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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诶!”
      那个北俱芦的少年应了声,接过中年人从美杜莎背后递过来的钱,起身,交到韩子文手上。

      韩子文赶紧伸双手接过来,一个劲儿地道谢。

      “先生吉祥,先生吉祥!”

      然后又向着美杜莎道:“姐姐您人美心善,菩萨心肠,青春永驻,貌美如花!”

      美杜莎咯咯一笑:“好好好,青春永驻——说得好!”

      阿道夫:“哼,兔崽子,油嘴滑舌。”

      他们说话的时候,老大弗瑞德一直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盯着美杜莎。看出来阿道夫还想说什么,于是他不等阿道夫接下去把话说完,开口道:“阿道夫,把钱给他。”

      阿道夫一愣:“老大,你这……”

      弗瑞德:“闭嘴,按我说的办。”

      阿道夫:“……是,老大。”

      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分出几张,又把剩下的钱塞回去,走到韩子文面前,冷冷地:“……兔崽子,拿着!”

      韩子文忙道:“谢爷赏!谢爷赏!爷,您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阿道夫翻个白眼:“啊,行行,滚吧。”

      说着就要伸手推韩子文,但是刚一伸手,余光就看见钟山静静地看着他。

      打刚才弗瑞德和钟山打完以后,对这小子客客气气的,阿道夫就有一百个不服。他心说:那小子飞镖的准头实在不怎么地,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也就是帕特里克和兰迪那两个废物,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压着打。要是换我,准能把他揍的满地找牙。

      阿道夫脾气暴躁,而且一向自视甚高,跟其他兄弟的关系不是很好。平时自家兄弟五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本事只在老大弗瑞德之下。但是平时一有什么事,弗瑞德总是会派那个穿墨绿装的马修去办,他对此一直颇有微词。

      现在对上钟山的目光,他越想越觉得看不上。原本要推向韩子文的手,一转弯朝钟山打过去。

      他想着:
      我这一下要是打上了,高低给他长个记性,也能在美杜莎他们“戈耳工”面前扬眉吐气了。
      要是被他拦下了呢,我就说,就是开个玩笑,他是反应过度了。这样一来,也能给他个下马威。

      眼看阿道夫出招变招,弗瑞德自然察觉到了阿道夫的心思,却也没加阻拦。
      他走到他们五人的火堆边上坐下,心里盘算着:若是阿道夫的本事在这姓钟的小子之上,正好能试探一下他的底细;若是不成,也就当是给阿道夫长个记性。

      没成想,接下来钟山的行为没在他们预习设想的任何一条之中。

      在阿道夫手伸过来的同时,钟山右手伸出握住他的手轻轻往下一压,同时左手揽住韩子文肩膀轻轻带到了怀里。

      钟山:“客气了,阿道夫先生。”
      这一握自然极了,就好像阿道夫本来就是过来和他握手的。

      阿道夫急忙想往回抽手,结果竟一抽不动。他心中诧异,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忙加了一成劲力。

      谁知,这内力刚运到手上,不等发力,钟山已经先一步笑着松开了手。

      阿道夫正打算说点什么挽尊,就见钟山低头和韩子文说话,没拾他的茬儿。

      韩子文到底还是个孩子,拿着钱就眉开眼笑的。

      韩子文道:“钟爷,谢您帮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钟山笑着伸手敲韩子文的额头:“臭小子,这一嘴的俏皮话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以后,叫哥。”

      韩子文笑:“是,钟哥!”

      钟山向弗瑞德和美杜莎:“诸位,都是道上的朋友,我也并无意冒犯。只是,兄弟我在外闯荡多年,这许久未见同乡人了。这韩小兄弟与我皆是函夏人,我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管。还请诸位成全。”

      美杜莎笑:“好一个情深意切啊。这'尼伯港五怪'被你揍了四个,这实力放在现场,恐怕也没人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吧?”

      钟山躬身:“不敢不敢。”

      听他们俩寒暄,弗瑞德没答话。那个穿墨绿装的马修接口道:“钟少侠本事了得,在下佩服。”
      说着,向韩子文看了一眼,道,“请便。”

      钟山点点头,拉着韩子文往回走。走到没有火堆的那面墙底下,就顺势松开了小孩的手,自己寻到之前放书包的地方坐下。刚一坐下,就听见肚子里“咕噜”一声。

      钟山叹口气:“这一天不吃饭还真是有点饿。”

      说罢,从书包外侧掏出一块儿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嚼。他又拎起水瓶,喝口水顺了顺,这才抬头。

      他往旁边一看,见韩子文正把刚到手的钱瘫在地上,一堆儿一堆儿地分着。

      墙角那位南瞻老人和那个被少妇抱在怀里的小姑娘都已经睡着了。那少妇一边拍着小姑娘的背,一边轻轻哼着一首南俱芦特色的民谣。她抱着孩子缓缓摇着,时不时朝韩子文这边看上一眼,似乎是在等着结果。

      那四十来岁的婆子和病歪歪的男人也都探着头,两双眼睛不错珠地盯着韩子文。

      那少妇注意到这二人鬼鬼祟祟的神情,有些不快,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瞟上两眼。

      钟山心说,这小子搞什么呢,这是?

      他凑到韩子文面前,问:“你干嘛呢?”

      韩子文抬头冲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分:“分脏啊。”

      钟山嘴角抽搐:“这叫,分赃?”

      韩子文:“昂。之前,瘸哥一分钱就这么说。”

      钟山挑眉:“瘸哥是谁?”

      韩子文:“我老大。”

      钟山:“他人呢?你没跟着他?”

      韩子文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嘀咕:“走了,走了两年了,说是去了尔卡诺亚。——反正我后来再没见过他。”

      钟山愣了一下:“那你这两年都是自个儿混?”

      韩子文应了声:“对呀,呃,也不算一个人吧。”说着,抬手指那个睡着的老头,“墨爷爷,”又指那个抱着个小姑娘的少妇,“萨姨和小沐也都跟我一块儿住这。”

      钟山之前以为在这个破庙住的人都是被大雨封在这儿的,听韩子文这意思,他们四个人是一直都在这儿住着。

      钟山:“你们住在这儿,平时吃什么、用什么?”

      韩子文:“墨爷爷身体不好,平时都是我和萨姨出去寻些活计来做。——分好啦!”

      他拿起一堆递给那少妇:“萨姨,这是墨爷爷和小沐的药钱和伙费,钱不多,咱们先紧着他俩吃。你拿着。”

      那名叫萨姨的少妇接过钱点了点头。

      韩子文又抄起一堆递给那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向她和那病秧子道:“婆婆,今儿早上你们来了之后,我听你跟这叔说,你们没盘缠钱了。我们钱也不多。你们要是雨停了就走的话,这些大概合五百夏洋,就算是路费和药钱了。我看大叔这病得也不轻,可千万别耽误了。”

      那二人一愣,没想到这钱还有自己一份,当下千恩万谢。

      钟山也是一怔,心道:这小子这是干嘛?

      那婆子接了钱,忙不迭地念叨:“小菩萨,你可真是我老婆子的大恩人呐!”
      一边说着,就俯下身去要拜。

      韩子文连忙把人搀起来,连声道:“别别别,婆婆,你可折煞我了!”

      病秧子道:“小兄弟,我叫弗朗西斯科,这是我姨母。我们是从纳欧布去斯挪的,路上患了病。但是因为我们的钱不够用的,所以一直拖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本来都觉得非得落下病根不可了。小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去 '普洛斯珀蓉思' 找我。”

      听到这,钟山心念一动:普洛斯珀蓉思?好像在哪里听过……

      韩子文有些懵,心说:你这名我也记不住啊。
      面上依然含笑:“科叔,你说的是……哪儿?”

      弗朗西斯科道:“斯挪城的一个大酒店,我兄弟是那的高管。”

      钟山皱起眉,在心里把斯挪城圈起来标了个大大的叹号。
      到底在哪听过呢?

      韩子文笑着点头:“好嘞,科叔,我要是有机会一定去。”

      弗朗西斯科的姨母也笑:“好,你去了,直接报我们名字,给你打折。”

      韩子文:“得嘞,那我祝你们生意昌盛、财源滚滚!”

      三人都笑起来,钟山坐在边上也跟着笑。

      语罢,弗朗西斯科和他姨母拿着钱到一旁商量钱的用法。韩子文蹲回去,拾起地上仅剩的那张整的一百夏洋。

      萨姨在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突然道:“文,你就给自己留了那么点?太少了!——我再给你分出来点,这钱本来就都是几位爷赏给你的。”
      说着,她又把韩子文给她的钱掏出来要分。

      韩子文笑:“害,什么你呀我呀,平时萨姨你挣伙费和节钱里不是还有我一份嘛。”

      萨姨摇了摇头:“文,其实……前两天我就和墨爷商量,这节不然别过了。你看你这身上连套新衣裳都没有,上回就说要给你买。钱给了你之后,你就拿去给沐买故事书了。这眼瞅着天就冷了,我们仨都有过冬的衣裳,就你没有。这要是冷潮来了,被冻出病来不可。”

      韩子文道:“萨姨,你可别小看我的本事,这钱又不是只有这么多。过两天我再去城里找个事,怎么不得挣他个二三百的,到时候我再买不就成了。”

      萨姨听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钱收了回去。

      钟山听的津津有味,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再回去拿点吃的。不想,他刚站起来一半,韩子文就凑了过来。

      钟山:“怎么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韩子文把最后那张一百的夏洋和着其它几张毛币递了过来。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了。

      钟山:“不是,你这……我要这干嘛?我也不缺钱啊。”

      韩子文摇了摇头:“钟大哥,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我也知道你帮我不是为了什么。但是,钟大哥,我总得有点表示才行。这是我现在所有的钱,算是对你的回报。——当然,这点钱,及不上你对我的恩重如山。其实,这点钱也不足以表示我的感激之意。但是,钟大哥,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钱虽薄,情却真。我不像科叔有身份,所以我觉得我要是给你说什么 ' 等我混出头 ' 的话,实在是难以信服。所以,我就直接一点,还望不弃。”

      听完这一大段话,钟山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白活。

      ……太能说了!

      到现在,他还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韩子文见钟山半天不说话:“……钟大哥?”

      钟山一激灵:“可以了!停!不说了!好家伙,”

      他上下打量着韩子文,一脸赞叹,“我是真没想到,你咋这么能说嗫?”

      韩子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钟山:“你这钱给我,你萨姨能同意?”

      韩子文:“这钱是我自个儿的,萨姨有啥不同意的?再说了,要是没你坐镇,我们哪来的钱给墨爷爷和小沐买药?萨姨肯定也没意见。是吧,萨姨?”

      萨姨点了点头:“钟少侠,你大恩大德,我们……”

      钟山忙道:“萨姨,我什么也没干,可谢不着我,都是子文想法子来的钱。”

      这功夫,萨姨怀里一直抱着的那个小女孩揉着眼睛醒了。
      她忙道:“沐,快,给恩人磕头!”

      小姑娘刚醒,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母亲让跪,她想都没想就往下跪。
      同时,萨姨和韩子文也做势要跪。

      这把钟山吓得,赶紧往起扶。

      他一边扶,一边说:“别别别,千万别,我可受不起!”
      结果,扶了这个扶那个,这个刚扶起来,那个又跪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来回推搡了半天,总算是落了定。

      钟山坐在小沐面前讲小故事,逗得小姑娘一个劲儿地笑。

      隔了一会儿,钟山问萨姨:“萨姨,小沐的 ' mu ' 是哪个 ’mu’ ?”

      萨姨:“月亮,moon。刚开始,文一直这么叫,后来墨爷就给了个函夏 ' 沐 ' 字。说是取了 ' 承天地恩泽 ' 的意思。”

      钟山奇道:“墨爷居然对函夏颇有了解。”

      韩子文:“墨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函夏。”

      钟山点了点头:“难怪! ' 愁肠难解饮春水,心思空明沐月光 ' ,真是个好名字。”

      正自感慨,突然钟山感觉有人扯自己的衣袖,一转头正是韩子文。

      钟山:“咋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

      韩子文也不说话,只是推着钟山往他放背包的位置走。钟山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萨姨看着他俩的背影道:“这位钟少侠初入江湖,还需历练。”

      小沐茫然地抬起头问:“妈妈,你说什么?——哎,妈妈,文哥哥去和这个哥哥说什么悄悄话了呀?”

      萨姨笑:“他们去说江湖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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