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野逢尘契》北笙箫

22、人心蜚语，寸步风霜 城中流言四

　　城中流言四起之后，世间对我的敌意肉眼可见地变重。

　　凡我们途经之地，皆有修士侧目、百姓避让。人人都说狐妖祸世，所有邪祟动乱、天灾地厄，都被安在我头上。

　　叛狐从不现身，只用流言杀人。

　　他太懂人心，也太懂如何磨掉我仅剩的温存。

　　小队行路愈发沉默。

　　林晚晚再也没有半分少年鲜活，逢人便冷脸戒备，结界护得极紧，不再对世间善恶抱有柔软期待。黑石隘的死亡、世人的偏见，彻底磨平了她心底所有阳光。她依旧正直，只是再也不暖。

　　苏砚辞日夜推演狐祭台阵法，确认那是叛狐最终夺本源的唯一地点。终局之地已定，只是时间早晚。

　　沈清寒始终挡在我身前。

　　世人谩骂、修士敌视、舆论压迫，所有压力她一力承接。宗门数次传讯，命她疏离妖类、恪守正道，她尽数无视。

　　灵契日夜共振。

　　我与她的默契早已入骨。并肩厮杀、共同扛谤、彼此信任，在所有人妖隔阂之间，我们走出了一条独属于彼此的路。

　　可我心知，这条路，没有归途。

　　越深情，越惨烈。

　　几日后，我们遭遇数队正道修士围堵。他们被流言蛊惑，执意要除我这个“妖祸”。

　　“清寒师姐，速速退开！此狐祸乱天下，当诛！”

　　刀剑林立，灵光刺眼。

　　沈清寒白衣立在我身前，寸步未让。

　　“她从未害世。”她声音清冷坚定，“你们要杀她，先踏过我尸骨。”

　　一句话，隔绝正邪，隔绝世俗，隔绝人妖两道。

　　大战无可避免。

　　晚晚结界铺开，冷静强硬，再无半分稚气；砚辞快速破掉对方合击阵，为我们撕开退路。四人配合依旧完美，只是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迫不得已的疲惫。

　　突围之后，山林寂静。

　　风吹落叶，满地萧瑟。

　　“你不必次次护我。”我低声。

　　“我必须护。”沈清寒回头看我，眼底温柔沉敛，“从我与你契定那刻起，你便是我唯一例外。”

　　暗处山林，那道视线再次落下。

　　叛狐在看。

　　看我得人族至爱，看正道逼杀我二人，看宿命一步步收紧。

　　他不急。

　　他在等我们抵达狐祭台，等羁绊最深、软肋最软的一刻，再收掉所有结局。

　　前路只剩终局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