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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巧妇难为无米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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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被秦惟殊吼了一声却还不消停,她抱着柚子想方设法贴近秦惟殊,企图支使柚子扑进他怀里,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凌九觉得此刻恼羞成怒的秦惟殊比他先前温文尔雅的样子顺眼多了。而秦惟殊,虽然很想一把掐死柚子甩手扔出去,可苦于柚子名草有主,他只能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在背对着众人的时候朝凌九狠狠瞪眼睛。
凌九却视而不见,边追边喊,“秦公子,您别跑啊,奴家追得好累啊——”她彻底欢腾地入戏了,权当自己是追着外子的娇妻,就差捏着小手绢挥舞了。
“累?那就别追了。”秦惟殊再一次足尖点地,身子如落蕊一般轻飘飘地飞出了三丈远,凌九纵身而起,在一根树干上借了力,紧跟其后,如影随形。
两人一刻不停地在林中穿梭往来,隐隐有些暗中较劲的意思,身形变换极快,一干围观群众看得目不暇接。
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谷雨以为自家舫主的轻功“繁花疏影”以臻无人之境,想不到凌九居然追得毫不费力,而且从她的身法上看,这门轻功与已经失传的“九天揽月”极其相似,这姑娘果然不简单。
谷雨摸着下巴观望了一阵子,心想由着这两人不知得斗到什么时候,于是,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猛地大叫了一声,“啊!”大家以为他有什么发现,全都盯着他看。结果,待凌九与秦惟殊也跃了回来之后,谷雨讪讪笑了一下,道:“嘿嘿,没什么,我眼花了。”
“啪”,凌九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他的脑门。
“哎哟。”谷雨哀嚎一声,幽怨地望了她和秦惟殊一眼,心道我容易嘛我,还不是为了给你俩收场,又不可能真斗个你死我活……
“小扬儿。”凌九横着手臂搁在胸前,挠了挠柚子的后颈,拍了拍它的屁股,柚子后腿一蹬,前爪一伸,扑进了苏扬怀里,“啧啧,这小东西真好玩,你让它给我生一窝小崽子吧。”
“柚子是公的。”苏扬白了她一眼。
“欸,我说呢,它怎么这么听我话。”凌九摸着下巴感叹道,“本姑娘人兽通吃啊。”
“凌姐姐,你脸皮太厚了!”苏扬又白了她一眼。
“阿扬。”苏恍凉扫了苏扬一眼,苏扬立刻扁嘴不说话了。
苏恍凉走到了凌九旁边,托起了她的左手,把衣袖往上提了提,一道口子暴露在他的视线下,血还未止,显然是刚弄的,苏恍凉抬眼看了看凌九,皱眉不语。
“哎呀呀,那林子里的树叶真不长眼睛。”凌九佯装才知道自己受伤了,别有深意地瞟了秦惟殊一眼,突然软绵绵地靠在了苏恍凉的身上,“苏苏,我头好晕,这树叶是不是有毒啊?”
“不会啊,这树是……”苏扬话说了一半,见立夏对他摇头便硬生生地止住了。
“秦公子。”苏恍凉把凌九扶正了,走过去递了一颗药丸给秦惟殊。秦惟殊含笑接过,意味深长地看了凌九一眼,吞了下去。
“唉,苏苏。”凌九翘着兰花指道,“你见异思迁,你爱他不爱我了……”
苏恍凉没有理她,仍是凝眉不展,似乎有些生气,他从怀里掏出了用白布包好的银针,取出火折子烧了烧,对凌九道:“伸手。”
凌九吐了吐舌头,乖乖撩起袖子把手臂递给苏恍凉。苏恍凉捏了三根针在手里,眨眼间便刺入了三个穴位,没过多久,伤口中流出了黑色的血。待黑血流尽,苏恍凉收针,替凌九擦干净了手臂,包好了伤口,挽好了衣袖,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默默走开了。
苏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见苏恍凉有些闷闷的便拽了拽他的衣袖,索性转开了话题,“哥,接下来怎么办?”本来还指望从尸首上看出些名堂的,可面对焦炭般的尸体,即使苏恍凉本事再大,也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恍凉叹了口气道:“我们进谷吧,多少能发现些什么,也许还有幸存的……尸身。”
众人无甚异议,凌九伺机冲到苏恍凉边上,拉着他在前头带路。起先苏恍凉还总想抽手挣脱凌九,后来,也不知她同他说了什么,反正又恢复如常,面上红红的。
死气沉沉的山谷即便在青天白日之下都显得阴气十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人眼看不见的地方飘荡,引来阴风恻恻。
从山谷口往里走,路边草木结构的屋子无一幸免,砖瓦结构的还好一些,不过房子没倒,里头的家具摆设却也烧得差不多了。
“看起来,放火的人很有耐心,居然是一间间烧的。”谷雨站在一面白墙前,探头往门里望了望,“你们看这面墙,里头很黑,外头却只是脏了些,明显是跑进屋子里放的火。”
苏扬闻言也走进去瞧了瞧,“对哦,里面都烧空过了。”他又走了出来,看到凌九正蹲在地上,往泥土里插了根三寸长的铁钉,“凌姐姐,你在做什么?”
凌九起身道:“他们不单单一间间放火,而且还很有闲心地一间间灭火。”
“啊?”苏扬不解,这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这些天都没有下过雨?”立夏看了凌九一眼,见凌九朝她点头便继续解释道,“如果下了雨,泥土会变得潮湿松软,但是你看我们脚下……”苏扬跺了两脚,“硬邦邦的。”
“是啊,没有下雨,那火是如何灭的?”立夏又抬手指了指村子周围的山林,“而且这村子离林子这么近,火势却没有向外蔓延,若是没有人看着,怕是早引起山林大火了。”
苏扬点头,“那这些人……何必呢?”
“应该是要找东西吧。”谷雨抱臂靠在墙上,“找一样烧不坏的信物之类的。”他说着,看了一眼苏恍凉,“苏兄可想到些什么?”
苏恍凉摇头,“师傅只教我医术,其余不相干的他从未提起过。”
苏扬点头附议道:“任伯伯不爱说话,我哥虽然是他唯一的徒弟,但是他也没教什么,就让我哥自己去看书,不懂了问他。”
“哇,苏苏,原来你是自学成才呐,好厉害!”凌九夸张地作崇拜状。
“阿九。”苏恍凉习惯性地淡淡看她一眼,示意别闹了。
凌九不甚在意地摇晃着脑袋,笑嘻嘻地拉着苏恍凉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转头对谷雨说:“不一定是找信物,找密室也有可能。这种地方大多用的是石门,或者是石室,和找信物的道理一样,把能烧的都烧掉,剩下的便一目了然了。”
苏扬嫌恶道:“好野蛮的方法。”
凌九耸肩,“但很有效。”
“他们不怕失手烧错?”苏扬还有些疑惑,“就不能慢慢找吗?”
“可以啊。”凌九交叠着双腿,手撑在膝头上托着腮道,“因为放火还有其他目的吧……”
“什么?”苏扬气势汹汹道,“你怎么不早说?”
“啊,我刚想到嘛。”凌九委屈地往苏恍凉那里靠了靠,“苏苏,小扬子好凶。”
“快说!”苏扬抢在苏恍凉说话前把凌九扒拉开,瞪她。
凌九摸摸鼻子,心道今天被瞪了好多次,大家都好凶哦……果然,还是夏夏比较好啊……她眨巴了下眼睛,决定一会儿去找立夏玩,遂清了清嗓子不再逗苏扬,一本正经道:“放火可以掩盖很多东西。首先,身上的伤痕可以掩盖,也就是说,看不出是被哪种剑法刀法掌法打死的,也不晓得是否中了毒。”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苏扬不耐烦地插嘴。
“对,你是应该知道。”凌九示意他稍安勿躁,循循善诱道,“那你再继续想想,需要掩盖,是因为怕我们看出来,也就是说……?”
“他们用的武功或者毒药会暴露他们的身份……他们不是异族!他们就是天朝武林中人!”
“嗯,是这个道理。”凌九颔首,晃着腿道,“其次,烧了尸体以后,面容模糊不清,可以浑水摸鱼。”
“我师傅可能没死?”苏恍凉眸光一闪,迅速捉到关键。
“没死?!”苏扬激动了,“那他在哪里?被人捉去了?”
“嗯哼,可能性有很多啊。”凌九眼神四处乱飘,似乎并不想多作解释。她瞄到秦惟殊闲闲站在一旁,眉梢一挑,突然坐直了身子,扯了两下苏恍凉的袖管,道,“哎哎,苏苏,你看秦公子是不是吃错药啦?怎么变哑巴了?”
“多谢凌姑娘关心,秦某一切安好。”秦惟殊岂会不知凌九的意图,不过他也不想做恶人,所以暗中屈肘撞了撞谷雨。
“咳咳。”谷雨虽万般不情愿,却没人好推托了。他正想硬着头皮同苏扬解释的时候,却听苏恍凉叹了口气说:“阿扬,师傅他可能是被捉去了,也可能是自己走的。”
“什么?!哥,你在说笑吗?”苏扬睁大了眼睛,“任伯伯会不顾村里人的死活,自己走掉?”
“有什么不可能的?”凌九拉着苏恍凉一同站起来,掸了掸衣襟道,“你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对任九生的了解也不见得透彻都哪儿去。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最极端的可能性便是任九生给全村人下了毒,然后刻意搞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好让苏苏以为谷里遭到了亡命之徒的袭击,所以匆匆逃离。但是,他知道苏苏肯定会再回来,为了掩盖真相,他找了别人的尸体来代替他,如此一来,假使清点人数,还是一百六十八人,没人会怀疑他还活着,他自然也就不会是凶手。”
“不对!这说不通!”苏扬反驳道,“你刚才还说来人烧屋子是为了找东西,任伯伯是在谷里长大的,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可能为了一件信物残忍地杀害那么多人!”
“哎,阿扬,你别激动。”凌九放缓了语气,“我说了,这只是最极端的猜测罢了。所能定罪的人证物证一样都没有,我们现在所说的都是各种空想。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一直说要报仇,但也许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的仇人是谁,或者,你找到了他,却因为种种缘故而杀不了他。小扬儿,你不能老是把仇恨挂在嘴边放在心上,你还小,你不应该为了仇恨而活着。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凌九难得语重心长地说话,苏扬一时听得愣住了,待她说完,呆呆地点了点头。
“嗯,乖。”凌九满意了,像挠柚子的毛一样抓乱了苏扬的头发。
“阿九……”
“嘿嘿,苏苏呐,是不是觉得本姑娘很深明大义很晓之以情很动之以理?”凌九才正经了一会儿又破功了,捏着苏恍凉的衣袖晃呀晃,“来来来,不要大意地赞扬我吧。”
苏恍凉看着凌九明媚的笑靥也弯了眉眼,“嗯,赞扬你。”
“那……来亲一个?”凌九得寸进尺。
“凌九!离我哥远一点!”苏扬再一次咆哮了,中气十足,“柚子,给我放屁熏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