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44、狗官

　　夏日的天亮得早，陈之浩是睡在棠棠床上的，睡来时觉得这是几年以来睡的第一个舒服觉，一转头就看见棠棠正睁着眼看着他，见他醒来立即过来搂着他脖子，“爹爹，你真没有骗我。”父子俩起床洗漱，王婆子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碗牛奶，两颗白鸡蛋，一大盘小笼包子。

　　早饭后，陈之浩跟说棠棠要去上值，等下值就回来，棠棠很是乖巧答应好。

　　陈之浩到门口看到陈健等在对面铺子门口，燕回正从对面的铺子往食铺走。

　　陈健把马车赶得飞快，大人还得回去换官服，还得上值。到中午的时候，陈健就听大人跟他说，以后把官服准备好放在前衙的休息室，还叫他准备几套衣服放马车上。陈健立马点头答应，“大人，我们以后是不是常住那边了？”见陈之浩点头，就讨好地跟陈之浩说：“大人，小人今天早上遇到夫人，跟夫人说那一百两银子救急用掉了，没法还给她，她居然问小人还需不需准备一些，我说现在大人准备了备用银子在我这里。”惹得陈之浩只想对他翻白眼。

　　燕回每天早晨会去附近的菜市场定菜，要卖菜人送什么菜和屠夫送什么肉，随便看看市场上有什么新鲜好菜自家人吃。

　　今天她一如既往早起去市场回来，等在门口的陈健一见她，就跟她说那一百两银票的事情，她就随便问了几句，才知道陈之浩去年年底还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的劫难。他其实也挺不容易，官场那是那么容易混的。
　　罗大全家晚上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早饭和午饭，各自忙碌的事情不同，都是自己分开吃，晚上不做生意，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罗家人都已经知道陈之浩找了过来，昨晚已在棠棠房间过了一夜。燕回没提这事，大家都装着不知道，只有棠棠高兴地逢人就说，他爹爹说了下值就回来陪他，大家也不好对棠棠说什么其它的，只得顺着他说知道了。

　　没想到这天才酉时二刻，陈之浩就来了，正像棠棠说的下值就回来。棠棠高兴得拉着陈之浩，让他推他荡秋千。他自己荡了不算，还让陈之浩坐秋千上，自己使劲儿推。陈之浩那一刻觉得，全世界人都不给他好脸色也没关系。

　　前院饭菜都快备齐，没人去后面喊那对玩耍的父子俩吃饭，陈健也在没人发话也不好去，他真担心大人连晚饭都吃不上。罗大全终于以话，“王婶子，去叫陈大人和棠棠过来吃饭了。”

　　陈之浩听王婆子叫吃饭，以为又在昨天的屋里吃饭，只有棠棠拉着他往前院走。
　　“早饭和午饭都是各自怎么方便怎么吃，只有晚餐是一起吃的，就在食铺后面的小厅里。”
　　“谢谢王婶子，”难得有人给他解释。
　　来到前院的小厅，陈之浩几年后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罗大全比几年前老了些但也富贵了些，不是种田人的打扮。陈之浩恭敬地叫岳父岳母，罗大全只一句生疏的话“陈大人，客气，”岳母向氏是说了句，“坐下吃饭。”麦黄和青央倒是喊人，不是姐夫是陈家阿兄。燕回是最后进来的，身后跟着王婆子和菊花上菜，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婆子。饭菜摆好，众人坐下吃饭，燕回和陈之浩坐在棠棠的两边，可高兴坏了这个小人儿。一餐饭的时候只见他叫外公，外婆，舅舅，小姨夹菜，别只吃饭。惹得青央说他，“人小鬼大，尽抢外公外婆的话。”
　　晚上是陈之浩帮棠棠洗的澡，也跟棠棠一起睡。燕回什么也没说，可家里人却感觉到她这两天比以前生活得主动。
　　如此过了两日，陈之浩在罗家也过得越来越自在，这天下值回来，王婆子在等他，带他去了旁边的厢房，“大人，这房子花了两日才收拾出来，这里做你的书房吧，旁边的那间也可以休息。”
　　陈之浩认真看了看，房间东西齐全，准备得颇为周到，“王婶，你来了多久了？”“大人，老婆子来了三年多了，棠少爷还没出生就来了。”
　　“那娘子生棠棠的时候顺利吗？”这事陈之浩挺担心的。
　　“顺利，还算顺利，生下来陆斤，老夫人还说轻了。娘子说陆斤是最好的，不轻不重。”
　　“那就好，那就好。”陈之浩喃喃自语。
　　从此，陈之浩就算正式入住，做不完的事也可带回来在书房做，只是晚上睡觉却总是在棠棠的房间，跟棠棠一起睡。
　　到休沐的日子的早上，陈之浩早早地把棠棠叫起床，说想带他跟着娘一起出去市场玩。棠棠还没跟爹娘一起去过市场，想出去显摆显摆，立马答应。
　　燕回起床收拾好，照例往市场去，刚出大门就感觉后面有人，转头看见一大一小站在她身后。看燕回回头，陈之浩立马拉着棠棠往前走几步说：“燕娘，我们也想跟你去市场看看。”
　　燕回不想理他，只是向棠棠伸手，拉着棠棠往前走，陈之浩跟着走在旁边。
　　一路上，不少人跟燕回打招呼，燕回总是笑着回应。到了市场，棠棠就不愿意走，陈之浩抱着他跟在燕回的身后。众人看到棠棠，“哦，棠棠小少爷也来市场了。”
　　棠棠听到有人问起他，立马一手搂着陈之浩的脖子，一边傲娇地说，“我爹爹”。
　　众人一看，还真像，“棠棠，你长得可真像你爹啊！”棠棠就更加得意，陈之浩抱着棠棠，一路都微笑着任他折腾。
　　回到家后，陈之浩趁着燕回还没走开，“燕娘，我理解不了你说的什么理念不同，我只知道我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除非你拿棍子赶我走。你认我也好不认我也好，我都接受，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燕回想不到这个读书人还懂得耍赖，“阿兄，你丢了读书人的骨气。”
　　“燕娘，我早已不是读书人，是人们口中的厚颜无耻的狗官”。说完，云淡风轻地走开去。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的陈之浩时时守礼知进退，用读书人的气骨来要求自己。如今还真让她刮目相看。此后的陈之浩也的就是真的住到罗大全家，早出晚归，回来晚要去应酬还会派人回来说一声。不上值的日子就抱着棠棠跟着燕回的脚步去市场。正如燕回所说，只要不提他们之间的事，燕回从不为难他，仆人也侍候得周到。
　　作为知府大人，那会不遇到紧急事，这不一遇急事，就有衙役跑马过来泉水街二巷敲罗大全的门，再一阵就看陈之浩急马而去。多几次就有人知道知府大人住在泉水街二巷，早上抱娃去市场陪夫人买菜的人是知府大人，大家不免背心一凉，幸好没说过什么过激的话，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原来罗燕回的丈夫不是在外地做生意，是在外地当官，这知府大人不就是新来不久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