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14、铜钱仙（五）

　　“有什么就说什么，至于是否相信你的话，我会斟酌的。”许廉摆摆手道，语气略显不耐。这个案件太过离奇，是自己从事警察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又毫无头绪的案件。
　　苍橘看了眼办公室正在工作的另外3名警察，“可否让他们也回避一下？”
　　“要求还挺多的。”话虽这么说，许廉还是让另外三个人出去了，并嘱咐将门关好。苍橘的表情和眼神让他不自觉就同意他的要求，心底里对他有莫名的信任。“清场了，你可以说了。”
　　“许警官不管你是否相信有鬼的存在，这个案件就是恶鬼所为。”
　　“搞了半天，你就是来我这里胡扯，寻开心的？”许廉发怒的拍着桌子站起来，对苍橘吼道，看着挺正常的小孩，怎么又魔怔 了。“这个案子搞得我焦头烂额，你还给我扯鬼怪之说。要是所有杀人案都归结在鬼身上，那就不存在悬案了。以后警察局都可以招道士来上班了。”
　　刘昱旸和赵岱被许廉吓得瑟缩了一下，反观苍橘，过于镇定。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诚恳，就连阅人无数的许廉，都不敢直视苍橘的眼睛，生怕自己脑子突然打结，就信了他的鬼话。
　　“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们走吧。”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除非你让我见到鬼。”许廉觉得自己肯定被眼前的年轻人给刺激得神经错乱了，竟然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现在可是大白天，按照电影里演的，鬼也不可能出现。
　　“是不是我让你见鬼了，你就可以相信我说的话？”
　　“是。”
　　赵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苍橘，他不会真的是天师吧。
　　刘昱旸却想着苍橘会召唤怎样的鬼出来。
　　“好，希望许警官信守承诺。”
　　苍橘正好将新学会的为普通人短暂开阴阳眼的道术用上，他将食指咬破，将血印在许廉的眉间，大喝一声：“开。”接着捏了个手决，闭着眼，语气带着命令的感觉，睁开眼时，声音洪亮道：“鬼差，现。”
　　现身的鬼差正好是杨争，苍橘喜道：“杨哥。”
　　“夫人唤我可是有事？”
　　刘昱旸对杨争并不陌生，但慑于对方是鬼差的身份，气势瞬间就矮了一大截，主动朝杨争点点头。杨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将恭敬的目光放到苍橘身上，态度也十分谦卑，静候苍橘的差遣。
　　杨争突然出现，虽然他穿着现代的衣服，但是自他出现后，屋内的气场眨眼间就变了。这个形容丝毫不夸张，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房间阴冷，但是杨争让原本的阴冷气息加重不少，而且他自带的威严和气势让他都不敢与之直视。
　　许廉能清晰的感觉到杨争和自己是不同的，他没有生人的气息，难道这就是鬼吗？那能召唤出鬼的苍橘又是什么人？三十多年的无神论突然被打破，许廉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有鬼的存在。
　　旁边的赵岱只知道空气突然变冷了，又见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莫非真的有鬼现身？一想到身边可能就站着一个面目狰狞，死状凄惨的鬼，赵岱打着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着手臂低着头，假装他们三人看不见自己，慢慢的挪动椅子，远离他们。
　　“我们想协助调查案件，可是许警官不相信有鬼，没办法，我只好请你来帮我作证。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你，抱歉了。”
　　“夫人言重了，随时可以召唤我。”
　　此时的许廉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唤苍橘为夫人？这什么跟什么呀。
　　“你我二人本质是一样的。无非你在阳间当差，我在阴间任职。若不是夫人召唤，我们也不会有机会相见。”面对许廉时，杨争的态度高冷不少。
　　“你真的是鬼差？”许廉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在抖。再怎么不愿相信，怎么解释凭空出现的男人。要说是苍橘使的障眼法，可是屋内的气场都变了，又该如何解释。
　　杨争点点头。“有何疑问，我可以代替夫人解答。”
　　许廉接受事实后，很快平静了心态，“你既然是鬼差，为什么要放纵恶鬼害人？”
　　“游魂野鬼不在冥府管辖范围。若是恶鬼，自有天师来收。阳间有不少天师组织，你可以寻求帮助。我家夫人祖上一直是灵力高强的天师，代代相传至今，我家夫人的灵力自是不可小觑。你没有资格质疑他的能力。他肯出手帮你，你该叩谢你祖上积德。”
　　刘昱旸听杨争对苍橘的评价如此高，又如此维护他，心里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面对许廉，他气势上就输得彻底，可没这个胆量说这些话。看来，以后得向杨争学习学习。
　　这个鬼差也太过维护苍橘了，还一口一个夫人，听着为什么这么别扭。难道他还有别名与夫人二字同音吗？
　　苍橘被杨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杨哥，谢谢你，你去忙吧。”
　　“夫人无需言谢。”杨争朝苍橘俯首，立刻消失不见。
　　房间的阴冷之气突然就减少了，许廉觉得身体都轻松不少，这是实实在在的感觉，他也没办法再继续坚定无神论了。
　　赵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廉的态度一下就转变了。
　　“苍同学，你可以说了，我相信你说的话。”
　　苍橘将学校之前是个医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在座的三人听得皆是一惊。那个年代的百姓真的好苦，而生活在现代的自己，比他们幸福多了。
　　“那晚玩铜钱仙的五个人已经死了两个，我需要问问另外三人。”
　　“这里有他们的笔录，我拿给你看。”
　　“不，我要亲自问他们。”
　　许廉也没犹豫，分别打了几个电话，把三个证人带来会议室。
　　十几分钟的等待里，大家都没再说话，直到三个证人到场。
　　贴身跟随的三个警察也出了会议室，毕竟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传出鬼怪之说，民众对警察局的信任会崩塌的，以后出个什么事，谁还敢找警察，都去找天师了。
　　谭聪非常意外的和赵岱描述的不同，他面色红润，精神也很好，甚至笑着给苍橘和许廉打了招呼，还主动去倒了杯咖啡慢悠悠的品尝。
　　另外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男的叫吴方珅，女的叫范思琪，两人都是大一新生不同专业的。他们都用怨毒的眼神望着谭聪，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他们已经知道董禾死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人死，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坐立不安，又求助无门。
　　“你们把知道的再交代一遍。”许廉拿出本子，准备亲自给他们录口供。
　　“许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能怎么办？”吴方坤抓着头发，看向许廉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黑眼圈也很严重。一直不间断的小动作，完全泄露了他强烈不安的情绪。
　　范思琪捏紧拳头，脸色苍白，显然也是极力在控制情绪。
　　“我现在愿意相信，你们再仔细的说一遍。”
　　吴方坤反而不说话了，他怕崩不住情绪，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谭聪，闭着眼睛将头埋下。范思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来说。”
　　“我们几人是通过社团认识的。尽管我们是不同专业的，但是我们关系很好。正式上学后也是经常联系，一起吃饭打游戏。三月中旬的时候，学校流行玩铜钱仙的游戏，记不得是谁最开始玩，反正就莫名其妙的传开了。我周边不少同学都去试过，说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基本都是一些很小的愿望。我们五个也聚在一起玩过铜钱仙，赵雅想要得到一个兼职的机会，董禾想要最新款的手机，吴方珅想取代团支书的职位，而我则想要一块心仪已久的手表。这些愿望都在一两天后实现了。因为传言参与的人越多，那么就越容易实现愿望，所以每次都是我们几个一起玩。就在28号，谭聪约我们在操场玩铜钱仙，说他终于知道想要什么了。”
　　说到这里，范思琪情绪很激动，盯着谭聪的眼神，怨毒憎恨，似要在他身上戳出无数个血洞，方能解了心头之恨。
　　吴方珅偏过头，听到谭聪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啧声，立马就怒吼道：“你给我闭嘴，简直是社会的败类，人类的垃圾，都是你害我们的。”
　　“冷静，冷静。”许廉将吴方珅按坐在椅子上，再警告谭聪:“老实点。”
　　谭聪冷笑一声，一副悠闲自在的靠在椅子上。
　　苍橘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了，他身上有鬼气，但不浓。
　　刘昱旸和赵岱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时不时喝上一小口咖啡。看着苍橘面前一口没喝的咖啡，刘昱旸轻手轻脚的跑去接了一杯温水，“哥，给你。”
　　“谢谢。”苍橘笑着道谢。
　　许廉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记录。
　　“谭聪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他给我们看过照片，长得很漂亮，身材又高挑，而且女生家庭条件还特别好，叫夏知韵。就他的条件，夏知韵肯定看不上他，所以他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夏知韵能关注到他。果不其然，第二天夏知韵主动找他说话，两人聊得很投缘。”范思琪讥笑道：“能不投缘吗，他可是下足了功夫去打听夏知韵的爱好作息。”
　　谭聪得意的冲范思琪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原本以为这就是谭聪要的，有了开端就好好把握。谁知道他根本不满足于此。当天晚上他又找到我们一起陪他玩铜钱仙，就是从那次起，我们隐约觉得召唤出来的铜钱仙和以往的不同，只要他出现，周边的气压和温度都低了不少。总感觉被一股非常强烈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毛，特别不舒服。谭聪根本不理会这个，他的愿望竟然是夏知韵主动约他开房。当时我们都震惊了，但是碍于朋友之情，只是劝说他适可而止。他非但不听，还呵斥我们不理解他，不支持他。董禾和吴方珅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呢，表面上说着劝解，内心也一定是和谭聪同流合污。”
　　吴方珅没为自己辩解，当初自己的确有过那些龌龊的想法。想着如果谭聪能成功，他也可以毫无廉耻的效仿。
　　“第二天，谭聪果然一副得手的表情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次他又要求我们一起玩铜钱仙，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他们几个对我的道德绑架，就同意了。我当时就猜测，他们三人帮着谭聪劝说我，一定是达成了什么交易。果然，谭聪说，如果成功少不了我的份。我没在意他说的话，当我们再次请出铜钱仙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按照其他同学的经历，不可能两次都请到同一个铜钱仙。谭聪说出了他的愿望，竟然是希望夏知韵每月给他2万块钱作为零花钱。我当时特别震惊，他是如何有脸提出这种要求的。他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但是其他四人完全没有惊讶，我就明白了，他们得到了谭聪许诺的好处。果不其然，仪式结束后，他就承诺钱若到手，必定给我1000块作为答谢。我果断的拒绝了，并且当场与他决裂。”
　　范思琪总觉得苍橘很眼熟，再看了他几眼才想起，原来那晚看到的竟然是他，“我们玩铜钱仙那晚，你是不是也在操场？”
　　苍橘点点头。
　　“果然是你，难怪赵雅说遇到了同学。”
　　“你接着说。”苍橘说道。
　　范思琪点点头，喝了口咖啡，手握着杯子的力度挺大的，骨节都泛白了，接下来才是恐怖的开始。“就在你走后，我们继续了仪式。我能感觉到请来的铜钱仙的确是同一个，甚至我们几个都隐约看到了他的轮廓，黑色的，边缘有些模糊，但是能看出来是个人型。当时我们既兴奋又害怕，想着这个能现行，必定是能力很强的铜钱仙。他听取了谭聪的愿望，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像从水里发出来的一样，他说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但是得有代价，你们认可否。当时我们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谭聪就说认可。我们都蒙了，心里发怵，直觉这次会非同寻常。甚至铜钱仙都没有让我们送，他就自己消失了。”
　　“我们在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讨论他所说的代价是什么。却没有一人能猜到，竟然是我们的命。如今赵雅和董禾都死了，可是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真的不想死。”范思琪突然就陷入癫狂的状态，握住许廉的手，哭着哀求道：“许警官，求求你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话，赵雅和董禾肯定是被那个铜钱仙杀死的。接下来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吴方珅。”
　　“你怎么确定不会是谭聪？”苍橘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是许愿的人，传言铜钱仙不会杀死许愿的人。”
　　苍橘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可不信那个恶鬼会遵循规矩。铜钱仙的游戏其实危害很小，因为恶鬼根本不会通过这种麻烦的游戏来给自己攒功德，他们也不需要功德。比起去冥府受刑法，再投胎，不如在人间作恶更让自己开心。他们可是一群不讲良知的游魂野鬼。
　　听完事情的讲述，苍橘还是猜不到那个恶鬼的目的是什么。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杀人就是为了吸收生魂，以便快速提高灵力。那铜钱仙游戏的流行，是不是激发他现在出来作恶的导火线呢。这个还不能确定。
　　血液抽干，手臂断裂，白大褂，似乎能串起来了。恶鬼定然是曾经的研究人员之一，难不成他想完成生前的研究？
　　线索有点乱，而且还有很多疑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三位证人。
　　“许警官，我有个提议。”
　　“你说。”
　　“他们三个人最好集中在一起，直到事情解决掉。”苍橘想了想又说道：“我除了去找线索，其余时间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暂时只能这么办。”许廉倒不是相信苍橘有多高的能力，但是眼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随即许廉打电话叫几个下属去给学校领导协调，让人送三张上下床过来。
　　三个人证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哥，你真的要住这里？”刘昱旸小声道，环顾四周又说道：“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外面太阳那么大，按理说里面会很热，实际上冷得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该不会是阴气太重了吧。”
　　“这里的阴气的确很重，或许那些游魂野鬼平时喜欢在这里聚集。”
　　“啊？一两个鬼就够瘆人了，要是一堆鬼在一起，我不被吓死才怪。”
　　“你自己回酒店住。你的体质的确不适合在这里待久了。”
　　“那可不行，冥王大人不在，我得照顾好你。打鬼我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给你买吃的喝的。”
　　“随你吧，到时可别吓得蹲墙角。”苍橘笑说道。
　　“才不会。”
　　赵岱就算好奇心再旺盛，也不愿继续呆着这里了。赶紧找借口溜了，因为他没有亲眼见鬼，所以许廉也没有特别嘱咐他不要乱说。赵岱自然知道轻重，他可不想以后被请去警察局喝茶。
　　许廉中午出去了一趟，给几人带了饭菜。就是非常普通的盒饭，刘昱旸一看，不甚满意，亲自跑出去买了两份丰富的午饭。许廉看了眼，没说什么，只当现在的大学生娇生惯养。
　　刘昱旸的想法非常简单，只要有他在，苍橘就不能吃得那么差劲。
　　三个证人谁也不愿搭理谁，虽然在一个房间，但是都坐得远远的，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晚上8点刚过，屋内的寒气更重了，许廉都忍不住加了件外套。刘昱旸显然早有准备，翻出两件新的外套，递给苍橘一件，自己穿上一件，“哥，将就一下，新衣服没洗，总是有个味道的。”
　　苍橘心里一暖，“谢谢。”
　　许廉皱着眉头很疑惑的望着苍橘和刘昱旸，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开放了吗？
　　太过赤裸裸的目光让刘昱旸非常的不舒服，他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转念一想，这种误会在冥王大人那里会判几年？
　　“苍橘，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门口站了个小孩，穿的衣服还这么奇怪？”许廉惊讶的问道。
　　苍橘闻言望去，竟然是曲豆豆，他怎么主动找来了。冲小孩招招手，“豆豆过来。”
　　“苍哥哥，刘哥哥好。”曲豆豆笑得甜甜的。
　　刘昱旸见小孩这么可爱，忍住摸他的冲动。
　　“许警官，这位是曲豆豆，死于民国时期。”
　　“鬼？”许廉心惊道，怎么又来一只鬼，还好长得和人没什么区别，就是脸白了些。
　　幸好那三人在房间里休息，否者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他们可是不能见鬼的。
　　“豆豆，有什么事吗？”
　　“昨晚我看到那个白大褂附身在一个大哥哥身上，不过就一会儿的时间，便离开了。”
　　“哪个大哥哥？”想起谭聪身上的鬼气，他决定带曲豆豆去确认一下。
　　苍橘假意询问他们情况，让曲豆豆去看人。果不其然，就是谭聪。
　　那个恶鬼为什么要上谭聪的身，又为什么只是附身一会便离开了。恶鬼的鬼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失，除非事后谭聪在太阳底下晒过一段时间。
　　“苍哥哥，最近哥哥姐姐们都不敢出来，躲起来了，他们说有大事发生，而且，他们情绪很激动，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了。”
　　“不会有事的，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你先回去吧。”
　　曲豆豆望了眼房间，说道：“这里不好，我很不喜欢。”
　　苍橘有点诧异，“你们不是经常聚集在这里吗？为什么不喜欢？”
　　“不是的，哥哥姐姐们从来不靠近这里。也让我不要来，我很听话的，要不是找你，我也不会来这里。”曲豆豆很想去拉苍橘的手，终究是放弃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哥哥，“苍哥哥，刘哥哥，我要走了。这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好。”
　　曲豆豆又凭空消失了，许廉即便承认有鬼，但是见到苍橘和一个小鬼的对话如此自然，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冲击。
　　“苍同学，我这个见鬼的能力会持续多久？”他真的不想见鬼了。
　　“24小时。”苍橘歉意的说道。
　　“这么长？”
　　“抱歉。”
　　许廉颓败的摆摆手，希望不要再见到鬼了。
　　刘昱旸揣着手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苍橘则思考着曲豆豆说的话。他一开始以为这里是因为鬼长期聚集才会有这么重的阴气，没想到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这么浓烈的阴气又是来自哪里。
　　晚上10点多，许廉因为打瞌睡，就去门口抽烟清醒一下。刘昱旸还在睡觉，苍橘也没叫醒他，拿出手机继续查惠仁医院的相关信息，希望能再找到有用的线索。
　　会议室周围也布置了不少警察轮流执勤，但是，吴方珅竟然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从窗户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