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54、父女相见

　　怎么办呢？燕回是皇上的女儿，皇上想认回自己的女儿，谁能阻止。陈之浩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罗大全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喝得烂醉。
　　“阿兄，你带我去见他吧，我去跟他去说。”燕回想着能改变皇帝决定的也只有她了，“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想去试一试，何况那是我父母，我不维护他们谁维护他们，对吧，阿兄。”
　　“好，燕娘，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继平公公，我们去见皇上。”
　　罗大全醉得晚饭的时候都没有醒来，燕回跟她娘说明天早上一早她和阿兄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娘明天早上帮着照顾棠棠。
　　晚间，陈之浩又跟说燕回说起他与皇上之间早年相识过程，又担心明天燕回言语不当惹怒皇上，反正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燕回没有想到，当初陈之浩能得到从六品的任命原来是因为方便面与皇帝结缘所致。想要在这个世上平安的存活，绝对不能惹怒皇帝，这个世界是皇权是绝对至上的。估计还是示弱得他些同情，让他网开一面。那以前就听说过，当今皇上有四个皇子，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皇后所出，另两个皇子一个是德妃所出，一个是贤妃所出，大皇子今年应该有十八岁，被封为了太子，小儿子才八岁的样子。皇上没有女儿，收养了两个族中的女儿，一个封了金桂公主，一个封了月桂公主。
　　看来皇上儿女不多，突然多出一个亲生的女儿，还是想认回去的。
　　两人都挺忐忑，只能紧紧拥抱在一起半夜都睡不着。
　　本已到腊月二十八了，前朝已不上朝，大臣们也不上朝，皇帝在自己的御书房思考着如何认回女儿，他唯一的女儿在外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乡下，听说十三岁就嫁为人妇，侍侯重病的婆婆，为了撑起一个家，曾跟普通农妇一样辛苦劳作，想起来他的心就痛。皇上正思索间，看到继平公公来到跟前，“皇上，樊安知府陈之浩求见。”
　　“哦？”皇上想不到这都马上过年了，他来做什么？不对，他已经是他女婿了，虽然这女婿不是他选的，也还没有正名，他急着来干什么？拍马屁还是女儿那里有什么事？转眼之间，皇上的心里就转过了无数想法。
　　“他有说什么事吗？”
　　“他带着夫人一起来的。”
　　皇上心里一顿，虽然见过女儿，也想认回女儿，可他还真没有做好立马面见女儿的思想准备。可人都来了，不见说不过去，燕回也应该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吧，他也正好看看她是如何想的。
　　皇上的思绪转了几转，“宣吧！朕先换件衣服。”
　　继平公公派人去传陈大人来觐见，自已亲自侍侯皇上去换衣服。
　　皇宫庄严肃穆，燕回不敢多看，只跟着陈之浩规矩地往前走。进入皇帝的御书房里，跟着陈之浩一起行跪拜之礼。只听到上面传来一声“起”，旁边的一位公公就立马来扶燕回他们起来，燕回看他一脸和蔼的笑脸，亲切的叫他们“陈大人，陈夫人”，心里想着前世看的电视剧里大太监当着皇帝都是这样一副和善的奴才样，背着皇上眼里和神态中总会透出阴辣狠，燕回想仔细瞧瞧这位是不是也有阴辣狠的一面。
　　听到阿兄咳了两声，燕回才转回对和善公公的注视，有点不好意思，谁叫她一不小心跑题了。
　　“陈夫人是首次见像奴才这样的人，难免有些好奇吧！”
　　燕回被人看穿了想法，更尴尬，不知所措地看向阿兄，却听坐在对面的皇上来了一句：“你个老奴才，还看不得了，看你几眼是你的荣幸。”
　　“皇上说得是，确是奴才的荣幸。”
　　燕回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皇上，穿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玉冠束着，看起来不仅不威严还比较亲民，脸上微微含着笑，只感觉看到上去的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大，鬓边已有些许霜发。她记得皇上应该不到四十岁，可看上去比她爹罗大全还老些，罗大全可是在农村辛苦劳作了几十年的，想必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定很辛苦，他上位后做的那些重大事件，燕回都是知道的。她前世就知道古代皇帝大多数的寿命只有四五十岁。不知是不是真有血缘作梗这事，还是他有皇帝的光环，见他年纪轻轻就有了白发燕回心里不由地发酸。
　　场面有些僵，似乎大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继平啊，你带陈大人去偏殿看看那幅水利图。”
　　“是，皇上。”继平想着偏殿那有什么水利图，皇上是想把他们两外人支开吧，对着陈之浩比了一个手势，“陈大人，请随老奴来。”
　　陈之浩当然也明白皇上的意思，不过他担心燕回，看向燕回发现她根本没有怕，心思全在皇上的身上，心里有点点酸的还是跟继平去了偏殿。
　　陈之浩随继平公公来至偏殿，心思还没有回来，频频回头。
　　“陈大人你就放心在这里等会儿，我们皇上最是慈爱祥和的人，何况还是这么一层关系，陈大人完全不必担心。”
　　“公公，我不担心，我只是习惯了与夫人时时都在一起。”
　　“陈大人真会说笑。”继平公公笑了笑：“您们夫妻再恩爱，那也得让皇上与夫人说说话。”
　　殿里只有皇上和燕回两人，燕回还没有想到如何开口，只见坐在对面的皇上就站起来走了过来，来到她的跟前。
　　“都知道了？”
　　燕回没有想到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她对皇上的印象仅仅就是那次在戏院匆匆一瞥，当时她都没太敢直视对方，今日本来身披战甲而来，却没有想到对方这种态度，事先想好的言语都说不出口，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近了对方那鬓边的白发更明显，一片都是灰白的，“您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啊，我爹都还没有白头发呢？”罗大全还真没有白头发，燕回认真看过。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这九五之尊破防，想着这真是亲女儿，知道心疼他，见面什么都没问，首先就注意到他的白发。
　　“人年纪大了，自然就有白发。”自嘲的一笑。
　　“是太辛苦了！操心太多，没有好好休息放松。”自古帝王将相那有轻松的，一个国家的事情压在身上，何况还听说这位勤政的皇帝。
　　“辛苦是难免的，既在其位，必承其重。”皇上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在外面辛苦吗？”
　　“不觉得辛苦，我爹、我娘、我婆婆、阿兄、弟弟妹妹都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那就好，朕得谢谢他们。叫燕回是吧，是个好名字，谁取的？”
　　“我婆婆。我出生时她正好看到飞回来的燕子。”
　　“能认字吗？读过什么书没有？”
　　“认字，婆婆教我读过《弟子规》和《三字经》，我自己喜欢看一些不那么正式的书。跟阿兄练了几年字，但写得不好。”
　　“陈之浩欺负你没有？”
　　“没，他那么守礼仪讲规矩的人被我欺负还差不多。”燕回言语有些得意。
　　“嗯，你也别小看他，目前看来他没做对不住你的事，以后他明面上也不敢，但也别小看他，官当久了的人，背地里花花肠子多的是。”
　　“嗯”，燕回承认他说的对，事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
　　“你有什么想要的？”当皇帝的手上有无尚的权柄，面对这么多年才认回的女儿，总想着要给她点什么弥补。
　　“不要什么，我现在过很好，不缺什么。”燕回实事求是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皇帝心里叹息一声，从书桌上拿过一张纸，带着燕回坐在塌上，“你看看这几封号，你喜欢哪个？年后上朝我就让他们先办这事？”
　　燕回瞄了一眼，直觉就是公主的封号，怯怯地说：“不能不要这些么？我不想要什么封号，我只想做爹娘的女儿。我爹娘就对我好，现在又多了一个您对我好，我已经很幸福了，以后我也会好好孝顺您们的。再说外面人都知道了，我娘以后不得被闲言碎语淹没死，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也不想别人用旧事来污蔑您。何况别人知不知道，我都是您女儿。”
　　声音中带着乞求，带着满足，带着承诺，让皇帝那大男人的心都为之一软，“就这么放不下他们？这么喜欢？”
　　“他们是我爹和亲娘呢？他们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不可能放得下，不说她占了燕回的身体应该对父母好，再说这十年下来真不是白处的，不比任何父母与子女的感情差。而且她感觉这些年来，她就是燕回了，早就完全与她容为了一体，只是缺失了些记忆罢了。
　　“我也想对你好一点，让你也喜欢我一些，以后多孝顺我，可你什么都不要，我怎么对你好？”不觉中高高在的皇帝被软懦的女儿带偏了，言语自然流露酸意。
　　“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燕回的灵魂年龄跟皇帝的年龄差不多，可这位是一路血雨腥风、运筹帷幄的强人，她想着软言软语示弱，搏取他的怜惜。可一见到他就先心疼他了，几句关心的话语又将感情拉进了许多，她都有些想伸手去抚他鬓角的白发。
　　“那我给你在皇宫边上找个宅子，住得离我近些。我有空就可以去看看你。”
　　“好，不过不用急，阿兄还要在樊安府呆几年的，那边的情况还不能完全放手。”他退一步，燕回当然也要退一步。
　　“就这么喜欢他，非要跟着他去？这么为他操心？”打趣的言语中带有酸意。
　　“嗯，”被打趣燕回都有些脸红，看来她还是在外面人打交道少脸皮不够厚，忙吱唔开口：“不全是，也是怕我一下离爹娘太远，他们接受不了，我想再缓缓，等弟弟妹妹都成婚后有人在他们跟前孝敬就好一些，再说樊安的情况稳定下来，您也少操点心。”
　　“歪理多，”语气里已全是宠溺，“好，就依你，最多三年，我把宅子给你准备好，到时候就呆在朕身边，陪着朕，不是说要好好孝敬我吗？可不能只嘴上说说。”
　　“好，宅子不需要多大，留一片地我种菜和种几棵果树，到时候我种菜做饭做果汁孝敬您。”
　　“好，”随之是爽朗的笑声，“我是谁？就不叫我一声？”
　　燕回不好意思地瞪皇帝一眼，轻轻地喊一声：“爹”。然后就被人拉过去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的新爹情绪有些激动，燕回又轻轻地喊了几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诶”。燕回不知怎么眼睛也湿润了。
　　站在门口的继平见此情况，也默默地擦了擦眼，皇上这些年一直记挂当年的事，到今日找到女儿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不过他当奴才的却不能让主子们这么伤神下去，今天本是应该高兴的一天。看到门外送来的新鲜糕点，端过来就往里面去。
　　“皇上，这是刚刚送来的新鲜糕点，别光顾着说话，让陈夫人也尝尝我们御膳房的糕点怎么样，看能不能入口，指点指点奴才们，夫人可是做糕点的高手。”不愧是继平公公，几句话儿就活跃了气氛。
　　“公公，你这么一说，我以都不敢做糕点了。”燕回立马谦虚一句。
　　“你个老奴才，燕儿也是你能来打趣的，不知死活”，皇帝说着还假装踢了继平一脚。继平公公则嬉笑着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