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许》代絮

2、第二章 直到某天，

　　直到某天，依然熟悉的名称出现在微信顶端。

　　“下午有场音乐会，一起去吗？”

　　许夏刚拿起的勺子落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汤汁迫不及待的重新融合。

　　“畅畅，是...是林献之，他给我发消息了，约我去音乐会！”

　　“他怎么突然找你了？”畅畅胡乱塞了一口饭。

　　“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找他了，”许夏也摸不准，“我要答应吗？”

　　“去呗，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那我穿什么好？”许夏看了眼自己的短袖和直筒裤。

　　*

　　那天，许夏穿了淡绿色的裙子。

　　她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神情紧张地站在入口，远远瞧见林献之朝她挥手。

　　和煦的阳光通过稠密的枝叶散落下来，金色的斑点照在他的白衬衫上，他缓缓向她走近，如云一般轻缓。

　　许夏内心悸动，像是有东西在撞。

　　林献之捧着向日葵，额间有点点薄汗。

　　“等久了吗？进去吧。”声音如风拂过深林。

　　人影攒动。

　　许夏跟在林献之身后，坐在了第二排。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瞄林献之，心底暗讽自己的变态。

　　熟悉的前奏传来，许夏收回视线定格在舞台上。

　　周遭似乎安静了一瞬，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到宋昕姐姐出场啦，她好漂亮啊，人美声还甜！”

　　“她弹唱的知足好好听啊！”

　　“要是她露脸肯定粉丝更多。”

　　“你看到没，第一排那个，是这次音乐会的大赞助郑总，是她老公。”

　　“那也太幸福了吧！”

　　台上的女生闪耀动人，鹅黄色的长裙，领口上绣了一朵金黄色的向日葵。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许夏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一曲演奏完，女生做起自我介绍。

　　原来她就是S-xin，怪不得声音有点耳熟。

　　许夏试探地看了眼林献之。

　　柔和的侧脸对着她，视线专注地落在台上，旁若无人，怀中的向日葵熠熠生辉。

　　目之所及，心之所向，是向日葵的花语。

　　下一个人出场。

　　林献之侧头冲她微微一笑，眼里笑意不减。

　　许夏慌乱低头，脸上满是被抓包的羞窘，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一首首曲目顺利落幕，众人口中的郑总在掌声中站起来，笑意盈盈地捧着玫瑰走到台上。

　　视线与灯光的交汇处，花瓣层层叠叠，瑰丽无比。

　　*

　　许夏跟着林献之退了场。

　　即将入夜的景色有淡淡薄雾，街边的路灯亮起，两人并肩走着。

　　影子随着暖色调的灯光伸长又缩短，再伸长。

　　夜风微凉，许夏搓了搓手臂。

　　柔光下，二十出头的男生站定，像是下了决心，“夏夏，做我女朋友吧。”

　　许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闪一闪地，像是呆住了，机械地接过了花。

　　林献之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浮起几分温和。

　　向日葵的绝色留在了那年初秋的路灯下。

　　“你就这样答应他了？”畅畅惊讶道。

　　“不是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吗？”许夏觉得没什么，“鲜花有了，气氛有了，就行了。”

　　两人的恋爱不疾不徐，林献之似乎很忙，只偶尔应许夏的约。

　　“他有什么好忙的？”畅畅愤愤道，“你们连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

　　“他忙着创业呢，”许夏摆弄着逛街新买的向日葵，“也是为了我们以后有更好的生活。”

　　畅畅撇撇嘴，“也就你心大。”

　　许夏笑得没心没肺，“这说明他把我规划在他的未来里。”

　　*

　　两人毕业了工作稳定之后，林献之问她：“夏夏，我爸妈和奶奶想跟你还有你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这么突然吗？”许夏还没准备好。

　　“我们现在工作都稳定了，”林献之平静地说道，“先见见面走动一下也没什么。”

　　许夏被他说服，愣愣地点了点头，“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虽然林献之说不用准备什么，但许夏在父母的建议下，还是带了些烟酒。

　　接收到林献之发来的地址，许夏和父母一起打车去了饭店。

　　林献之的家人慈眉善目，尤其是林奶奶，因为当初在医院的缘分，她见了许夏是真心欢喜。

　　许夏被林奶奶牵着，走进饭店包间。

　　林献之还没到，许夏多少有些局促，好在许母和林奶奶算是旧识，聊得上几句。

　　一直到菜上齐，林献之才姗姗来迟。

　　菜品丰盛。

　　林献之在林奶奶的提醒下，给许夏夹了菜，“这鱼很不错。”

　　许夏不爱吃鱼，但她还是斯文地咬了一小口，“嗯，好吃。”

　　一顿饭下来，吃得也算愉快，林母笑嘻嘻地拿出红包和金镯子递给许夏。

　　许夏有些懵，惊讶地看向林献之。

　　“收下吧。”他轻声说。

　　许夏的父母也有些吃惊，因为听女儿说是便饭，他们还没准备这些。

　　许夏自收下东西后，便坐立难安。

　　林家父母聊起婚期的事情。

　　许母尴尬地应着，许父抽了根烟，也勉强地附和。

　　林献之没有参与话题，看着比平时更加沉稳。

　　许夏描述给畅畅听的时候，心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所以，你们这就算订婚了？”畅畅有些生气，“我觉得他不够重视你。”

　　“我爸妈一开始也气得不轻，”许夏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不过第二天，献之就来我家赔罪了，他说他家人很喜欢我，所以急了些，事情也就过去了。”

　　“那连求婚都没有啊？”

　　许夏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不停，“从我家出来后，我也因为这事和他生气了，他很耐心地说会补上。”

　　“总之，你就是想好了呗。”畅畅瘪嘴。

　　许夏摇摇头，“其实我还是没有准备好，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我想试着往前迈一步。”

　　“婚期还没完全定下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畅畅按住许夏的手，“你打算搬过去？”

　　许夏点点头，“他家比我家离单位近，我打算把这套房子租出去。”

　　畅畅没说话。

　　“哎呀，”许夏拉过她的手，“你就放心吧，他爸妈不跟他一起住，而我也保证只住侧卧。”

　　*

　　“小姑娘，海澜湾小区到了。”司机的声音吵醒了许夏。

　　原来她睡着了，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小姑娘，下次可不要再在车上睡着了，要有安全意识啊。”

　　许夏道了谢，撑开伞下车。

　　出租车起步离开，带起浅浅的水花。

　　到了家门口，许夏抖了抖雨伞，放进旁边的框里，又在手机上给司机点了好评。

　　她看了下密码锁，抿了抿唇，输入密码：118630。

　　11月8日，是林献之的生日。

　　许夏将蛋糕轻放在桌上，转头研究起密码锁。

　　她想起刚搬过来时她搂着林献之的脖子轻声细语地撒娇，“我想把密码改成我们俩的生日，好不好？”

　　“说明书找不到了，不会改。”

　　林献之说得坦然，挑不出毛病，许夏也就没再提起过。

　　她盯了密码锁几秒，打开手机搜索，密码锁怎么修改密码。

　　“根据说明书找到管理密码。”

　　第一步就给她判了死刑。

　　她没有说明书。

　　许夏连续按星号键三次，密码锁传来提示电量85%的声音。

　　果然，通用的答案没有说明书不一定匹配。

　　许夏泄了气，不再管密码的事情。

　　墙上的挂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许夏取下钟，放到茶几上，想着下次空了该买两节电池。

　　许夏拨弄了下花瓶里的向日葵，又看向阳台的绿萝。

　　那是许夏嫌屋里装修古板特意添的，花花草草的她没有研究，老板告诉她，绿萝好养，就算叶子发黄了，浇点水还能活过来。

　　许夏浇完水，坐在椅子上看着孤零零的蛋糕发起了呆。

　　她想起和林献之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她不止准备了蛋糕，还准备了寻宝礼物。

　　许夏画工一般，为此还特地向学美术的学姐请教了一番，才敢下笔。

　　林献之觉得幼稚，找完第一张就没了兴致，“总归会找到的，跳过这些步骤也是一样的，夏夏。”

　　许夏接过画纸塞进包里，因为挤压，纸张很快褶皱了起来。

　　她将礼物的位置告诉了林献之。

　　后来，林献之说他不缺什么东西，不用准备这些，过节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就好。

　　不过也有没吃成的时候，比如今天。

　　许夏切了一小块蛋糕，其余的放进冰箱。

　　她将面上的草莓送入口中，甜味混合着稍融的奶油缠绕在舌尖。

　　林献之不喜甜，但碰上草莓或是草莓味的可以接受，久而久之，许夏也觉得草莓挺好吃的。

　　奶油不小心沾在手背上，许夏伸手去拿纸巾，却将手机碰在了地上。

　　正面左上方摔出一道裂痕，将他们唯一的合照分隔开，这还是在林献之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林献之不爱拍照，这是有次许夏趁他到旁边接电话时，拜托路人拍的，所以，林献之只占屏幕的左上角。

　　许夏用纸巾擦掉奶油，又擦了擦屏幕。

　　看来得买个新的膜了，她轻叹了口气，点开微信。

　　没有回信，倒是来了个电话。

　　“喂，小许啊，是我，你现在有空吗？”是单位值班领导打来的。

　　“陈所，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小许，今天值班的小罗家里有事请假了，因为你住得近，现在有个家暴的警需要女性工作人员陪同一下。”

　　“我知道了，陈所，我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