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63、人心不足

　　太子消化这个事情用了一天的时间，当他再次见到陈之浩与棠棠时就自然得多了，不再是那么礼遇客气，更像是自己家里人
　　四月，是京城每年最好的时节，各家的花晏不断。从陈大人那番话传出来后，大家都想看见识这奇女子是怎么样的。燕回又就接到了许多贴子，一个也没有应。直到定国公府的老太太六十岁大寿送来，燕回与和顺姑姑早就商量过，定国公府余家儿孙多人都在洛朝的西部边锺任职，护卫着洛朝安危。老太太顾氏与逝去的太后肖氏年轻是手帕之交，燕回不得不去一趟。
　　四月二十六是定国公府余家老太太六十岁寿辰，本就是德高望重的人家，又听说传说中的陈夫人要去，余府更是人山人海。余府接到燕回的回贴就有所预料，提前做好了准备，席面都多加了几十桌，连侍侯的人都从亲戚家借来了不少。
　　这日天气也好，阳光明媚又不至于很热。陈之浩和燕回不早不晚带着人来到定国公府。这是她到京城第一次到与人家交际，身后跟着和顺姑姑和护卫玉婉、玉华。在与陈之浩之分开后，在二门处就有人来接，听和顺姑姑说接她的余家孙长媳，孙长媳接着燕回一行直向里走。燕回一路上都被众人行注目礼也不露怯，抬头挺胸收腹面露微笑。
　　燕回一行人过去，后面就热闹了，这哪里是别人所说的简陋粗俗，那容颜，那气质，按年岁来说快三十了，不算年轻，却比好多刚过二十岁的妇人还要年轻，面露平和的微笑，眼睛清澈，可她透出来的精气神好特别，是别人没有的。不愧是名奇女子，难怪得陈大人偏爱。众人议论纷纷，居然还有人认出了她身后的嬷嬷是曾侍侯过皇帝的姑姑。看那人隐悔眼神，大家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议论。
　　顾家大姑娘顾倩也在这围观的人群中，她心服口服，只觉得自己也要以陈夫人为目标，虽然不及她聪慧，可也要学她能独挡一面。
　　燕回一行人终于来到余老太太的屋里，余老太太六十岁，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头发半白，脸上没多少皱纹。看她现在也知道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听余家孙媳妇向老太太介绍完她的身份，燕回上前恭恭敬敬的给余老太太行礼道贺。余老太太只觉自己眼花了，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确认不是眼花，伸出手来把燕回拉过去仔仔细细地看，“太像了，太像了，孩子你真是樊安府人？”
　　燕回不知道如何回答，和顺姑姑对着老太太再行一礼，“老太太安福，还记得老奴吗？”然后微笑着看着老太太。
　　和顺姑姑，余老太太如何不记得，先皇后身边的丫头，后来当今圣上出生，就去照顾圣上了，一直在圣上身边着，可如今如何怎么又到了陈夫人的身边？
　　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不简单，余老太太六十岁也不是白活的，拉着燕回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哎呀，真是精致的孩子啊，这年轻的一辈中，很难看到精气神这么强的孩子”，说着又让人给和顺姑姑看座，皇帝身边侍侯的人走到哪里也都是有面子的，和顺姑姑却不肯就坐，直推辞说：“在主子面前不能乱了尊卑，”坚持站在燕回的身后，余老太太品出了一丝不同也不再强求，笑呵呵地说着话，一直让燕回留在身边，心里明白得很这可是真正的贵客。
　　前来拜寿的人一波一波，姑娘家和小媳妇儿们见过之后都被打发开，让她们自己去玩，太太们都或远或近在老太太屋里有个座，燕回倒不在意陪着一屋子太太们，她反正也不认识什么人，冒然扯在一起找话说也挺尴尬的。
　　随着一声“太子殿下来了，”众人又随着余老太太起身迎接，太子殿下却已快步进屋。余家老太太与逝去的太后曾是手帕交，定国公府又是功勋之家，太子殿下当然要代皇帝走一趟，何况陈夫人也去了定国公府，太子殿下对这个姐姐已是想见已久。
　　众人刚要行礼，太子殿下就挥手免礼，并亲自扶着老太太坐下，自己给余老太太行礼贺寿，看到和顺姑姑站在一年轻妇人后面，心里顿时明白这就是自己相见的那位，躬身行礼问道：“陈夫人安”。
　　燕因也回礼“太子殿下安。”太子殿下与余老太太拉扯了几句寒暖，又问侯了和顺姑姑，眼睛总是有盯着陈夫人。
　　太子的神态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余老太太有心找补，“殿下也很奇怪吧？我刚刚一见到陈夫人，也是以为自己眼花了啦，陈夫人跟仙逝的太后娘娘可像了，老身刚才还以为自己重回当年了呢。”
　　余老太太这么一说，一些年纪大的当年见过太后娘娘的人,恍然大悟。太子殿下倒是没说多什么，只是对陈夫人笑了笑。他只见过太后的画像，一般来说画像与人还是出入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像了。
　　燕回倒被弄得有点不上不下了，她长得像太后娘娘这事，她皇帝爹说过，可这事到现在是谦辞几句还是要怎么样？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不合适，那就稳坐吧，让别人说去，想通后也就心安理得了。
　　太子殿下告辞离开，在心里赞了一句姐姐大气。跟传说中的简陋粗俗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下又狠狠打脸了有些人。他姐姐的容貌，才智，身份，是全下女人都比不了的，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天下无人能配。突然他又觉得陈大人的福气太好了些，如果他还敢整什么幺蛾子，他都不会放过他。
　　隔日，陈夫人不仅聪慧能干而且花容月貌的消息开始到处疯传，燕回又开始缩在府里不出门。想着弯弯已经两岁，还没有滑滑梯那些玩具，就让陈之浩画图，找工匠来造女儿的玩具。打造了滑滑梯，蹦蹦床，跷跷板，秋千，旋转木马，玩具打造得很快，摆在后花园里。弯弯高兴得不得了，天天呆在新得的游乐园里不肯回房睡觉，幸好有两个小丫头陪着。棠棠看着妹妹的游乐园，想起自己小时的游乐园，把上书房的同窗带回家来看，说自己小时候的游乐园是他外公亲自打造的更刺激，更好玩。
　　皇帝爹看过弯弯的游乐园后，只笑着对燕回和陈之浩说，“你们是知道怎么宠孩子的。”
　　很快到了六月，天气很热，燕回就天天躲在屋里，哪里就不去，只有早晚在后院溜圏，侍侯菜地，看园子的果树上果子怎么样了？
　　余家老太太的大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顾家姑娘却一日比一日消沉。她那日亲自目睹了陈夫人的风采，自知不如，早早告别出了余家，却坐在马车里没离开，心情低落却又不舍离开，她想再看陈大人一眼。一直看到陈大人的身影出来，站在马车边等候，当陈夫人了出来时，陈大人立马上前牵着陈夫的手，从头到尾的护着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车，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看到陈大人待陈夫人如此周到温柔，从此陈大人在她眼里就成了至善至美之人。
　　人就是很不容易满足的动物，当得到了一样想要的东西后，就又会奢想另一样。顾家姑娘就是如此，当初亲耳听了陈大人说陈夫人的故事后，她当时好佩服陈夫人，只想见见这神奇的奇女子，当见到陈夫人之后，确认自己输了，就想着再看一眼陈大人就好，当见过陈大人对陈夫人如何细致入微时，又贪想着自己也能拥有陈大人的温柔以对，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想要得到的心理让她卑微至极，也愚勇之极。她长时间等在陈大人下值回家的路上，只为偷看了他几眼。她偷看的次数越多，想法就越疯狂，有时陈大人一个看别处的眼神她也觉得是在看她，感觉陈大人的对她也同样情意深种。一次她趁机与陈大人来了场偶遇，陈大人只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后陈大人就开始坐马车上下值，车边除了车夫，还有两小厮和两护卫，她近不得身，连看一眼都看不到。
　　她又想到陈夫人，都说陈夫聪慧，定然也是贤惠之人。如果陈夫人知道她的意愿定能成全她，能入得了陈大人后院，就开始给陈夫人递拜贴，求见陈夫人。
　　当初陈之浩在顾家的事情，陈健后来跟陈海和陈康两人说过，所以顾大姑娘的贴子根本就到不了燕回的手里，就被陈海扣了下来。陈海自从知道常来家里吃饭的人是皇帝之后，心里就更明白这个家里谁的地位高。陈大人每日上值都能见到皇帝，而皇帝还要日常来家里，明显是为了谁而来，他偶尔听到过一次弯弯叫那人‘外公’，外公这称呼在他们蓝溪村就是外祖父的意思，弯弯叫罗大全为外祖父，这可不得了，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故事，但事情肯定不简单。
　　燕回只知道大家都在传陈之浩当初的那番话，却不知道当然在顾家还有顾大姑娘那一出。陈之浩当然也不会告诉她，他和燕回之间日子和顺，恩爱幸福，那需要无关之人无关紧要的事来讨燕回的烦。
　　当陈之浩听陈海说顾家大姑娘往府里递贴子，想着这事情得解决掉，不能拖或避开就完事，对方明显越来越疯狂。可如何把这事彻底解决，他一时想不到最妥当的办法，就让两护卫玉山和玉章先掌握顾倩的行踪，陈健也时常打听些外面的消息。想着自己从入京以来就没在外面怎么交往，到现在想知道些事情时无处打探，于是主动与吏部林主事走得近些，本来就是师兄弟，又都来自樊安府，走得近也正常。林主事为人中庸，在主事一职上已经十几年，现已五十多岁，如果能在致仕前能进一小步也算老来安慰。陈之浩主动走动对他来说是好事，想来陈大人也是初来京城需要结交人，于是就常操持饭局请陈大人过去，几个来回陈之浩也真结识了不少了人，虽然不见得官职多显豁，却也是各部里主事。
　　九月初三的时候，护卫玉山报上来说顾倩去了国安寺，是由袁家的一个姑娘带去的，正好这几时贤妃娘娘正在国安寺祈福。贤妃娘家正好姓袁，带顾倩去的正是袁家一个旁支的女儿。陈之浩估计贤妃想把顾倩给笼络过去，就是想给他寻些事的，想恶心他们夫妇。
　　想起贤妃娘娘为三皇子选妃的事情，前几天和人聚的时候听说过，贤妃心气儿高，一定要给三皇子选个合心意的，家事好的，这连续三年都为三皇子办了赏花宴，可还是没有选着如意的。原因也很简单，贤妃娘家袁家以前地位并不高，因为她得宠生了三皇子得了些提拔，贤妃也不是懂得收敛的。三皇子今年已经十八，在四个皇子中才能并不出众，时常喜欢写流于表面的诗词博人夸奖，但贤妃认为这就是三皇子才能好，行事特别高调。京城的高门心知肚明，把家里快适龄的女子都提前定了亲。陈之浩想到这里，心生一计。让陈健去了顾家和胡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