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江湖》杂货店老板grocery

5、第5章 “约1

　　“约10年前，我年岁16，随父亲求医问道，在秦岭一代采药遇到了身受重伤的刘志。”

　　说到此，田娟双目含泪，似是自嘲又似是痛恨：“我与我父亲，医者仁心，沿途遇到所需之人便出手相助，却不曾想到，却是渔夫与蛇的下场……”

　　韩景珩心底一沉：“你们……”

　　“他将我父亲残忍杀害，又将我带回，嘴上说的喜爱我，却废去我的武功，给我付下无声蛊，养在了身边。”

　　田娟说得拳头紧握，指甲生生钳进肉里：“不过他所言的屁话，会有人信吗？不过是看我擅长解毒便把我养在身边续他的狗命。”

　　梅凉秋：“姑娘姓田，又擅长医术解毒，我大胆猜测……您莫不是阎忘阁的人。”

　　“阎忘阁？！”韩景珩大吃一惊，“这不是正好……十年前莫名被歼灭的门派吗？可是个江湖传奇，听闻阁内弟子多擅长医术，生性善良，医者仁心，可是救了好多好多人的，却在一夜之间被放火烧了个精光，因为火势浩大难以营救，所以无人生还。”

　　田娟微微欠身道：“公子真是无所不知，在下正是阎忘阁阁主的女儿，田清欢。”

　　“那日，他将我父亲杀害后发现了我们身上的阎忘阁令牌，于是留下了我的性命。”

　　“他恶意使用散功香至我无力反抗，给我种下无声蛊，为他延长续命。”

　　“倘若治疗不和他心意，便是一顿毒打了。”田清欢冷笑一声，“畜生不如。”

　　梅凉秋沉思片刻，道：“姑娘可知，他身上是何蛊毒？”

　　“我不敢肯定，但此毒极为凶残，不像是中原之毒，更像是……”

　　“北蛮。”二者异口同声道，只留下韩景珩瞪大眼睛左看右看，“什么玩意儿啊，怎么就北蛮了？不是12年前秦岭之战已经将他们全部歼灭了吗？”

　　“话虽如此，难免有漏网之鱼。”田清欢冷哼一声，“这些年给他解蛊，我发现这东西并不是有人给他下的蛊，更像是从小在身体深处，后期压制不住而毒发。”

　　“这倒是闻所未闻。”梅凉秋沉思良久，“那你可寻得了此毒的解法？”

　　说到这里，田清欢略有骄傲地一仰头：“那是自然，区区蛊毒，我在第三年就制得了解药，只是我杀不得他，也救不得。”

　　“这是为何？”韩景珩略有疑惑。

　　“这无声蛊，还有个名字，锁命蛊。”

　　“这看似只有一只，其实分为子母，分别种下，母虫一死，子虫必死无疑，而子虫死了，母虫不会受到伤害。并且母虫不会对寄主产生伤害，只不过不利于脉络游走，假以时日，越来越肥胖罢了。”

　　“所以，他在你身上种下了子虫？给自己种下了母虫？”韩景珩倒抽一口冷气，“好歹毒。”

　　“不止如此，我发现他还有许多罕见的蛊毒，不敢随意轻举妄动，我一边等待获救的机会，一边研制解药，如今也算是破了大半。”田清欢微微抬眼，蓄满杀意，“明日我会亲手了结了他，还望二位不要阻拦。”

　　“你不是中了散功香吗？能打得过他吗？”韩景珩有些担心。

　　“无妨，散功香的解药我也一并制出了。”田清欢从走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递给梅凉秋。

　　“在下无以为报，刘志这小人惜命，给药材毫不手软，我才有次机会制得。这个是我研制的祛毒丹，能克制大多数一般的毒，强毒也有能力压制一些事日，二位行走江湖想必是用得上的。”

　　“那我就谢过田姑娘了。”梅凉秋微微含笑收下。

　　“对了对了！”韩景珩乍起，抓着梅凉秋的手放到桌子上，“他昨日旧疾发作，浑身冷汗，身体发凉，一直喊冷，我燃了五六盆碳火都没什么太大作用，可否劳烦姑娘看一下。”

　　田清欢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正要把脉，梅凉秋却突然哎了一声，冲田清欢挤眉弄眼，又斜了斜韩景珩。

　　田清欢立刻心神领会，冲韩景珩道：“韩少侠，诊断需静，气场稳定，不易有第三者在场，可否麻烦你在外面等一等？”

　　“好好好，麻烦你了。”

　　“请吧，梅先生。”田清欢让他把胳膊伸出，细细把脉，越细细感受越是心底一沉。

　　“这是……您这怕不是普通旧疾吧？”田清欢皱着眉。

　　梅凉秋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收回了胳膊：“自然是瞒不过姑娘。”

　　“你是中毒，这毒……倒是像极了我在刘志房里发现的他极小心看护，又怕又爱的一个……”

　　“是断魂，是吗？”

　　梅凉秋：“正是，姑娘果然见多识广。”

　　田清欢却是眉目冷峻：“我曾有偷过一点点出来，只是这一点点我都极为难解，寻常人中了必定一个月之内如魂断魄散，癫狂而亡，您却……”

　　“当初给我下蛊的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能撑到现在，运气好罢。”梅凉秋摆摆手，“还劳烦姑娘一会编一下，别跟那小子说实话。”

　　“这我明白，但是尽管此毒难解，我相信普天之大一定有解毒的法子。”田清欢在腰间摸摸，掏出一个小罐子“幸好带了，这个是我当时针对这个毒研制的能压制此毒的丹药，只是此药极烈，最好寻个熟悉舒适的地方熬过。”

　　梅凉秋推拒：“我的寿数我自己清楚，不劳烦姑娘了。”

　　田清欢确实看了他许久，才哑声开口道“…十二年前，秦岭之战，萧君屹，叶鹤一，萧凌云三位天下无双的将军率军出征，歼灭北蛮，还江湖，天下一个太平。”

　　“而此战却是伤亡惨重，百年一遇枪神叶鹤一将军死于敌人埋伏，萧凌云将军身陷敌方奸计，数百名精兵锐将死无葬身之地，将军被俘虏虐待审问。”

　　“此次战争，唯有萧君屹将军生还而归，失去两位挚友，从此闭门不出。叶鹤一将军被困于雪崩，死无葬身之地，至今寻不到尸骨。太子殿下又在萧凌云军营处发现了凌云将军与敌人私通之信件。于是被冠以叛国之名。”

　　梅凉秋脸色越来越白，呼吸有些不稳，指尖抓紧了白衣：“你同我说这些作甚。”

　　田清欢却起身，重重跪在梅凉秋面前，磕下一头：“我见君似故人，若不是，此跪就当是在下感谢救命之恩。”

　　她起身，前去开门：“只是，人活着，才有可能，若死了，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十年我卧薪尝胆，从未放弃过一时一刻的自救与求救，从未放弃复仇，也从未放弃重振阎王阁，救治更多天下苍生。”

　　“将军中了十年的毒，我有何尝不是呢？”

　　门被打开，韩景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姑娘，能治好吗？”

　　“先生的旧疾略微棘手，但我已经给了压制的丹药，此药药性很烈，还往届时韩少侠要陪着。”

　　“那是自然。”韩景珩连连点头。

　　“剩下的，待我明日取了刘志狗命，我必定穷尽全力找到治法。”

　　“那就多谢姑娘了！”韩景珩终于总了一口气，笑着蹦进去拍了拍梅凉秋肩膀，“听到没，姑娘人美心善，愿意救你。”

　　梅凉秋哼哼一笑，没做声。

　　回到了客房，梅凉秋只是望着田清欢给的药，似是发愣，似是沉思。

　　末了只是一笑。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