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拒绝加班》Phieint

4、爱丽丝 双标不可取

　　“看我们自己？这是什么意思……”诗人嘀咕。他跨过又一从蘑菇，手臂拂开一只飞来的鸟雀。

　　“字面意思。”菲尔倒是没什么疑惑的神色，“我记得原著里爱丽丝是突然醒来的，没有什么前兆。”

　　“……那可有的头疼了，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醒呢。”

　　现在知道头疼了，是谁那么莽直接激活用途不明的魔法书啊。

　　菲尔看他一眼，决定共享情报：“?爱丽丝梦游仙境?，一个多世纪前出版的英国童话，说的是一个小女孩误入奇幻世界的故事。之前无论是人类界还是魔法界都只当它是个故事，现在看来，仙境也不是不可能存在。”

　　“能让一本书拥有这么庞大的魔力，不是这里封存着什么见鬼的魔核就是有真实世界作为支撑，介于前者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后者就变得真实可信了起来。”

　　“稍等，”诗人虚心提问，“魔核是什么？”

　　菲尔耐心解释：“一种……储存着浩瀚魔力的容器。数量稀少且十分危险，接触不当就会‘异激发’，表现为对周围空间的魔素产生恐怖的吸引力，包括魔法师身体里的。”

　　“这是行动组不容放过的最高级别封印物，功勋奖励很高，所以资料我背得清清楚楚。”他有些得意，讲到最后唇角上扬，微微露出一颗尖牙。

　　诗人若有所思，默默把情报全都记下。随后他又问道：“我们在沿着爱丽丝的路线前进吗？”

　　“也不全是，但应该差距不大。”

　　“爱丽丝的下一站是哪里？”

　　菲尔明白诗人是想重走一遍书中的流程，但……他开口：“可能是红心王宫？很久以前看的了，你知道，吸血鬼的记忆不太好。”

　　“OK，”诗人说，“我们可以去找疯帽子，请他带路。你觉得怎么样？”

　　尖尖的帽子屋里没有人。

　　诗人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问：“他会去哪？”

　　菲尔靠墙站着：“放寻踪吧，希望不会被干扰。”虽然疯帽子不是魔法师，但这地方的魔力就乱得很，很难说寻踪魔法的作用能有多大。

　　诗人叹一口气。他拉长嗓音：“我走了一天了——”

　　菲尔很冷漠：“我也是。”

　　“……你是战斗人员，我只是个柔弱的文学工作者。”

　　菲尔想想他强劲的魔力风：“呵。”

　　他冷笑。

　　好吧，看来还是要立刻出发。诗人慢吞吞地站起来，他悲伤地吟唱道：“噢，仁慈的修普诺斯①……”现在可是用于休息的黑夜……

　　“叫祂赐予你永恒的沉眠吗？②”

　　“好刻薄。”诗人死鱼眼看着他。

　　菲尔没跟他继续废话。他抬抬手，一只小巧的蝙蝠从他指尖跳跃出来。它亲昵地蹭了蹭吸血鬼苍白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却不似活物般灵动。

　　“Search。”菲尔朝面前的房子颔首。

　　蝙蝠绕着房子飞了半圈，拍拍翅膀选了一个方向径直飞走了，两人迅速跟上。开始没什么问题，他们路过了不停叹息搞得地面震颤不休的老树、在空中扇动脚蹼欢快大叫的鸭子，还有一间放满喋喋不休的碗筷的房间，饱览了一番仙境的奇妙。但在接连路过这些事物三遍后，诗人终于忍不住发问：“我怎么觉得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菲尔沉默了。他看起来也相当认同这个结论，证据是他把那只横冲直撞的蝙蝠收起来了。他似乎放弃了寻找疯帽子这个选项，发动魔力往天上蹿了一段距离，下来时对诗人说：“前面有栋房子，我们可以去那问问。”

　　诗人很欣慰于他的灵活变通。

　　“我说过了不要用面包刀加奶油。”疯帽子有点生气地看着他对面的兔子，“或许根本就不该加奶油！”

　　三月兔有点心虚，它咕噜着：“我忘记了……”但很快它又大声说：“这是最好的奶油了！”③

　　他们坐在一张大圆桌上瞪着彼此，睡鼠在桌子上摊开四肢呼呼大睡。这里万事万物都蒙着黄金的色泽，好像太阳从不曾落下。④

　　疯帽子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他抬头看见远处树下的人影，一下就把本来要干的事抛在了脑后。他很高兴地招了招手：“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站在树下的两人心情却有些微妙。中国有句古诗说得好：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用来形容这种状况刚刚好。

　　菲尔看起来对这些散发着光和热的余晖有些抗拒，扯着风衣遮住脑袋。而诗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坐了下来。三月兔很殷勤地招呼道：“喝酒吗？”

　　“有酒吗？”菲尔扫一眼被乱七八糟的茶具和点心覆盖的桌面，并没有看到疑似酒瓶的东西出现。

　　“没有，”三月兔用它的爪子撑住脑袋，“有红茶、绿茶、牛奶和……呃，还有什么来着，疯帽子？”⑤

　　“还有掺了牛奶的红茶和掺了牛奶的绿茶。”疯帽子回答说。他的目光落在诗人的头顶：“噢，我怎么才发现，这顶帽子的设计真是美好。”

　　诗人有些受宠若惊地拿下帽子：“噢，谢谢，它当时花了我不少金磅呢。”

　　“……”菲尔冷眼旁观两人讨论帽子美学，拉开椅子也坐了下来。桌上的小蛋糕色泽诱人，虽然知道不该乱吃东西他还是没忍住。一只纸杯蛋糕很快落入了他的魔爪。等大家都回过神来，菲尔已经解决了不下十样甜品了。

　　这家伙其实不是吸血鬼而是吸糖鬼吧？

　　菲尔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顿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念道：“Beverage。”

　　一个熠熠闪光的玻璃瓶出现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是酒吗？”三月兔好奇地用鼻子嗅嗅，“为什么一股蜂蜜味？”

　　“因为它就不是酒。”菲尔把玻璃瓶放到桌上推给他们，“蜂蜜可可，个人倾情推荐，下午茶好拍档。”

　　“什么人会在吃甜点的时候继续摄入高糖的饮料啊……”你就仗着自己是吸血鬼不会高血糖使劲造吧……诗人的吐槽终于还是憋不住。

　　“他简直像是睡鼠故事里那个靠吃糖浆维生的主人公。”疯帽子小声地说。

　　睡鼠对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翻了个身。
　　眼看菲尔又要继续开始享用点心，诗人急中生智，总算想起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说起来，你们知道红心王宫怎么走吗？”

　　“你们要去那里？”茶桌上的气氛凝滞下来。疯帽子放下手头的东西，两根浓厚的眉毛拧起来：“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三月兔也发起抖，本来就不稳当的手变本加厉，险些泼掉一杯茶水。

　　什么情况？诗人用眼神问菲尔。

　　菲尔耸耸肩，用了个传音：“红心王后是个残暴的人，是她让疯帽子变成这样的。”

　　这个时候睡鼠好像说梦话一样的声音响起来：“你们要去红心王宫做什么呢？”

　　“我们想重走一遍爱丽丝的路线。”诗人摊摊手。

　　“噢，这是你们回去的方法吗？”

　　“没错，”诗人说，“大概。”

　　“好吧，看来我无法阻止你们了。”疯帽子有点低落，他接着说：“但我也没办法带你们去那儿，那群可恶的扑克牌会把我抓起来的。”

　　诗人的视线投向三月兔，它像按摩仪一样不停歇地颤动了起来。……Fine，他看向下一个人选，睡鼠还是闭着眼睛。

　　“那么告诉我们方位，这总是可以的了吧？”菲尔终于放下了点心。

　　外面天亮了。

　　吸血鬼肉眼可见的比在茶桌前更萎靡了。就算头上有厚厚的树冠挡着，他也蔫巴巴地缩在风衣里，一幅随时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样子。

　　诗人拖着这个几乎丧失自我行动能力的生物艰难前行，心里喊了一万遍黑夜女神的尊名。所以这家伙之前神采奕奕的，不是因为精力充沛，而是因为没有到休息时间吗！

　　岂可修！

　　①修普诺斯：希腊神话中的睡神，死神塔纳托斯的孪生兄弟
　　②永恒的沉眠：修普诺斯的权能之一
　　③这两段出自?爱丽丝梦游仙境?第七章“发疯的茶会”

　　“错了两天！”帽匠叹气说，“我告诉你不该加奶油的，”他又生气地看着三月兔加了一句。

　　“这是最好的奶油了！”三月兔辩白地说。

　　“不错，可是不少面包屑也掉进去了，帽匠咕噜着，“你不应该用面包刀加奶油。”

　　三月兔泄气地拿起怀表看看，再放到茶杯里泡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看，但是除了说“这是最好的奶油了”，再没别的说的了。
　　④太阳不曾落下：茶会因为被时间诅咒停在了18点
　　⑤这几段同样出自“发疯的茶会”

　　“要喝酒吗？”三月兔热情地问。

　　爱丽丝扫视了一下桌上，除了茶，什么也没有。“我没看见酒啊！”她回答。

　　“根本就没酒嘛！”三月兔说。

　　“那你说喝酒就不太礼貌了。”爱丽丝气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