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安详疗养院10 ...
-
张家宅邸不愧是镇上最气派的宅邸,奢华装修,名家字画,就连桌布都是云锦做的。
现在已经是四点多,时间急迫,张辉开门见山,“奶奶,您知道姚军的妻子在哪吗?”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姚老先生他快不行了,所以院里派我们来寻找他的家人。”祁荧深谙这套说辞。
老人的眼珠仍死死地盯着他们,“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姚军的家人。”
江辉也有些恼了,“听您之前的意思,分明是知道姚军妻子在哪的,不然也不会放我们进来,这会儿又说没有姚军的家人,您自己听听,前言不搭后语的。”
老人比江辉矮一个头,但她没有仰起脑袋看他,只是眼珠上抬,上睨着他,突然暴怒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都给我滚!”
眼看气氛变得僵硬,陶大仁坐沙发上憨笑道:“对了,还不知道奶奶您怎么称呼?”
老人仍睨着江辉,半晌后才看向陶大仁说道:“巧婶。”
“这不巧了吗,我姑也叫巧呢。”
陶大仁一脸欣喜的站起身,本想拍拍巧婶的肩膀,但许是怕她的身板承受不住他的一击,又傻笑着坐下,“姑,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虽然有攀关系的嫌疑,但苏旌莫名觉得,他姑可能真叫巧。
巧婶自然没搭理他,她再次说道:“你们找错地方了,请回吧。”
祁荧也忙道:“既然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那为什么您会让我们进来呢。”
夕阳完全下山,天地灰蒙一片。
巧婶背对着他们,“既然你们不走,那就住一宿吧。”
“好!”祁荧回道:“那就叨扰了。”
大堂的钟表显示时间为4:18,要在四点半前从山的这头跑到山的那头基本不可能。
况且他们这趟什么都没问到,回去指不定还会遇到疗养院里的鬼,还不如就在这里待上一晚。
或许能被他们找到藏匿在此处的姚军妻子也说不定。
打定主意,几人决定留下来,至于疗养院那边怎么交代,只要任务完成了,还需要交代什么。
“巧婶,您家电灯开关在哪呀?”
世间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后,天地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虽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行动不便。
“巧婶呢?”祁荧忽然道。
陶大仁站起身,视线在大堂里逡巡,“咦,刚才不还在这呢吗,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这么快。”
郤诚一说道:“巧婶是不是回去睡觉了?就把我们晾在这了。”
江辉道:“先找找光源吧。”
奇怪的是,他们在大堂墙边摸索了会儿,甚至连桌子上,地上都没放过,却始终没能找到电灯的开关。
“这家人不会晚上也不能通电吧?难道这是安宁小镇上的传统?”江辉不由嘀咕道。
郤诚一扶着墙叹了口气,“欸,这黑灯瞎火的我们的能干嘛呀,别说找人了,自己别丢了才是。”
陶大仁奇道:“话说从刚才起就没听到晓文妹子的声音,晓文妹子你在吗?”
然而叫了两遍,几人都没听到马晓文的应答声。
“又哪去了?”郤诚一嘀咕一声,随后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在整座大堂,没一会儿后就陷入一片寂静。
祁荧坐在沙发上,竖耳听了片刻,没听到半天声音,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安静空荡的大堂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自从听马晓文说昨天晚上遇到鬼后,虽然她表面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怕蛇虫鼠蚁,但她从小就敬神惧鬼。
所以她才会提议留下来。
“喂,你们都在哪儿啊?”没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睁大眼睛四处寻找,但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
“我在这。”黑暗里有个影子举起手,是陶大仁的声音。
祁荧松了口气,站起身朝那影子挪步,“陶大仁,你在哪?”
“我在这。”影子依旧站在那举着手。
祁荧朝他走去,路过窗边,一抹幽光照射进来,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幽光,她勉强看清了举手的人的身形。
不对!
印象中陶大仁没有这么高!
“陶大仁,是你吗?”她小声试探道。
影子保持着举手的姿势,依旧说着,“我在这。”
冷意从脚底沿着脊椎骨一直蹿到天灵盖,祁荧僵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喂,陶大仁,马晓文,郤诚一,毕飞你,你们别吓我了。”
而下一秒,笼罩在盈月上的云层散开,清晰的光芒散落进来,照亮一室光景。
“啊啊啊啊啊啊!”
静谧的大厅中,响彻了祁荧的尖叫声。
而距离她几步开外的人,应该说是一个巨型人偶,就那样睁着铜铃般的眼睛,咧着占据半张脸的鲜红的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气球人偶的外形很像陶大仁,但又比陶大仁大了一圈。
陶大仁变成了气球?
那她呢,会怎么样?也会成为气球吗?
祁荧被她自己的想法吓的又打了个冷颤。
“我在这里呀。”气球陶大仁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气球陶大仁的身形更大了,就像是有人一直在给它吹气一样。
因着体型变大,它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几乎要咧到了眼角。
而本就硕大的眼睛更是被撑开的滚圆,漆黑但逐渐透明的眼珠就那样死死地看着她。
祁荧扶着墙壁,敲打着要软倒的腿,缓缓的朝后挪去。
好在气球陶大仁似乎并没有袭击她的打算,否则,她真的会崩溃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是不是都变成了气球人,但她一定不能呆在这,她得打起精神,找到姚军的老伴,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一步步往后挪,却在下一刻,背后碰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
而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要去哪啊?”
祁荧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森寒的冷意从腰侧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
祁荧睁着眼,一点点的转过头去。
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人形气球,是她的样子。
“她”的眼睛注视着她,“她”的嘴巴缓缓咧开,露出惨白的牙齿和鲜红的口腔。
祁荧张着嘴,却失音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她白眼一翻,晕厥在地。
“咦?”
自气球祁荧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用陶大仁的声音道:“怎么晕了?”
又用祁荧的声音“嘿嘿”笑了两声。
紧接着,那人扔下手中的打气筒,将祁荧拖往一个房间。
没了气体支撑,气球祁荧逐渐变瘪,最后成为一张薄薄的皮。
飘飘扬扬的落在地面的银辉之上。
*
苏旌走在一条长长的狭窄的走廊上,走廊两边点燃着老式烛火,幽幽烛光照亮了墙壁上挂满的画。
最开始只是一些普通的油画,越往里走,两旁的画的画风逐渐诡异起来。
从嬉戏的烂漫时刻到逐渐暴露赤.裸的人体再到血腥的战斗画面,最后,是分.尸的场景。
而越到后面的画,苏旌发觉画中的人似乎都在看她。
他们的目光隐约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变,手中举着的刀刃也微微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仿佛只要她再往前走,这些画里的人就会从画中跳出来,将他们手中的武器砍在她身上。
“这些都是我的精心收藏,怎么样,很有品味吧,嘻嘻。”
苏旌朝声源看去,阴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高大约在她胸腔位置的佝偻老人。
苏旌微微侧身,让出了半条道:“您是?”
老人的嘴角勾了勾,惊奇道:“你倒是不像那些没礼貌的擅闯者。”
苏旌挑眉,“张老爷。”
“不错,老头我叫张汶柄,外头人称我一声张老爷。”
老人从苏旌身后的阴暗角落里拄着拐杖走上前,他欣赏着一副抽象派的分.尸画。
画中主人公的四肢抽象的杂乱的画在一起,心肝脾肺肾等内脏的血将整幅画染成了红黑色,就连头颅也被从中劈开,一半丢在内脏中,一半斜斜的倒在画的右下角。
但那只眼睛,被血染红的眼睛,从被挖空的眼眶中,死死的盯着外面的世界。
“啊!”张汶柄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这些画简直就是世界的瑰宝!”
他抬起一边下巴,嘴角勾起,只用侧面的一只眼看向苏旌,就像是画中那只眼一眼,再次问道:“你说,我的这些画怎么样?”
苏旌抿唇,状似认真求问道:“如果我说这些画非常不错,有什么奖励吗?”
张汶柄保持着姿势不变,“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然是奖励你成为我画中的一员。”
“哦,”苏旌又问:“如果我说这些画很烂呢?”
张汶柄弯着的嘴角耷拉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那么我和我的画可是会很生气的,除非用你的血作为颜料赔偿,否则难消我们的恨意。”
他猛然又疯狂弯起嘴角,发出尖细的笑声,“嘻嘻嘻,所以你要怎么选择呢?”
“我的选择嘛……”
张汶柄逐渐睁大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无论她回答什么,她都只会……嘻嘻嘻,想起来就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但苏旌摸索着下巴,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用拧起的眉表示她非常纠结。
“快说啊!”苏旌许久不说话,张汶柄逐渐焦急起来,不由的催促道。
苏旌倒是不紧不慢,“别着急,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张汶柄嘴角抽搐,“你以为拖延时间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有了!”苏旌右手握拳敲击在左手手心,似是下定决心,终于想好了回答。
张汶柄睁大双眼,直视苏旌,期盼着她的回答,“什么?”
却听苏旌说道:“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散漫,神色恢复认真,询问道:巧婶曾经是不是姚军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