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学你要往哪里跑！》蔡长亭

8、甜蜜 周末的

　　周末的拍立得，被欧阳艳小心翼翼塞进了笔袋最内层，而李宥利回家后，把那张小小的照片压在了数学练习册底下，假装是随手一放，却每隔十分钟就忍不住掀开一角偷看一眼。
　　照片上他僵硬得像块木板，耳朵红得要滴血，而欧阳艳偏着头笑，手指还落在他的发顶，画面甜得能挤出蜜。
　　李宥利盯着照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上面自己的脸，又飞快缩回来，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哼一声。
　　丢人。
　　太丢人了。
　　可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甜，却像冒泡的汽水，咕嘟咕嘟往上涌。
　　周一早上，他刚踏进教室，就被三道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定。
　　何德能“啪”地合上漫画书，赵森直接把椅子滑到他桌边，林想推了推眼镜，三人呈三角之势把他包围。
　　“老实交代——”何德能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周末去哪儿了？跟谁去的？干了什么？”
　　赵森跟着点头如捣蒜：“我看见欧阳艳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了！穿白卫衣那个！”
　　林想淡淡补刀：“根据她周六发的朋友圈定位——电影院、奶茶店、拍立得店。结论：约会。”
　　李宥利刚放下书包的手猛地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僵硬地转过身，把书包往桌肚里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没有约会，就是……普通同学出去学习。”
　　“学习？”何德能挑眉，“学习去拍立得店？学怎么拍情侣照？”
　　李宥利：“……”
　　他现在想当场申请转学。
　　正窘迫着，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用回头，李宥利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清清淡淡的香味——是欧阳艳。
　　她今天依旧是干净的校服，齐耳短发别在耳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径直穿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第一排的李宥利，脚步没停，直接走到他桌边。
　　全班瞬间安静如鸡。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眼神里写满——磕到了。
　　李宥利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里。
　　欧阳艳却像没看见周围的目光，弯腰把保温袋轻轻放在他桌上，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银耳羹，刚煮的，温度刚好。”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排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宥利的脸“唰”地红透，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你、你别总给我带……”
　　“不吃完，我就站在教室门口等你吃完。”欧阳艳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威胁，却甜得要命。
　　李宥利耳朵一麻，立刻乖乖点头：“……我吃。”
　　欧阳艳被他这副乖巧又害羞的样子逗笑，忍不住抬手，在他头顶飞快揉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
　　“乖。”
　　一个字，让李宥利的大脑直接当机。
　　等欧阳艳转身离开，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何德能拍着桌子狂笑：“我就说！宥利你彻底没救了！被人摸头还这么乖！”
　　赵森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一下！我能磕一年！”
　　林想推了推眼镜，冷静总结：“他嘴上拒绝，身体已经彻底投降。”
　　李宥利攥着勺子，小口喝着温热的银耳羹，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后门，发现欧阳艳居然还没走，正靠在墙上，安安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欧阳艳朝他弯了弯眼。
　　李宥利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完了。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了。
　　这几天，高一教学楼的日常，已经固定成了一套流程：
　　早上：欧阳艳出现在高一（3）班后门，送早餐，摸头，离开。
　　课间：欧阳艳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黏在李宥利身上，一看就是十分钟。
　　午休：李宥利被欧阳艳叫到楼梯口，讲题、送水、顺便逗得他耳朵发红。
　　放学：欧阳艳准时等在楼下，两人并肩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全校师生都默认了一件事——
　　李宥利是欧阳艳的人，谁也别碰。
　　就连隔壁班的女生，原本还偷偷给李宥利塞情书，现在看见欧阳艳的眼神，都吓得把信又塞了回去。
　　这天午休，李宥利被欧阳艳拉到楼梯间讲数学题。
　　他坐在台阶上，低头认真写解题步骤，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欧阳艳就坐在他旁边，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没说话，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他认真的样子，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越看，心越软。
　　她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李宥利浑身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干、干什么？”
　　“没什么。”欧阳艳嘴角弯起，“就是觉得，你写题的时候，很好看。”
　　李宥利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他飞快低下头，假装继续写题，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简单的公式都写不对。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三声刻意的咳嗽。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何德能、赵森、林想三个人，并排站在拐角处，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那个……我们不是故意的。”何德能举手，“就是路过，真的。”
　　赵森补刀：“对，路过，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在偷偷亲亲。”
　　林想淡淡开口：“根据距离判断，还差十五厘米。”
　　李宥利：“……”
　　他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欧阳艳却不慌不忙，抬手把李宥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明目张胆地护着，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带着点笑意：
　　“看完了？”
　　“看完了，就回去睡觉。”
　　“再打扰我们，体育成绩我帮你们‘关照’一下。”
　　三人瞬间脸色一变。
　　谁不知道欧阳艳是田径队队长，说话算数。
　　何德能立刻摆手：“我们马上走！绝不打扰！”
　　赵森拉着他就跑：“祝你们讲题愉快！爱情学业双丰收！”
　　林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推了推眼镜，对着李宥利比了个口型：
　　“加油，早点从了。”
　　李宥利：“……”
　　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等人跑光，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
　　欧阳艳低低笑出声，落在李宥利耳朵里，痒得他浑身发麻。
　　“你很可爱。”
　　“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李宥利气鼓鼓地反驳。
　　欧阳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痒痒的。
　　她轻轻凑近一点，声音放得极轻：
　　“李宥利。”
　　“嗯？”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宥利抬头，眼神迷茫：“什么？”
　　欧阳艳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慌乱的眼神，一字一句，认真又温柔：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宥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心脏“咚咚咚”地跳，快要冲破胸膛。
　　他张了张嘴，想嘴硬说“我才没有”。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细若蚊吟的：
　　“……嗯。”
　　一个字，轻得像风。
　　却让欧阳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伸手抱他，也没逼他更近，只是轻轻抬起手，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真好。”
　　“李宥利，真好。”
　　李宥利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
　　他悄悄往欧阳艳身边挪了一小步，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