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记》心仪九天

14、第 14 章

　　忘忧走后，敖离一直觉得很纠结郁闷。
　　“日头都悬上半空了，还赖着不肯起来。”
　　感觉身旁的被褥被人掀开，一股冷意迅速袭上脊背，敖离嘟囔了几句，一转身，又和被子纠缠成一团。
　　“真是个小懒虫。”白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取过一旁挂着的外袍，边系衣带边开口道：“刚才青鸟使者携了玉帝的口令前来，要我前往天庭一趟。这几日我不在青丘，怕是无法顾及你的起居，不如暂时跟你哥回北海去？”
　　敖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北海？”
　　“嗯，昨天收到敖战的密函。”自己信上所言，白瑾凤眸低垂，隐隐掠过一丝不安，“魔族进攻九州，凤族不敌，几近全灭。”
　　凤族？
　　耳朵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字眼，原本还睡意朦胧的敖离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那不是我母妃的嫡族吗？”
　　白瑾点点头：“不错，此番魔兵有堕仙冰夷协助，截断了天庭的后方支。，而麒麟族又救护不及，是以凤族子民折损大半，凤王修为尽废，奄奄一息。”
　　寥寥数语，却却令人皮发麻。
　　敖离裹着被子，蹭到白瑾身边，替他拉拢好衣襟：“玉帝是要笼络你站在他那一边吗？”
　　白瑾微微挑眉：“怎么？莫非小九这是在担心本王？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清香萦绕在鼻尖，暖风和煦，那眼中的光芒，竟比春水还柔上三分。
　　敖离看得心如雷鼓，红了脸颊，却嘴硬道：“谁管你！哼(ノ=Д=)ノ┻━┻”
　　白瑾含笑斜睨了他一眼，掌心覆上他的脑袋：“快收拾起来洗漱吧，其实这次叫你回去也不是我的意思。”说完，转身拿了叠放在头床头的衣物递给他，“凤王濒死这件事本就不能让旁人知晓。如今，九州结界已破，不时有魔族来犯，凤族又遭此重创，根本不能保护她。你的母亲出生凤族，又与凤王同辈，所以便与龙王商量，将凤王接来北海休养，有了龙王的神力庇护，想来也会安全些，凤兮这回伤的着实重了些，龙王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照顾，刚好你闲的没事，他就向我讨了你去，充当这个苦力。”
　　敖离爆头哀嚎一声。
　　回到北海龙宫后，敖离才真正明白了，所谓重伤的含义。
　　宽大柔软的丝锦软榻上，一位墨发如瀑，清俊优雅的青年男子，正紧阖双眼，面如白纸的平躺着，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走近一看，只见他的手臂上，脖颈处，到处都伤痕累累。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留下了一个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伤口。四肢皆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扭曲弧度，绵软无力，被玉石支架固定在两侧。透过鹰白如雪的肌肤，隐约能看到下面断裂坏死的脉络，淤青暗紫，骨节碎裂，甚是吓人。
　　敖战拉着他站在榻前，叹息道：“这就是凤族新近继位的王——凤兮。”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形容黯然，“他浑身的骨骼、肌肉，甚至于筋脉，没有一处还是完整的，都被冰夷给彻底毁掉了。”
　　筋脉俱断，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治愈的希望吗？”敖离看了眼目露悲戚的二哥，有些心虚的问道。
　　敖战沉默着，偏过头去：“风兮刚刚渡过天劫，还没完全恢复。”
　　敖离在榻边坐下，双手拢于膝前，惋惜道：“他如今才七万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尚未娶妻生子，眼下却怕是……”
　　后面的话，自然是说不下去了。
　　兄弟俩在这里站了许久，期间陆续来过好几批医生，看过之后纷纷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龙妃忧心忡忡的绞紧了手帕，杏眸微红：“怎么会这样……”
　　敖战走过去安慰她：“凤兮得以在冰夷剑下留得一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诸事未定，内忧外患。惟今之计，只能祈祷他快点好起来，至于其他的，只能以后再说。”
　　龙妃想想也是，只得忍痛将站在一旁的敖离唤来身边，哽声叮嘱道：“小九，凤王这次伤的很严重，你一定要悉心照料，寸步不离，懂吗？”放眼周围，如今能信得过的，只有膝下这几个孩子了。
　　敖离看着母亲痛苦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是。”
　　敖战走出宫外，环廊尽头，一袭优雅白袍正半倚水晶柱，如云烟似的银发一泻而下，抬起的指尖周围聚集了几尾小鱼，甩动尾鳍，欢快的在他身边嬉闹。
　　透过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轮廓，明明是一副随性的姿态，回眸浅笑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雅威严。
　　敖战停下脚步，抱臂挑眉：“你怎么也一起跟过来了？”
　　白瑾收回手，淡淡道：“我来看看。”
　　敖战哼哼两声，一肘子顶在他身上，没好气道：“玉帝的遣令仙使都请不动你，朱銮君他们前几日就去天庭了，你还在这儿悠哉悠哉的喂鱼玩，也不怕他一怒之下，扣你个藐视天威的罪名。”
　　“他若有那能耐，试试便是。”白瑾说完，迟疑了片刻，转头看向里面，“风兮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敖战也走过去，在他身边寻了个位子靠下，冷冷道，“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比死了还要难受。”
　　白瑾皱眉。
　　“我说，你没事也不要总往我这跑。”半晌之后，敖战低下头，摆弄着腰间的竹箫，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对小九上心，可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父王虽是个粗神经的，日子久了，难免不会起疑，到时候可别闹得收不了场。”
　　“为什么要这么说？”
　　“自古阴阳协调方为正途。”鏖战轻飘飘睨了他一眼，“更何况你那还有一个未婚妻需要解决吧？你爹逝世前，不是亲口给你许了一门亲事么？听说那姑娘也是个好的，你总要表个态才是。”
　　珊瑚摇曳，海风冰冷。
　　白瑾怔愣了下，随即苦笑：“那是父神自己做的决定，我又没有同意，自然也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更何况……”顿了顿，又道，“枕边人，总要娶自己中意的那个，若是不爱他，却与他做了夫妻，那岂不是耽误他一辈子么？”
　　敖战惊讶地抬头：“这话居然会从你口里说出来，真叫人吃惊。”
　　白瑾弹弹衣袖：“狐族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我虽是青丘之王，此生却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若得他，必不辜负。”
　　敖战耸肩：“那你就自个儿在那慢慢磨吧，就小九那榆木脑袋，万年铁树不开花，除非你去拿雷劈他，要不然连个花壳子都挤不出来。”
　　白瑾若有所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