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青阳传》流曲华裳

5、一番悲喜难自言

　　胸口一阵阵缠绵的痛楚让青阳痛的难受，这疼像一股股蚕丝在慢慢撕扯纠缠，丝丝缕缕，密密匝匝的缠绵不已。正疼痛不已之时，忽自小腹传来一股温柔之气，痛楚便已减轻。只觉这股气在小腹中慢慢的旋转，接着便慢慢的渗入了五脏六腑之中。瞬而，四肢便舒展了不少，轻轻一动，身子便已可以自如。
　　睁眸，便看见一个美人靠在帐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所谓，雪化肌肤，冰化骨，墨染青丝，桃染颊。眸如坠星，唇含丹朱。虽是男子，可一眸一笑都尽透着妩媚。却是曲华裳。这曲华裳原是女床山鸾鸟族的九皇子未啻翼，因着贪玩，才于当日灭族之日得以逃脱，后敛了容貌身形躲到这三不管的仓界。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化名左苏的凫溪君上单祁玄，当即投到其门下以求自保。虽说未啻翼曾贵为鸾鸟皇子，但桓帝子女众多，未啻翼又不甚出彩，甚少有人知道他。故而单祁玄并不识他。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在仓界得以安身立命。至于未啻翼与青阳，却是缘分颇深。只因他们同为鸾鸟皇子皇女，一样丧母又同样不受重视，幼年之时相遇便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只是青阳后来突遭变故，将之前的事选择性的忘了一个七七八八，故而再相见才未曾认出这当初的九哥。现在曲华裳自觉已投到单门下，见青阳并未认出他，也就将错就错未曾自曝身份。
　　兀自响起的一个戏谑之声将青阳的思绪唤回，“看够了吗？”
　　青阳颊上一片热辣，遂低了首，却不知该说什么。一件鹅黄色的衣服抛掷过来，便听他说：“换上。”说完，欲转身离去。
　　“请问？”
　　闻言，他回身，一双桃花眼轻眯，丹唇轻勾，启唇道：“不必谢我”他一手扶额，顿了顿，复又道：“我这里刚好缺一个小厮，不如你今日便填了这个空缺吧。”
　　“还有，记住，我是曲华裳，自今日起，便是你的主子。”
　　青阳怔然，欲启唇，却又听他说：“明日一早，你便伺候本公子洗漱。”话毕，便回身离去。
　　外面，凛冽的寒风呼呼作响，被撞开的窗户吱吱呀呀的摇摆，桌上的烛火跳跃了几下也熄灭了，屋内瞬间漆黑一片，却更衬得窗外白亮一片。窗外，白皑皑一片，月光照在上面愈显清冷，地面的团团黑影更添凄凉。风还在呼呼作响，和着窗子吱吱呀呀的撞击声。一片又一片的雪花便在这声音中飘了进来，在月光下翩翩飞舞。
　　原本湿冷的衣衫愈加冰凉，刺骨的的冷意一寸一寸噬着肌肤，
　　“姑娘，公子喊你去守夜。”一个小丫头忽然推门探头道，未等她回答，便已掩门离去。起身点亮蜡烛，看着那一滴滴流下的蜡泪便不觉又入了神。
　　“姑娘。”一声清冷的呵斥将青阳惊醒，抬眸，便见一个身着鹅黄衫的女子正进的屋来。一双冷眸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颦了颦眉，便又说道：“你怎还穿着这身衣物。”说罢，便上前来解她的衣衫。青阳一惊，便骇的连连倒退。见状，女子一双秀眉拧得更紧，不悦的道：“那你自己换。”说完，便甩门而去。
　　青阳无法，才将之前那个男子拿来的那件鹅黄衫子换上。甫开门便见那女子一对杏目圆瞪，冷声道；“这般磨磨蹭蹭的，若是让公子等急了仔细你的皮。”说着，便伸手将她拽住急急地向外走去。走了许久，她在一个院门前停下，回头觑了身后的青阳一眼，道：“在这等着。”说完，便向院内走去。青阳一双冰冷的足早已冻得几欲麻木，那双薄薄的丝履沾了雪水贴在脚上更是粘腻的难受，却运不起任何灵力来护体。看着那双污秽的丝履，心下不禁愈发的凄凉。
　　过了许久，也未见那女子出来。
　　天色渐明，东边的天空染上了火一般的颜色，映在屋顶的雪上，渲染着璀璨的美丽。自那片霞光之色下，便瞧得一个身着红色大氅的女子带着一行粉衫女子正向这边来。婀娜的身姿，每踏一步，步步生花。进的前来，才瞧清那女子的容貌，乌发托鬓，更衬得羊脂一般肌肤白皙剔透，远山黛下一双翦水秋眸似笑非笑，玫瑰花色的双唇比若玛瑙。便是伊人倩笑，美如画，一倾天下。
　　那女子看见站在门外的人便停下，轻挑水眸，启唇道：“可是新来的？”未等青阳回答，便听得远远一个声音高声道：“香露姑娘来了。”眸华微转，正是之前去通传的侍女。说着，便近的前来一手拉过青阳向那红衣女子躬身道：“绿腰见过姑娘。”那红衣女子并未不答话，兀自说道：“昨儿听得公子亲自抱回一个水灵灵的美人来，可是她？”
　　一旁的绿腰却不应，良久，道：“姑娘僭越了…”
　　那红衣女子轻笑几声，忽然一根涂着丹蔻青葱一般的手指挑起青阳的下巴，但见她一双噙着水的墨瞳眨了眨，浅声道：“瞧这模样生的，倒真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这个模样…着实眼熟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