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37、造梦（八）

　　F城，一个民间小规模的天师组织——暗星。
　　暗星，安心，为顾客解除烦恼，还与安心。
　　“邝惟清的事闹大了，现在整个天师组织都在想尽办法对付他。你有什么想法？”
　　被点到发言的是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青年男子，他慵懒的坐卧在沙发上，双手打开搭在靠背上，懒懒的开口道：“能有什么想法，他蛰伏了一百年，如今为了口腹之欲，重现人间，那就灭了他。”
　　最后一句话尽显狠厉。
　　发问的男人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平时一副儒雅的模样，偏偏在猎鬼的事上，果断狠决。他的口气虽大，却与他的能力足以匹配，他有狂妄的资本。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就我这点斤两，去了也是送口粮的，你自个儿小心点。”
　　“我去接我儿子放学了。”
　　“去吧。”
　　在一众等待学生的家长中，男子的容貌气质尤为出众，频频惹得大家的瞩目和讨论。
　　男子习以为常了，好整以暇的看着校门口陆续出来的孩子。
　　见到自家儿子惊讶的朝自己奔来时，伸手拉住他的小手。
　　“爸，你怎么来接我了，我妈呢？”
　　“在家照顾你妹妹。”
　　“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我带你去见你哥哥。”男子笑说道。
　　“苍橘哥哥吗？”男孩激动的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苍橘，上一次见面还是他满月那天，一眨眼快二十年了。听闻他灵力乍现，飞速提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好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先去给你班主任请假，明天一早就出发。”
　　“太好了。”
　　望着孩子高兴的模样，苍落心情大好。
　　除了见苍橘，还要共同商议对付邝惟清的办法。天师组织不少，真正本领高强的天师，要么沉溺金钱，要么隐居起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邝惟清，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不除不快。
　　酝酿了几天的雨终于落下，气温又降低了好几度。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苍橘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吃着外送的烤肉饭。外卖员送来的时候已经凉了，苍橘放微波炉里叮了三分钟，拿出来时香气扑鼻。
　　商家还赠送了一瓶小的可乐，苍橘不爱喝碳酸饮料，就放在一边了。
　　苍橘不会做饭，独自一人的时候，要么素面条，要么外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术修做的饭菜了，好想念呀。及时止住了想念术修的念头，裹了张薄毛毯窝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这才与曲凤开了视频。
　　曲凤的脸越发的圆润，皮肤似乎比以前还要光滑，许是将养得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干爸只要有空都会回家陪陪干妈，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也一度成为邻居口中的佳话。
　　两人聊了会生活琐事，曲凤便讲起了孕检时遇到的事情。
　　曲凤孕检时与不少孕妇熟识，她们便建立了一个孕妈群，每天都在群里分享孕妇心得，以及宝宝用品。
　　前几天，有两个孕妇临近预产期了，毫无征兆的胎停了，不得不将死胎弄出来。
　　孕妇伤心过度，当场晕厥，在手上台上情绪激动，差点没下来。
　　这事很奇怪，一度引起了其他孕妇的恐慌，尤其是临近预产期的孕妇。
　　两天前，同样的事又发生了。其中一个孕妇上午做了B超和胎心监护，胎儿一切正常，且发育良好。下午就胎停了，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宫内缺氧。
　　孕妇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她甚至怀疑上午的检查弄虚作假，否者，短短半天，怎么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另一个孕妇更惨，她快四十了，和丈夫结婚数年，无法自然怀孕，两人便做了试管婴儿。女人受了很大的罪，试过三次，终于怀上了。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待产，连小孩的所有用品都准备好了，还曾在群里晒了照片，结果，就胎停了。
　　孕妇受不了打击，至今还在医院躺着。曲凤去看过她，她神情呆滞，毫无生机。
　　在大家都陷入恐慌之中，有人提出是医院太邪门了，要换到妇幼保健做产检和生产。也有人开始害怕产检，她们认为是针对孕妇，而不是医院。
　　随着大家的讨论，她们终于发现一个问题，那是她们都共同遇到过的，一个怪异的老婆子。
　　就是当初在医院询问曲凤预产期的那个老婆子。
　　据说，她经常出入妇产科，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询问孕妇的预产期，孕妇们基本都回答了。偶有对她无视的人，她会恶狠狠的盯着别人看，嘴里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婆子穿着干净，笑容可掬，让人对她的警惕性降到了零。
　　孕妇群里就有28个孕妇，除了曲凤，她们都将预产期告诉过老婆子。
　　慌乱再起，她们害怕得开始语无伦次了，纷纷将所有的问题根源指向老婆子。
　　一般不熟悉的人都只会问怀孕几周或者几个月，根本不会问预产期。
　　曲凤顿觉后背发凉，幸好当时没有告诉她。
　　“小苍，你怎么看待这个事？那个老婆子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曲凤惴惴不安的问道。
　　“不能肯定。”初见老婆子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她有怪异之处。只是拒绝她的提问时，她眼神凶狠，让人不适。要说胎停与她有关，还真不能确定。
　　算算日子，曲凤也才5个月，不如周末回去调查一番。
　　“干妈，这周末我回来看你。”
　　“那真是太好了。”曲凤高兴的说道。有苍橘在身边，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本还有事想和苍橘说，曲凤又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索性放在肚子里。
　　周素英也说过，怀孕期间，体质较弱，能看到鬼是正常现象。
　　这番话，曲凤在孕妇群里也听一两人说过，周素英也这么说，或许是真的。况且，有苍橘的平安符护身，百鬼莫侵，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挂断电话，已经是9点半了，该洗澡上床了，躺在被窝里玩手机舒服多了。可惜，少了术修的怀抱，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冷。
　　热气充满了整个浴室，玻璃上的水雾凝结成珠，弯弯曲曲的滑落。留下一条半透明的水痕，立马又有新的水雾补上。
　　苍橘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任由热水扑面，水冲刷着身体，混着体温在不大的空间里缠绵交错。
　　刻意压制的思念，终于逮着机会冲破禁锢，借着热气的蒸腾，肆意张狂的朝苍橘示威。
　　思念如潮，汹涌袭来，从未与他分开过这么久。习惯了他的陪伴，少一秒都难受，何况半月之久。
　　术修，声音略显沙哑，压住喉头的不适，眼角进了热水，激出了红色。
　　苍橘双手掩面，似要阻止更多的水珠落入，欲盖弥彰。
　　术修，好想好想你，我该怎么办。
　　有什么声音混进了水流声，苍橘并没有在意。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里，那声饱含宠溺与思念的呢喃，让他彻底撕碎了坚强的伪装。
　　“啊橘，对不起，我来晚了。”
　　术修语气中的疲惫，被苍橘无意的忽略了，他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心跳乱了节奏，带着呼吸都小小心翼翼的。此时只听得到术修声音，只感受得到他结实温柔的怀抱。
　　被抱住的那刻，甚至以为是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直到术修将下颚搁在他的肩头上。脸颊的温度由水温传到心上，皮肤满是惊喜的颤抖。
　　“术修，我等你好久了。”
　　苍橘转身狠狠抱住术修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不让他看到此时狼狈的自己，也不愿让他看到微红的眼角。
　　也许是热水入眼导致的，也许是难受导致的，究竟是什么，唯有苍橘在自欺欺人。
　　术修心疼的亲吻他的发顶，脱掉被水淋湿的衣服。
　　未见时，尚能强制压住相思之苦。见了，却无法镇定自若。他索性摘了伪装的冷静，他只是一个沉溺爱情的男人罢了，爱人在怀，已是幸福。
　　他轻吻苍橘湿漉漉的发顶，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耐心的诱哄着苍橘抬头，见他小鹿一般亮亮的眼睛多了一抹红色，委屈可怜，却又极致诱人。
　　不待他主动，苍橘情难自禁的吻住了术修的唇，只是片刻的停顿，来不及慢慢温存，两人发狠的吻着对方，彼此疯狂的索取。
　　水雾氤氲，摇曳生姿。
　　搂住术修的腰，苍橘幸福得找不到南北了。见术修神色倦怠，才发现他的不妥。
　　他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术修，你怎么了？”苍橘拂上术修的脸庞，担忧的问道。
　　那日杨争报告了苍橘的近况，是术修难以想象的糟糕，他没有责怪杨争的越矩行为，只是挥手让他退下。反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欠妥？想通后就是深沉的自责，苍橘并不是一个懦弱之人，哪怕容魂炼制失败，他也能笑着说在冥府当鬼差。当初，为什么自作聪明的认为瞒着他是为他好？分明是自欺欺人，害怕容魂炼制失败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第一次痛恨武断的决定伤了苍橘，害他孤独，害他伤心，也白白浪费了两人的时间。
　　坦诚相告，才是唯一的真诚。
　　“对不起，啊橘，是我自私的行为让你这么难受。”术修无比眷念的摸着苍橘的脸颊，半月未见，他清瘦了些。
　　苍橘不语，委屈得厉害，又不愿让他见到自己脆弱的表情。索性将头埋进术修的胸膛里，任凭术修怎么哄，都不愿意抬头。
　　使点小性子，也能增添夫夫之间的情趣。况且，舍不得强迫他。
　　给苍橘压实了被子，术修调整了姿势，将他抱了个满怀，双腿更是轻轻的夹住他的脚脖子。
　　术修吻了吻苍橘的发顶，柔柔软软的，和他此时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
　　“别想转移话题，你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苍橘闷闷的说道，委屈巴巴的，仍是不忘关心术修。
　　“那倒不是，就是短期消耗太多灵力，身体有些疲惫。”
　　“怎么回事？”
　　“你是否听过上古神器容魂？”
　　“那是什么东西？”
　　“容魂，可以将两个人的魂融合在一起，已达到同生共死的目的。我几乎翻遍所有关于上古神器的书籍，试图找到能让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的办法。年前，我终于找到了遗落在外的容魂，幸好是落在不识好物的人手里。得到容魂后，我便开始炼制，这个过程少则一月，多则数月，还要耗费大量的灵力。炼制时期，不能轻易离开。原本我想着等容魂炼制成功，再告诉你，可是我想错了，瞒着你，让你如此难受孤独。啊橘，对不起。”
　　“听起来好厉害的感觉。就算炼制失败了，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呀。”
　　术修闻言，心头钝痛，他怎么能接受目睹苍橘的死亡。
　　“凡人短短数十载，我可以漠视他人的生命，唯独见不得你受一点伤害，遑论生命的终结。”
　　这句不是情话的话，却胜似情话。
　　“还需要多久？”苍橘不那么在意容魂是否炼制成功，他在意的仅仅是术修的在意。
　　“暂时告一段落了，炼制过程很顺利，不会让你等太久。”
　　等到保证的苍橘，心情好了很多，抬起头，小鸡啄食的样子捧着术修的脸颊亲吻。
　　术修被他弄得痒痒的，也没有阻止，任由他胡闹，只要看到他的笑颜，一切都是值得的。
　　目光锁定在术修微凉的薄唇上，苍橘定定的看着，眼神里有浓浓的爱意流转，微黄的灯光打在墙壁上，飞溅的碎光揉进眼里，犹如黄昏的海平面，温柔得不可思议。
　　望着彼此，灼热的呼吸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像融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苍橘跨坐在他身上，术修的手掌握住他的腰，嘴角含笑，期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唇慢慢的贴上，温柔的舔舐，时而离开，时而触碰，存了逗弄人的心思。
　　离开时眷念余热的温度，触碰时，火热在胸腔里激荡。
　　这般折磨人的招数，他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术修很喜欢。
　　撩人者，不太娴熟的动作，却引得被撩者快失了理智，乱了分寸。
　　差之分毫，便会失控。
　　浑身的悸动，把皮肤晕染成了红色，术修仍旧微笑着，享受着苍橘的主动。
　　月色隐匿，寒冬凌冽，室内灯影摇曳，温情旖旎。
　　苍橘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凌乱的床，另一侧空空的，来不及失落，便传来术修叫他吃饭的声音了。
　　苍橘连忙穿上厚的家居服，袜子都没来得穿，踩着拖鞋就快步走到客厅。
　　见术修正将一碗牛肉面放在桌上，转身那一刻，被苍橘抱了个满怀，接下来的一句话，化作重锤，狠狠的击打他柔软的内心。
　　“真好，你还在。”
　　“傻瓜，我一直都在。”术修喟叹道，怀里的小傻瓜太招人疼了，拥住了，怎么会舍得放开。
　　“术修，你煮的面好香呀。”苍橘率先放开手，仰起头在术修的唇上一触即分，笑眯眯的坐下，捧着碗，简直要被香迷糊了。“好幸福呀。”
　　看着苍橘吃饭的模样，想着，爱情的本质不就如此，朴实无华却又让人眷念不已。
　　多年前，只身一人去人间游玩，恰逢元宵佳节，张灯结彩喧嚣又热闹。
　　平日里鲜少出闺阁的女子，盛装打扮结伴游玩。
　　那时的女子娇羞内敛，见了相貌出众的男子都会立马躲开眼神，羞红了双颊。
　　也有成双成伴的，在灯火点缀的月色下，编织着情感的庇护羽。
　　听过口口相传的至死不渝的爱情，见过以身殉情的决绝，见过相互扶持的平凡夫妻。
　　他们也许从未说过爱字，生活中却被爱意塞满每个缝隙。
　　那时的术修，并不懂情为何物。
　　为对方做的任何一件小事，只要冠上爱的名头，都会心甘情愿。他不懂，也不想去懂。
　　可如今，他懂了，也想更懂一些。
　　他怕给苍橘的爱不够多，照顾不够细致，宠溺不如他意。
　　越在意，反而越担忧。
　　在术修温柔的注视下，苍橘吃完了面条，连汤都喝了一半，简直太好吃了。
　　术修自然而然的抽了纸巾为他擦嘴。
　　苍橘一愣，随即很自然的接受了。
　　“你什么时候回冥府？”
　　“再陪你一个小时。”
　　掩饰住失落，苍橘搂住术修的脖子，脚向上一蹬，双腿夹住了术修的腰，术修顺势托住他的大腿，稳稳的抱起他，坐到沙发上。
　　苍橘捧着术修的脸，第无数次感叹他出色的容貌，“术修，你真的好帅。”话落，亲吻了他的唇，“每次看你，我都像初次心动。”
　　多日未见，情话倒是信手拈来。啊橘，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真是期待。
　　“淘气。”
　　虽然很想沉溺在术修的拥抱里，可是天师的职责不能忘。
　　“术修，你知道鬼刹邝惟清吗？”
　　“知道，最近又出来作乱了，搅得天师界焦头烂额。”
　　“听说，鬼刹可以被冥府收编？”
　　术修望着苍橘，究竟是谁告诉他关于鬼刹的事？不愿让他看到眼中暗藏的阴沉，微微侧头，把玩着他耳边的头发，“确有其事。”
　　“鬼刹残害无辜，身负人命，为什么能被收编？鬼灵就不可以？”
　　此话一出，术修已经猜出是谁告诉苍橘这事了。那个女人真是碍眼，似乎很爱多管闲事。
　　微眯着眼，眼神锐利的盯着对面的墙壁，嫉妒之心作祟吗？真是个蠢货。
　　“鬼刹和鬼灵的灵力都很强，原本都可以被冥府收编。但是，他们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对欲望的掌控。修成鬼刹比鬼灵更难。鬼刹由恶鬼修来，皆身负凡人鲜血，并且保持理智，凌驾于嗜血欲望之上。换言之，他能操控欲望，并永远不会被反制。精神力量之强大，可想而知。鬼灵则不同，他们只需要坚守纯善的心，牢记不可伤害凡人，不吞噬同类，忍受漫长的孤独和修炼的单一枯燥。最快两百年，就可以修成鬼灵。然而，他们不具备操控欲望的本领，极其容易行差踏错，其后果不堪设想。”
　　术修爱极了苍橘认真听话的模样，亲吻了他的额头和鼻尖，最后轻柔的落在他的唇上，不带任何情欲的轻点即分，见他傻傻的笑着，可爱得能将心融化。
　　苍橘点点头，“你对邝惟清怎么看？”
　　“难得一见的鬼刹，灵力高强，脑子也够聪明。若是为冥府所用，自然是好事一件。”
　　苍橘皱起了眉头，滥杀无辜的还能入冥府当鬼差。循规蹈矩，一点一点攒功德的鬼灵却只能游荡人间。就如同普通人再怎么起早贪黑，发愤图强，都抵不过一个权贵的身份。
　　天地偌大，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你的说辞又是从理性角度分析得来的。不得不承认，鬼刹的确比鬼灵强一些。”
　　“啊橘，答应我，不要插手邝惟清的事。”苍橘无论是灵力还是手段，都无法与邝惟清相比。他不愿苍橘去涉险，天师界不乏灵力高强之人，加之鬼差从旁协助，定能收了他。几百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
　　心知术修的担忧，苍橘也不会傻到以卵击石，“你想将邝惟清收编吗？”
　　“他头脑聪明，为人狡猾，手段也狠厉。若是能收编，恰好可以派去恶鬼炼狱当差。那里残忍血腥，一般的鬼差心理素质不行，难以胜任。”
　　“那就收编吧。”苍橘脆声道。
　　“为何突然转变了？”术修好奇的问道。
　　“我不想你太累了。”苍橘笑意盎然，很简单的关心话语，再次冲击着内心，加深名为苍橘的烙印。
　　“傻瓜。”术修抚上苍橘的头，将他拉向自己，以额抵额，呢喃道。
　　“你也说了，邝惟清可以胜任那个职位。换言之，你就不用再为恶鬼炼狱缺少人手的问题而烦恼了，虽然我讨厌他造下的杀孽，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因公务烦心的样子。我的术修，不该这样。”
　　我的术修，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既是霸道又是占有欲。明明是恶劣禁锢的美化词，却偏偏让人欣喜若狂。我的，多美妙的词。
　　“听你的。”
　　千年难遇一鬼刹，术修在位这么久，是否收编过鬼刹？挺好奇的。
　　“术修，你有没有遇到除邝惟清之外的鬼刹？”
　　“有。”
　　“是否收编了？”
　　“嗯。”术修起了逗弄的心思，顺着苍橘的话回答，简短明了。若他知道被收编的鬼刹是谁时，定会惊讶万分。
　　“是谁？”
　　对上苍橘亮晶晶好奇的眼神，一副期待揭晓答案的模样，术修彻底没辙，软萌可爱的性格可是一直没变。“杨争。”
　　果然，苍橘吃惊的张大嘴巴，“杨哥？他竟然是鬼刹。”行事稳重，成熟内敛的杨争竟然是鬼刹？简直不可思议，他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更是被术修派来保护自己的。
　　这个真相一时难以消化。
　　“他是我在三百年前收编的。”见苍橘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甚至会对杨争的事胡乱猜测，术修亲亲苍橘的嘴唇，见他回神了，继续说道：“他并非邝惟清那种鬼刹。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普通的鬼差，没想到是鬼刹。他从来没主动提起过。”
　　“你没问过，他自然不会主动说。若你问了，他定会如实相告。”
　　苍橘的确好奇，又觉得去揭杨争的伤疤，太不道德了。
　　“我还是不要问了。”
　　“随你决定。”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两人不得不再次分别。而这一次，苍橘不再难受了，推开窗放远目光，看，天放晴了。天空清澈碧蓝，属实难得一见。
　　冥府。
　　术修召见杨争。
　　“见过冥王。”杨争拱手作揖，态度谦卑。
　　“啊橘已经知晓你是鬼刹的身份了。”
　　低垂着头的杨争，恰好完美掩饰心里的不安。鬼刹，代表了灵力高强，也说明了曾经手刃凡人。这样的自己，苍橘会排斥吗？ “属下明白了。”
　　“啊橘似乎对你的事很感兴趣，却害怕揭你伤疤，大抵是不会主动询问你了。”
　　杨争自然明白冥王话里的意思，苍橘并没有因此讨厌自己，反而顾虑自己的感受，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冥王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杨争抿笑，冥王也太宠苍橘了。
　　“明白就好。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
　　杨争步伐轻快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