别人看上我阿兄，那是因为我阿兄好，又不是阿兄的错，我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会怪阿兄呢？您说对吗？爹？”
　　罗大全呵呵一笑，“燕啊，爹知道了，你就不用担心，只要他答应好好给燕儿报仇出气，爹决不砍他。”
　　哟，说了半天，原来是要陈之浩好好解决此事，还是没完？只是暂时不砍人？
　　燕回也只有叹气，一家人远道而来，又来得这么急，首当其充的是要招待他们，让他们先休息。燕回立即跟陈海交待安顿父母的事情。
　　罗家人看燕回还有客人在，就准备跟着陈海先去安置。

　　“等等，”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皇后的声音，“姐姐，丽姐姐，是你吗？阿紫去了一趟老家回来之后，就不见了你和娘？是你吗？”
　　燕回一回头，只见皇后眼泪都淌了一脸，两眼紧紧地盯着她娘。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不远处的太子和皇帝也都吃了一惊？都走了过来。
　　而燕回娘向氏则十分平静，“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然后转头就要走。

　　“不可能，姐姐，我不可能认错，你长得有五分像娘，虽然你走的时候我还小，可娘的长相是刻在我心上的，还有你的手腕上那颗红痣，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姐姐，你和娘为何会突然不见啊？姐姐，你为何不认紫儿啊？你知道你和娘都不在之后，我有多伤心吗？你们留我一个人在那个家里让我如何过啊？”皇后从悲切变成了控诉，“姐姐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有你在的吗？可阿紫为何找不到你？”
　　皇后的控诉让燕回娘停住了脚步，向氏只觉得那一声控诉撕碎了她的心，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皇后好像再也不是皇后，她放下了所有尊严上前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向氏的腿哭得十分伤心，似乎想让双手阻止姐姐离开的脚步。
　　向氏终于停了下来，蹲下身来与皇后抱在一起，“阿紫，是姐姐不好，可我不能放娘一个人离开，她那时候一个人离开会活不下去的。”向氏终于认了妹妹，俩姐妹抱着哭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是怎么样的情况？只有皇帝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皇后的姐姐阿丽他知道的，当年阿丽与他的年龄相当，他母后有意让他跟护国侯府结亲，他在护国侯府呆过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是跟阿丽玩在一起，所以当年与他口头订下亲事的就是阿丽，他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呢？现在一看，向氏跟当年的世子夫人是有几分像，身材修长，鹅蛋型的脸……
　　燕回招呼青央和和顺姑姑，几人一起扶起了坐在地上哭的俩人，让她们坐在一条长凳子上，分别给两人洗脸擦泪，太子儿偎着皇后，问是怎么回事？
　　“元恺啊，她是娘的亲姐姐，娘六岁的时候跟祖母回老家一次，回来就家里就没了娘和姐姐，娘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找不到她们？直到今日才得一见？后来家里人说娘死了，但我从来不相信。”皇好伤心得无法抑制，“姐姐，娘呢？她在哪里？”
　　“阿紫，娘在我们离家三年后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向氏抹了一把泪，“对不起，阿紫，我没有留住娘，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离开后那几年思虑更重，越来越不好，才三年就走了。”说起自己的母亲，向氏也是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