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巧 沈声识猛 ...
-
沈声识猛地从床上坐起，枕间湿了一片，后背全是冷汗。
耳机里的音乐还没停，她暗骂一声扯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这该死的生物钟。
她是不敢再睡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件睡衣。
镜前的少女眉目间尽显张扬，未擦去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肩头，笑的时候会露出尖尖的虎牙，显得十分恶劣。
“我好帅。”这是沈声识在镜子前看了十几分钟发出的由衷感叹。
收拾整齐，但她并不打算出去，她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打开厨房门想煮碗面吃。结果一眼看见沈游围个围裙做饭。
“？你有病啊，起那么早”
“哦，你吃面是吧。”
“嗯。”沈声识闷闷地应了一声，心思被猜到有点丢人。
“昨天晚上妈做好饭你都睡着了，我就吃了两人份的…”
“那你真能吃，给妈做一碗记得盖上。”
沈声识吃完饭后，就径直回到卧室打游戏。学习？不可能的。
放假大半个月，沈声识除了玩手机就是发呆，这日子真是让她过明白了。
至于沈涛吗？不回家最好了。今天傍晚她突发奇想，下楼走走看看。
八月的天依旧很热，沈声识套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带了个帽子就出门了。
夕阳泼洒了半边天，将颓之际却似初生红日般耀眼，丝丝缕缕穿过林梢，地面的光影浅淡，似少女的眼睫轻颤。
小吃摊里飘出香味，卖冰棍的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地响，小巷的行人不多，连脚步声都显得轻缓舒适。
沈声识很喜欢这种环境，有人但不多，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忽的听见有人弹唱的声音，沈声识循着声音找过去。
在一棵老槐树下的长凳上，一个带着口罩的女孩拨弄着琴弦，别在耳边的发丝滑落，遮掩着看不清面庞。
不过她并不在意，投入地奏着自己的歌，她手里的吉他有些旧了，曲调显着沙哑。
没有鲜亮的琴声，只是淡淡的，不仔细甚至听不清旋律的歌。
就像是沈声识的年少，没有盛大的高歌，只是一个人，淡淡的活着。
沈声识自己像个贼，没有靠近，只是背靠在拐角的墙边，偷听着少女的乐章。
落日在此刻更像粉黛，将两个女孩的身影描摹进画里，一个女孩编出她的梦，另一个女孩，偷偷住进去。
一直到月上梢头，沈声识才想着离开，抬脚时却突然顿住。
要不要给钱？虽然说艺术是无价的，但是人家万一是出来卖艺的呢，还不容易有个听众，却是个白嫖怪。
好罪恶！
万幸，沈声识在兜里摸到了五块钱，蚊子腿也比没有的好。
她走到女孩面前：卖艺不都该放个碗吗？懂了，新型艺术。
沈声识非常有礼貌地将那五块放在长凳边，潇洒离去。
女孩：？
沈声识：感觉今天又变善良了。
那晚沈声识睡得很好，没有了常常困扰着她的噩梦，一觉到天亮。
那日之后，她开始每天傍晚都出门，去一样的地方寻找那个女孩。她只是不定时出现，沈声识每天都会在兜里装五块钱。
也许她们都清楚彼此的存在，但没人刻意维护，就像是命定一般的丝线交织，她们将彼此剩余的夏日交换在槐树下，琴声抚愈着少女的伤。
青绿的叶飘进金秋，要开学了。
“小识！起床了，今天我们家小识就是高中生了。”
闹铃和妈妈的声音一起响起，沈声识一把按停了闹铃，烦躁地坐起来，把头发揉得更乱。
到底是谁在喜欢上学啊！
沈声识洗漱完之后，妈妈和沈游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周妍的手艺很好，只是白粥和炒青菜，也能做得好吃。
“唉，一到开学你们就都去学校住喽，家里就清淡好多。”
“妈……要是沈涛他再回来欺负你。”
“没事，妈心里有数的”
她总是这样把伤痛一带而过，就好像他们有一个美好的家。
“对了，游游啊，小识现在跟你一个学校了，你多照看点她，她年纪小做事毛毛躁躁的。”
“嗯。”
在周妍的反复叮嘱下，沈声识不得不跟着沈游一起去学校。她穿着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冲锋衣。
“那儿，去看你的班。”沈游伸手指向校园门口的几张表，高中学校都是按成绩分班，从一班开始往下排。
“哦。”
沈声识走过去，从下往上数着自己的名字。她总觉着有人在盯着自己似的，很不自在。
看了好久，她在第一张表看到自己的名字。
好消息：一班，坏消息：垫底。
沈声识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匆匆很沈游告别就往班里走。
他们班在二楼，不是很难找，班里静得出奇，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即便交谈也小心翼翼，这就是重点班吗？
沈声识找了个空位就坐下去，她没睡醒，趴下就开始补觉。
感谢大家都很有素质，间接导致她真的睡着了，直到老师站在她座位前敲敲桌子，她才睡眼惺忪的站起来。
“同学，你没睡够吗？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家卧室。”
“嗯，下次改正。”
“我看你是初犯，明天八百字检讨放我办公室。”班主任话一说完，底下就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或议论或唏嘘。
沈声识是被当鸡儆猴了。
“欢迎同学们成为高一一班的一员，不用我说，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是有明确追求的，在这一年里，我也很愿意和大家愉快相处，带大家熟悉高中生活。”
班任重新回到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我叫张霞，你们可以叫我张老师。”
老师将全班带到走廊，按着成绩依次选择座位，沈声识理应在最后。
在她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低马尾，看起来乖巧极了，前面的男生跟她愈凑愈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孩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有病啊？”沈声识走近对那个男生说。
那男生剜了沈声识一眼，悻悻地退回去。
“谢谢…”女孩道谢的声音很小很轻，却能清晰地听见。
“没事，你好啊，我叫沈声识，以后也能帮你。”
“我叫夏添，你好。”少女十分腼腆，对于沈声识的善意显得些许慌乱。
一言一语很快就到了沈声识，等她进到教室，不出意料就剩一个座位。第一排靠窗，选不了一点。
沈声识同桌看着高冷极了，带着口罩自顾自地写题，她不禁腹诽：装什么，傻逼。
这人眉目间却是十分眼熟，想不起来，好累，不想了。
怎么开口打招呼呢？毕竟是日后的同桌。
要不扔个纸团吧。
沈声识从包里掏出来一支笔，撕开一块纸，在上面狂乱地写了几个字：你好，沈声识，认识一下？
“……”
时间变得沉寂了，一秒，两秒……
沈声识尴尬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时候，对方扔来一张折好纸条。
她轻笑着打开纸条，心想：原来是不好意思啊，简单，看哥来让她敞开心扉。
纸团上的另一行字迹工整：你好，我是你的初中暗恋对象，我叫陈折，很高兴与你重逢。
……
……
……
这学不上也罢，沈声识现在是真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为什么？她长那个瓷娃娃样，沈声识以为她是个新学生。
她怎么毕业了啊，怎么和自己同一届啊！怎么和自己一个班！还是同桌！
这是一个lonely的问题，沈声识想换座位。刚刚开学就碰到这种烂事，也只有沈声识有这实力。
对方却显得十分淡定，沈声识偷偷瞥了她一眼，这人在自学高二数学。
课本已经泛黄翘边，书上也都是上一任主人写写画画的痕迹，但她不介意，用红色迹笔盖在上面书写，时而思索时而下笔。
她很好看，与沈声识张扬的美不同，沉静内敛，像一汪不见底的池，眸中尽是疏离。更有“中有孤丛色似霜”的美感。
“同学？”陈折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很担心这位对着自己发愣的新同桌。
“咳咳…”沈声识被惊得呛自己一口口水，忙不迭摆手，丢死人了！
之前见面就对别人表白，现在又直勾勾盯着人家看。解释不清了！
沈声识索性背对陈折，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气呼呼的像个麻雀，嗯，膨胀的麻雀。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搬着行李去找宿舍。宿舍里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讲话，互相介绍着自己。
沈声识打开门的那一刻，大家少有的静了一下，她并不在乎地往剩下的唯一床位上走。
她在靠近阳台的下铺，带的行李很少，简单铺好床就打开手机。
“到宿舍了。”
“怎么样啊，跟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跟别人闹别扭啊，学校食堂吃过了吗？饭怎么样。听游游说，你在最好的班啊，我们小识真棒，好好学习吧，妈妈在家很好。”
“嗯，都很好。”
“那就好啊，妈妈不发了，你多和同学们聊聊天，认识认识。”
“好。”
沈声识随手抓起耳机听歌，但她只喜欢戴一半，从来都是这样她能够更好听见外面的声音。
她不习惯将自己放在太过温暖的环境，反而会更加恐惧，恐惧一把利刃，刺穿一场梦。
所以她总会留一半，听着人们的声音。
宿舍里一共四个人，除了沈声识，还有夏添，钱黎。
夏添在沈声识对面的下铺，钱黎则在她上面。
沈声识很好奇自己上铺这位高冷室友是谁，她起身掀开床帘一角——又是陈折。
“真巧啊。”陈折率先开口。
呵呵，真不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