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索索

3、人总是要为自己负责的 离开临床

　　新的一周我刚到实验室，就被美丽姐喊过去。
　　果然，每周的第一天都要先跟她斡旋 。
　　“叶伞，昨天晚上你搞什么鬼?大半夜了才把数据发给我?”
　　我刚进她办公室，就看见她阴沉着脸。
　　从我第一年刚进这个实验室，每周或者每天都要面对她不稳定的情绪。我一度都有点PTSD。一看见她就开始害怕。
　　后来，我实在忍不了了，开始装生病。
　　但是这根本制止不住她嚣张的气焰。
　　“不好意思，师姐昨天晚上整理好太晚了。”
　　我低着头回应她。
　　“你难道没有时间观念吗？说了昨天早点发给我，你没听见吗，还有你看看你跑的图，那能看吗，丑的要死，怎么发表出去？” 她皱着眉头说道。
　　我昨天确实没有听到她说早点，毕竟她约会的热情已经冲进大脑里，把其他事情的内存给占了，根本不记得跟我说过了什么，那些图，我看过她以前做的实验，我很诚实的说，还不如我的。但我没敢说出来。
　　“嗯，下次我记住了” 我对着她点点头。
　　她把实验记录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你每次犯错都这样记住了记住了你哪次记住了”
　　“从今天开始，把你手头的实验停一停，先把这个我这个实验数据补全再开始做其他的。”
　　我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很多，说道：”师姐，我还要毕业，如果现在把手头里的实验停了，明年我可能不能按时毕业”
　　“你毕不毕业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冷冷的开口。
　　我转过头，对她说:“主任没让我停下自己的实验”
　　“不要拿主任来压我，主任说了让你跟着我，你不知道吗” 她瞪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或者是她生活山感情上哪里不如意了，又要来折磨我。
　　我每次在这里，就会觉得自己软弱的，我很想拿起勇气，或者拿起拳头去反抗，但是过往的经历让我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知道了” 我重新低下头，回复着她。
　　“回去重新跑，跑出好的结果之后再给我看，要快。出去吧” 她把我的优盘和笔记本扔给我。
　　我转过头深吸一口气，这种日子什么是个头。
　　我回去把western blot的胶重新跑上，刚做回座位。就听到清脆的笑声，往我这边过来。
　　“嘿嘿，伞伞师姐”
　　“妙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心内科在实验楼开学术交流会，刚才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就趁休息的时间过来看看。太久没见了，我想死你了”她直接往我身上扑，还用波光粼粼的眼睛望着我，让我变得柔软极了。
　　“是啊，我也很想你”看着她圆嘟嘟的烟脸蛋，真的会忍不住捏一捏。
　　“但是我觉得你过的不好”她皱着眉头，望着我。
　　“还好” 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笑笑。

　　“自从你从心内科走了，都没人教我了，也没有人跟我一起去吃饭抢食堂的自助餐了，我现在老孤独了。”她委屈巴巴的说道。
　　“伞姐，你为什么当初突然离开心内科，而且”她看了一眼四周的实验室环境。
　　“而且不再做临床了，转做基础研究了”
　　“做基础不好吗？不用值夜班了” 我望着她说道。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很辛苦”
　　她突然凑近我，说道:“你的黑眼圈比以前要重多了，脸色也不好。”
　　“就是说我变丑了吧”我笑笑对她说。
　　“绝对没有，伞伞姐对我来说，就是最最漂亮的” 她伸出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你的彩虹屁吹的有点过了啊” 我弹了弹她的脑门。
　　“哪有，美丑，是人的综合的表现，有的人美确也是丑的，有的人丑也是美的”
　　“反正你就是最美的” 她搂着我的腰，不管不顾的说道。。
　　“行行行，说不过你” 我无奈的看着她。
　　妙妙是我以前心内科的师妹，她刚进入心内科，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人教她。
　　后来我教她手术技术，慢慢跟她搭上话了，她说话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了。
　　可能有些人不是性格内向，需要时间，慢慢接受别人走进自己世界的时间。

　　“不是上班时间吗？”
　　正在我们笑语盈盈的时候，那个凶神恶煞的美丽姐又过来，冲着我们说了一声。
　　“知道了，师姐 ” 我也冷冷的回复她。
　　妙妙也站起来，慢慢走出去，走到美丽姐背后，给了她一个鬼脸，我绷住嘴角，忍住不笑出来。
　　最后妙妙给我了我一个唇语:“中午一起吃饭。”

　　医院的餐厅分为临床科室员工就餐区和临时人员就餐区。其实医院比较注重临床，很少在乎基础研究的。自从我两年前离开心内科，不在临床了，就只能跑到这临时人员就餐区了。
　　还好临时就餐区有家米线还不错，我经常光顾，以至于买米线的大爷总是知道我要什么口味的。
　　“伞姐，你还没跟我说当时干嘛离开心内科呢?” 妙妙瞪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说。
　　“没什么，我真的觉得自己比较适合不接触人的工作更好。” 我塞了一大口米线，含糊的回复她。
　　“是不是因为当时那次医疗事故?” 妙妙抠着手里的筷子，试探的问我。
　　我顿了一下，是吗？也许是吧。
　　“妙妙，我确实不太适合做一名医生” 我认真的回复她。
　　“怎么会，我都是你教出来的，我一直很崇拜你。”妙妙说的很认真。
　　我笑的很开心，可能是有一个人一直在认可你。
　　“那场事故根本不是你的错，是你找到那颗匹配的心脏及时把交给上面。”
　　“可是” 妙妙顿了顿。
　　“可是我不知道上面会把那颗心脏给别人”我苦笑着说道。
　　“妙妙，你知道吗，原来那个一直等心脏移植的小孩，死了” 我直盯盯的看着面前泛着红光的饭碗。
　　“他手术前一天，我还去看他，跟他说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捏紧手中的筷子，觉得眼睛酸酸的。
　　妙妙伸出手，努力想安抚着我。

　　“我不知道在医院里有时候金钱和权利大过人命”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想好好做个医生，那就可以做。但是现在” 眼泪没有忍住，从我的眼角渗出来。
　　我忍住情绪，慢慢说道:　“现在我明白我只是普通人，什么都敌不过。”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以前年纪小，世界不大，我们总觉得自己想做好的事，用心用力，一定会做好。可是现在，世界很大，人很多，有些事不是你想你就可以做到做好的。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伞姐” 妙妙看着我落寞的模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抬头看到妙妙蹙着的眉头，摇摇头，干嘛我把自己的失望和坏想法传给妙妙。
　　我弹了一下妙妙的小脑门，开口道:“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可要好好学习专业技术，以后你可是要对你的病人负责的”

　　“会的会的，我一定做到。” 妙妙伸出手，做出发誓的小动作。真是可爱极了。

　　“不说这些悲伤的事了，我跟你说个趣事”妙妙摆摆手。

　　“什么趣事？”我边吃我的米线边问道。

　　“最近你知不知道医院花大价钱买了个医疗软件?” 妙妙凑近我，开口。

　　“知道啊，前两天不是还去每个科室安装这个软件” 我吃东西的的嘴一直没停。
　　“那你见那个安装软件的帅哥了吗？”妙妙眨眨眼。
　　我稍微顿了顿，想到了蒋挚。
　　我看向妙妙，回了句：“见了啊”
　　“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妙妙手激动的握紧我的手。
　　我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含糊道:，“嗯，还行”
　　“怎么叫还行，真的是极品呢，宽肩窄腰大长腿啊，穿着西服，真是很帅呐。”妙妙摇着我的手说。
　　“我跟你说，安装软件那天整个心内科的小姐姐，都跑过去看他” 说话的时候，妙妙的眼睛变得更亮了。
　　我想到蒋挚以前很少穿西装，除了大四那年出来找工作，我在淘宝上买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几百块钱，版型不错，质量一般，但是他一直爱不释手，每次回去都会赶快换掉然后挂起来，生怕弄脏了。
　　“但是这个帅哥不怎么笑，看起来冷冷的。”妙妙叹气。
　　“可能他以为自己高冷点更帅吧” 我想想了只能这样回复妙妙了。
　　“唉，也许吧。”妙妙支着头，叹气。
　　“行了，快吃吧，我可是带你来吃我们这最好吃的米线，你可不要暴殄天物。” 我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嘻嘻嘻，好” 妙妙开始大口吃起来。
　　“果然，味道不错哎”
　　“我都不知道医院里有这么好吃的米线。”妙妙睁大眼睛看着我。
　　“哪是，你在医学部那边自助餐厅吃惯了”
　　“偶尔吃点我们平常的饭，真的超级美味。”

　　正当我们俩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的时候，旁边桌子坐下一个人，让妙妙瞬间放下了面前的美味。
　　“伞姐，快看”妙妙轻轻摇摇我的手臂。
　　“你的旁边”妙妙示意我。
　　“是那个帅哥啊” 妙妙的声音里都是激动。
　　我侧眼一看，真的是蒋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