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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世无不透风之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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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客栈,渔火间。
“他就是采花贼?”苏扬绕着谷雨带回来的男人转圈,中等的武功、中等的身材、中等偏上的相貌……这竟然是采花贼?
“九姐姐和秦公子呢?”裴双李见阮小杉进屋后谷雨便合了门,不禁好奇道。
“他们……还有事要商量。”谷雨轻咳一声,掩饰了话语中的不自然。
“阿九没事吧?”苏恍凉上前一步问道。
“她那么彪悍能有何事?”苏扬指了指采花贼,“倒是这人,被凌姐姐打晕了?”
“是秦大哥劈的。”阮小杉伸手比划了一下,“秦大哥动作真快,我看都没看清,采花贼就倒在九姐姐身上了。”
“哎,有绳子没?先来把这人绑上吧。”谷雨招呼了一句。
“绳子在这里。”立夏走过去,和谷雨一起把采花贼绑在了椅子上。
谷雨掐了采花贼的人中,采花贼转醒,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直愣愣地盯着一屋子的人,忽然大叫道:“救命呐——”
谷雨飞快地点了采花贼的哑穴,头疼地警告他,“不准叫,再叫就立刻阉了你。”
采花贼闻言迅速点了点头,谷雨解了他的哑穴,采花贼深吸一口气,双眼闪着泪光道:“大侠饶命呐——”
众人见状皆笑了起来,裴双李鄙夷地瞟了采花贼一眼,“你真的是那个毁人容貌的采花贼吗?怎的如此懦弱?”
“女侠冤枉啊——”
采花贼带着哭腔哀嚎,苏扬眉一皱,横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好好说话。”
“是是是,少侠说的是。”采花贼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道,“我只采花,可从没毁了人家的脸……”
“那是谁做的?”苏扬直截了当地问他。
“不知道。”采花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知道?”苏扬轻描淡写地瞟了他一眼,“既然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用,不如直接拖出去埋了吧。”
“少侠饶命呐,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采花贼急得想站起来表忠心,身下的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着。
“他确实不知。”谷雨按了按苏扬的肩膀,安抚了一下采花贼的情绪。
“那我们抓他岂不是没用?”苏扬一脸嫌弃地瞪了采花贼一眼。
“谁说没用的?”凌九一脚踹开了门,大喇喇地走进来。
“公子。”立夏给缓步而入的秦惟殊行礼。
“女侠!”采花贼看到凌九十分激动。
“嗯。”凌九随意挥挥手,拖了个椅子坐下,“先把你做的那些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哦。”采花贼依言说道,“我叫孟世珏,无父无母,师从……”
秦惟殊斯文地打断他,“挑重点。”
孟世珏惧怕地看了一眼秦惟殊,顿了顿才继续讲,叙述过程中废话无数、颠三倒四,不过倒也说得挺全的。
实际上孟世珏就是一个执迷于寻花问柳又不负责任的色胚,仗着会那么点武功又有一副过得去的皮囊到处沾花惹草,还给他看中的姑娘下点能够制幻的药,一夜温存以后便抛弃人家,再去寻找新的目标。但是从大概一个月前起,逐渐传出了采花贼毁人容颜的消息,他开始没做他想,以为是别的同好,可是他偶尔有一次回到曾经呆过的小镇,发觉与他鱼水之欢过的姑娘竟顶着张烂脸自杀了,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来就是那个声名狼藉恶贼。
本来,孟世珏自觉并非十恶不赦,况且与他欢好的姑娘不乏孟浪之徒,可自打毁容一闻传出之后,人人自危,州府也派出了捕快缉拿贼人。孟世珏不知是谁要陷害他,为此他收敛了一阵,一路南下,待到封城时,老毛病又犯了,正巧听闻此地将有武林盛事,料想他心仪的姑娘也许武功高超,打得过想要加害她的歹人,于是便大胆一搏,想不到还是中招了。孟世珏刚打算夹着尾巴做人之时,又听闻那姑娘的脸痊愈了,他心里一喜,立马打算验证一番,谁料却碰上了凌九。
“诸位大侠,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孟世珏又开始摇晃椅子。
阮小杉拍了拍他的脑袋,点点头道:“嗯,你看着挺傻的,应该说的是真话。”
谷雨“噗嗤”一笑,解开了绑住孟世珏的绳子,“你好好坐着,椅子坏了可是要赔的。”
“喂,你是不是惹人哪个心狠手辣的姑娘遭到报复啊?”裴双李冷眼旁观,虽然孟世珏并没有故意伤害别人,但作为一个采花贼,她还是不待见他。
“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嫉恨。”柳妍冰开口道。
“师姐的意思是……不是陷害吗?”裴双李歪着头看向柳妍冰。
“陷害也有可能,不过直接受伤的毕竟是那些少女。”柳妍冰对着孟世珏道,“我猜,或许哪位姑娘嫉恨你在她之后又找了别人,所以才有这种极端的举动。”
“对哦,这毒不是叫风流么,就是有人憎恨他的风流。”苏扬双掌对拍,下了结论。
“小扬儿,难得你有如此正确的推论呐。”凌九笑嘻嘻地伸手去,想揉揉苏扬的头顶,苏扬别开脑袋,白了她一眼。
“可我们还是不晓得是谁在作恶。”裴双李看了看秦惟殊,又看了看凌九。
凌九踢了孟世珏一脚,“喂,你快想想,一个月前你是和哪几位姑娘野合的?”
“一个月前……?”孟世珏询问,“要追溯到多久?”
秦惟殊道:“一个月前,两个月内。”
孟世珏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只有两位姑娘,一位是个苦命的寡妇,一位是同在赶路的少女。”
“可知道那少女姓甚名甚?”谷雨迅速排除了那位寡妇。
孟世珏摇头,“没问过。”
“她穿什么衣服?长相如何?口音是哪儿的?有什么特别之处?是不是习武之人?带什么兵器?去往哪里?”凌九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我……没注意。”孟世珏茫然地眨着眼睛。
“果然是没用的家伙。”苏扬“哼”了一声,转脸想看看凌九有什么妙招,“天大地大,如何找这个下黑手的女人?”
“谁说天大地大啦?”凌九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这人肯定就在封城。”
“那也是茫茫人海。”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孟世珏忽然猛地拍了一记大腿,“那姑娘很讨厌我亲她的脸。”
“嘁,那只是个人喜好吧,有什么用?”苏扬不屑道。
立夏抱着柚子轻声道:“很多惯常易容的人都会这样,尽量避免脸部与别人接触。”
“苏苏?”凌九见苏恍凉眉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扯了扯他的袖管,“发现了什么?”
“嗯……”苏恍凉抿了抿嘴才开口道,“这家店的老板身上有一股易容之人常用的药味。”
“琴姨?”阮小杉插嘴道,“琴姨是好人!”
柳妍冰敏锐地指出,“也许这位琴姨是别人假扮的?”
秦惟殊赞赏地看了柳妍冰一眼,“确实有可能。”
“那真琴姨在哪里?”阮小杉如此一问,众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莫不是死了?
“那个……你们在说谁啊?”孟世珏后知后觉地扫视众人。
苏扬瞟了他一眼,看着凌九,“如何?扒了那女人的伪装,然后让这呆瓜去认?”
“野蛮人。”凌九兰花指一翘,掐着嗓子道,“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秦惟殊淡笑着虚心讨教,“凌姑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凌九拿腔拿调,“在秦公子面前,奴家可不敢班门弄斧。”
“阿九,好好说话。”
苏恍凉低声说了一句。凌九微愕,之前苏恍凉都不会管她同秦惟殊唇枪舌剑的,这次怎么……?她侧首愣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清咳一声,直接说正事,“这老板易容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本身就爱易容,用来遮盖皱纹或是修饰五官什么的;另一种则是她必须得易容,也就是说她怕别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或者说,她在假扮其他人。如果我们假设她是下毒之人,那么她必定不会是这里的老板,她是跟着孟世珏一起来封城的,所以她到此地左右不过几天功夫,这家客栈也是她暂居之处,她对这里肯定不熟悉……”
“不熟悉又怎么样?我们也不是不熟悉么?”苏扬性急道,“说了半天也没说出重点。”
“你没发现我说的都是假设吗?”凌九扣了扣桌面。
“对啊,假设岂不是更不靠谱。”
“阿扬,凌姐姐的意思是,假设能推出一个结果,如果能证明结果是正确的,那么之前的假设也八九不离十了。”立夏温言解释道。
“哦。”苏扬恍然大悟,不忘瞪了凌九一眼,“你就不会直截了当点说吗?”
凌九扫了众人一眼,示意她说得恰到好处,其他人都明白。谷雨怕苏扬尴尬,正想岔开话题,却听孟世珏弱弱地出声道:“我也没听懂。”苏扬被那个“也”字惹到了,喝了他一句,“闭嘴。”
裴双李觉得好笑,同样是少年人,对于立夏,凌九始终亲热无比,而对于苏扬,凌九总喜欢逗他,苏扬也每次都不负众望地被她惹恼,然后向他哥告状,哪怕他哥从未偏袒过他。
“九姑娘过奖了。”柳妍冰显然比凌九厚道得多,当下便解释道,“这里每间房的名称都不一样,我们把其中两间的门牌对调,再让那位琴姨去其中一间,如果是真琴姨,那她对这里了如指掌,一定是走到对换之前的那一间,但若是假扮的,肯定是寻着木牌一间间找过去,寻到的自然是错误的那间房。”
“师姐,好主意。”裴双李跳到了柳妍冰身边,“我们说干就干?”
“还是等到明天吧。”谷雨望了望天色,“时辰也不早了,而且我大张旗鼓地捉贼,说不定那女人已经盯着我们了。”
“那她不会连夜就逃了吧?”孟世珏紧张地站起来,万一她逃了,岂不是又没有人还他清白了?
“别担心。”苏扬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每个坏人都跟你一样笨的,她要是不见了,那就真是做贼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