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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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你竟然能找过来。唉，是不是该夸你锲而不舍呢？真让我头疼。」面前的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色吊带，向外吐着烟圈。
我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不能把眼前这个阴暗逼仄的环境跟佐佐木晴子联系起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崩溃了。我该怎么相信？
「唉，真是麻烦，所以说不要找过来啊，就这样啊，我还能怎么解释。」
眼前这个吞云吐雾的女人刚刚告诉我，令我魂牵梦绕四年的佐佐木晴子根本不存在！是她演出来的！这叫我怎么接受！我只感觉被什么掐住似的无法呼吸，喉管紧缩到刺痛，我觉得我此刻一定像只跨进陷阱的野兽，眼眶发红，目眦欲裂，每一次心跳都像受刑般疼痛。
「我是个演员，佐佐木晴子只是我心血来潮的角色。难道你不觉得扮成其他人生活一段时间很有意思吗？顺便还能磨练下演技。」佐佐木形状的女人居然还有脸笑出来。我气的发抖，想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再也不能睁开那双狭长的眼睛。
女人捻断了手里的烟头「小姑娘，我很抱歉，是我的失误，从前没有人会再来找我的。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佐佐木晴子的话，你就当她死了吧。」
我笑了，就像疯子那样笑着「哈哈哈哈哈——」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明明就在这儿，但她已经死了。真是太搞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人！她说她死了，但我甚至都不能给她立个墓碑，甚至都不知道去哪凭吊她，因为她还没死！
「你是日本人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说不是。
「佐佐木晴子也不是你的本名吧。」我继续问。
「当然不是。」她斩钉截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经常这么做吗？扮成其他人？」我扯着嘴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么问道。
「……也没有经常，心血来潮而已。」她躲闪着我的注视，她不想看我的眼睛。「有时候是阳光的学生，有时候是落魄的音乐家，至于佐佐木晴子，她是个乐观的文盲。」
她甚至懂音乐！
不过——乐观的文盲。哈！我都他妈的被她逗笑了，概括地还真准确。可我摇了摇头，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我走到她身前，借火点燃了香烟，然后像在自己家一样翘着腿坐进了沙发里。「你经常抽烟吗？这会儿都已经三根了。」我问她。她吐了口气，说最近行情不好。
「但佐佐木就不会这样。」烟草抚慰过我的气管，接着是我的肺叶。尼古丁渗入我的血液，接着是多巴胺，我终于能稍微平静地目视下现实。我嗤笑着眼前的女人。
「她是个很美好的人，她身上没有现实的痕迹。」
女人翻了个白眼：「你忘了她吧，那只是我演出来的，当然没有狗屁的现实的痕迹。」
「不是。」我笑着摇了摇头，情不自禁陷入了回忆里。现实的尖刀会划伤每个人，就算不留下伤疤，人们也会建立敏锐的反射。但佐佐木晴子，那个穿着短裤的女孩，那个哼歌的女孩，那个有着不好的经历却仍然积极向上的女孩，她就像活在另一个世界，只有阳光的世界。
「难怪我当时还好奇她怎么从来没为生存考虑过，真是阴差阳错了。」我自嘲地笑道。
「换个角度看吧，小姑娘。你说佐佐木晴子身上没有现实的痕迹，当然，她从来只为上演故事，她不会考虑生存，仿佛她的存在就是合理的，她有过去但不多，她有未来但没必要知道。她是美好的纯粹的……好了说了这么多你还不觉得熟悉吗，她就是一个角色啊，就像你喜欢的小说里的角色、漫画里的角色。对不对？这不就好了吗？换个角度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你闭嘴！」我很痛苦，那女人的话就像在我伤口上撒盐，我把脸埋进双手里「你这个该死的，你耍了我，这对我不公平，对我不公平！」我哭的很伤心，只觉得把这几年积攒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是她让我相信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撑下去的……你让她回来啊！晴子，我好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女人走过来，她伸开胳膊似乎想拥抱我——真是令人作呕，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自上而下，我看着她的疑惑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把晴子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初恋还给我……」
可她再也做不到了。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瞪大漂亮的眼睛，任凭我的眼泪洒到上面。
一天都没有多留，我当晚就回了东京。她可能不知道，但我在车站看见她了——她悄悄来给我送行了，扮成晴子的样子，像在冲绳那样冲我微笑，给我挥手。「由奈，さよなら（永别）」我认出了她的口型。
此后多年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她。无意去批评谁，无意去同情谁，在令和五年写下这个故事只为纪念我那逝去的恋人。记忆里冲绳的日光和漂亮的晴子……哈，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总是有这些个少女情怀？想来肯定是日头中毒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