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灯》非旖

21、第二十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素云阁阁主白素云以及阁中春华、秋实、夏雨、冬雪四位姑娘都住在东叶街上的玉喜客栈里。秋实贪玩，昨夜私自上街，不料却被一蒙面人下药抓走了，行了一夜鱼水之欢。秋实一夜未归，几位姑娘担心不已，待到第二天早晨，秋实恍恍惚惚地回到玉喜客栈，几人连忙关切询问，却看到秋实双颊通红，片刻后，皮肤逐渐开始破裂，竟有腐烂的迹象，几位姑娘这才告诉了白素云。

　　阮小杉带着秦、凌、苏三人来到玉喜客栈二楼时，白素云正在房里给秋实逼毒疗伤，阮小杉便在门口喊，“白姐姐，我带了大夫过来，让他看看秋实姐姐吧。”
　　房里响起几句交谈，不一会儿，白素云合了门出来了。
　　白素云享誉武林已久，观其姿色，确实称得上倾国倾城，一张俏脸仿佛是由冰块雕砌而成的，不单单五官鲜明如白璧无瑕，而且整个人的感觉都是极冷的，高高在上，傲气逼人。
　　“谁是大夫？”白素云语气冷淡，面无表情地扫过三人，目光稍稍在凌九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下便是。”苏恍凉上前半步，温和一笑。
　　“进来吧。”白素云伸手推门，向后一让，竟是完全无视了秦、凌二人。
　　秦惟殊无甚反应，凌九却是不依，伸手拦住苏恍凉，勾着嘴角道：“白阁主好大的架子，是我等皆不入你眼吗？”
　　一旁的春华听到凌九这口气，连忙打圆场，“姑娘，救人要紧。”
　　“我也知道救人要紧。我们是好心来帮忙解毒的，但是看你家阁主这态度……”凌九一手拦着苏恍凉，一手握了折扇抵在下巴上，“似乎并没有把里面那位姑娘放在心上么。”
　　“姑娘误会了。”春华赔笑道，“阁主刚才还在为秋实逼毒呢。”
　　“哦？收效甚微吧？”凌九似笑非笑地瞟了眼白素云，意思很明白，无非是要让白素云服个软，至少应该行礼感谢几句。
　　白素云却面不改色，“大夫的天职就是救人。”言下之意是为秋实解毒是苏恍凉的责任，没什么好感激的。
　　“哈——”凌九不怒反笑，正欲说话时，苏恍凉轻扯她的衣角，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温言道：“白阁主，苏某是否能进屋了？”
　　白素云侧身，示意苏恍凉往里走，然后手一抬，拦住了紧跟其后的凌九，转身关门，“你们可以回去了。”
　　“啪”，凌九的乌木扇撑住了房门，她本来想既然她家苏苏劝她别计较了，那她也就暂时把这笔账记下了，可是这位白素云的言行举止实在让她不敢苟同。
　　“若我偏要进去呢？”凌九挑着眉梢，握着扇子对着门板施力，“白阁主是打算用武力屏退我等闲杂人吗？”
　　“凌姐姐……？”
　　阮小杉同白素云打完招呼就进了屋里劝慰秋实，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进来，跑到门口一看，吓了一跳，凌九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表情看着让人无端胆战心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似乎就要透不过气来。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居然毫无征兆地落到了地上，阮小杉又被吓到了。
　　“哎呀呀，这门真不牢固。”凌九一脸担忧地瞅了瞅秦惟殊，“秦公子，我们是不是要赔钱了？”
　　秦惟殊抿嘴一笑，答非所问，“入内与否也无差了。”
　　凌九盈盈一笑，对愣在门口的几人道：“不是救人如救火么，怎的全都呆住了？”
　　阮小杉闻言拉着苏恍凉立马进屋了，春华有些焦虑地立在一边，白素云深深地看了凌九一眼，旋身离开。

　　“为何讨厌她？”秦惟殊嘴角含笑，饶有兴趣地盯着白素云问凌九。
　　“你都说讨厌了，还需要理由吗？”凌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神情厌恶，“本姑娘最不待见冷艳高贵那一型的，没有之一。”
　　“原来是天生不对盘。”秦惟殊若有似无地微叹了一声。
　　“是啊。”凌九朝他一笑，“没有真相供你挖掘。”
　　“那……当真可惜了。”秦惟殊坦然承认，好似真想知道凌九是否与白素云有过节。

　　秦、凌二人嘴上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但目光却都注视着里头的苏恍凉，他坐在床沿上专注地给秋实行针，良久才站起来，行针耗费心神，苏恍凉脸色苍白，额头沁汗。凌九当即便闪了进去，扶着苏恍凉坐到了椅子上。
　　“如何？”白素云看了看床上的秋实，她的脸没有变化。
　　“秋实姑娘应该无碍了。”苏恍凉提笔开了张方子，“脸上的伤却只能慢慢治了，不过只要每日敷药，十天半月就会好。”
　　“多谢先生。”秋实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先前听阮小杉说，别的姑娘都是脸全腐烂了，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她只是两颊开裂，而且还能治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大哥，秋实姐姐当真是中了毒？”阮小杉仍念念不忘神鬼之说，“会不会是风流鬼身上的浊气所致？”
　　“不，确实是毒。这毒很霸道，抹到哪里，哪里就会腐烂，它有个名字，叫做‘风流’。”苏恍凉收拾着用完的银针，他刚才把毒气从秋实的脸上逼出来，此时，银针全都透着诡异的墨绿色，“据书中记载，制出这种毒物的是一位妇人，因为她家外子到处拈花惹草，所以她便把他的容貌给毁了，让他无颜以对外人，只能天天躲在家中。”
　　“我与那恶人又无甚干系，他为何要施以毒手？”秋实不解道。
　　“姑娘说的是‘他’，还是‘她’？”凌九趁机问，“你当时应该被迷晕了吧？”
　　“……嗯。”秋实脸一红，她对那芙蓉帐暖度春宵的一夜略微有些印象，“我清醒的时候，周围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凌九与秦惟殊互望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一番猜测。
　　“呀，白阁主，今天真是打扰了。”凌九已经了解了想知道的，丝毫不想再见到白素云，她“唰”地打开折扇，边晃边娇笑道，“希望白阁主好生保重，不要被那采花贼相中了，毁了你那冷艳高贵的容颜。”
　　一语落尽，素云阁的几位姑娘脸色都不太好，倒是白素云仍旧没什么表情，也不知她是涵养好不同凌九计较，还是当真不屑于此。

　　四人回到蓬莱客栈，阮小杉唧唧呱呱地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侯在客栈里的几人，并且摩拳擦掌地想要把那采花贼给揪出来。
　　“凌姐姐，我们今天就行动吧！”阮小杉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如果能抓住这个恶名昭住的采花贼，那些叔叔婶婶大伯姨娘们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行什么动？”凌九瞟他一眼，“你晓得采花贼躲在哪里？你晓得他要去采哪个姑娘？”
　　“……不晓得。”阮小杉扁了最，“凌姐姐你也不晓得吗？”
　　“你当我是神棍呐？”凌九弹了他的脑门，觉得手感比苏扬的脑门好，大概是阮小杉肉比较多吧。
　　“他不是采花贼嘛，找个姿色好的姑娘引他来不久得了！”裴双李出了个注意，不知为何，她也很兴奋。
　　“不妥，万一采花贼武功很好怎么办？”柳妍冰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那就寻个姿色又好，武功又高的咯。”裴双李答道。
　　凌九笑眯眯地看向裴双李，“双李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还是提议你师姐？”
　　裴双李连忙否认，“我……我不行。”她又瞄了眼柳妍冰，“师姐……唉，还是算了……挺危险的。”
　　“这提议可行。”秦惟殊一面说，一面看了看凌九。
　　“哎呀，我也觉得这提议可行。”凌九装作没看到， “其实也不一定就要姑娘嘛。秋实是在晚上被捉到的，月黑风高的，找个美貌的男人假扮也是可以的。”凌九顿了顿，笑容满面地冲着秦惟殊道，“我看秦公子就行，武功绝对高，绝对没有危险！”
　　秦惟殊嘴角一抽，“凌姑娘谦虚了。姑娘怎不说自己也是个极佳人选呢？何须男扮女装？”
　　“奴家……奴家害怕嘛。”凌九怯生生道，“秦公子高风亮节，应当为民除害！”
　　“凌姑娘不是以除暴安良为己任的高尚人士吗？”秦惟殊拿凌九自己说过的话堵她。
　　凌九一噎，讪笑道：“秦公子一定是听错了。”
　　“也是。”秦惟殊勾起嘴角，“不过……凌姑娘不是最擅长勾引男人么？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九明眸一暗，秦惟殊你毁我名节！什么叫最擅长勾引男人？
　　秦惟殊瞅她一眼，秦某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凌九眯眼再瞪，秦惟殊别过脸无视她。
　　“凌姑娘……”在此刻说话的唯有谷雨，他抓了抓头发，斟酌道，“在下也觉你较为合适……”凌九转脸改瞪谷雨，谷雨连忙拍马屁，“凌姑娘姿色绝伦，武功超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凌九哼哼了两声，神情稍有缓和，谷雨赶紧继续说：“凌姑娘放心，舫主大人绝对会在一边保驾护航的，保证您不会受到伤害！”
　　“那就麻烦秦公子了。”凌九闻言眼珠一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竟是一口答应了。
　　“好说、好说。”秦惟殊皮笑肉不笑，一副随她怎么折腾、他等着看好戏的态度，“谷雨，去放个风声，就说封城也来了位采花贼，但是比在晋州各地流窜的那位善良仁慈——他不会毁了人家的脸蛋。”
　　“是。”谷雨应下，出门办事。
　　凌九意味不明地看了秦惟殊一眼，后者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