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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天空中的黑云层层密密地从山顶压下,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天也不知是怎么,密而急的雨下了七八个小时也不见停歇。两旁的泥土都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路在哪里。

      一辆“鹤冲天”越野摩托在山路上飞驰,后车灯于茫茫暗夜之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光。

      骑手身形修长,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旅行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少年一身黑色紧身衣配黑色手套和一双黑色运动鞋,头带黑色头盔、墨镜以及黑色护颈,另外还披了一件透明雨衣。
      若不是有车灯照着,远远看去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摩托破开寒风行进在曲折泥泞的路上,风儿携着雨水打在车上、衣服上噼啪作响。余光里,两旁边的奇石怪树向后飞逝。

      车上的仪表盘泛着淡淡的绿光:
      晚上7:46

      又转过了两个弯,路的左侧出现了一片树林。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一团黑影,像是个房子,又像是个窝棚,隐隐的好像还能听见里面有声音。

      少年微微停顿了一下,调转车头朝小树林冲了进去。

      等到了里面这才看清,林子那黑影竟是一座小破庙。这小庙破破烂烂的,应该是挺长时间没人打理了。匾额已经裂开了,只剩下一半歪歪扭扭、要掉不掉地挂着。

      “炳……灵?——难道是炳灵公三太子?这地方居然还有人供这么偏的函夏神。”
      少年把头盔摘下来放进后备箱,然后将摩托停在一大块突出的岩石下面,自己走到庙门口看着匾额嘀咕。
      低沉悦耳的声音融入夜雨,携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他没在门口多做停留,上前留步推开庙门。

      门刚一推开,就听见有人“哎呦”一声,少年一愣,没反应过来。定睛再一瞧,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坐在地上,双手撑地正要爬起来。

      他随即明白过来,怕是刚才自己穿树林的动静太大,这小孩儿过来查看情况,不想自己正好推门把这孩子给撞着了。
      想到这,他赶紧过去,伸手要把孩子拉起来。

      “来,我拉你起……”

      不料,手还没碰着小孩儿的胳膊,那孩子竟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地讨饶。嘴里念着“我错了”“大爷饶命”“再也不敢了”等等词句。少年以为自己说的当地话不标准这孩子没听懂,连忙换成英语又重复了一遍。不成想,这一下小孩儿直接开始“邦邦”磕头了。

      没想到会碰上这种情况,他一时间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这时,就听见靠里的地方传出来一句:“嘁,个白痴,连开个门都不会。废物!”

      这声音粗声粗气的,和刚才那个小孩儿一样都说的是当地方言。小孩儿抽冷子听见这么一句吓得浑身一哆嗦。

      愣了半天,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抓上小孩儿的肩头把人拖起来,一边抬头在屋内扫了一圈。

      这小庙里坐有十余人,点了两堆火。靠门的那堆围着4个人,三男一女,都是北俱芦人。其中,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正当壮年,一个看着不到三十,还有一个不知道成年没有,一张青涩脸上带着些许的婴儿肥。女的那个也就二十出头样子,她穿着一件星空蓝的裹胸包臀连衣裙,肩上披了件黑色皮衣。这会儿,正靠在那个年长男人身上吃着那个小孩儿递过来的葡萄干。这女人,一举一动都是妩媚多姿,眉梢眼角尽是风情万种。

      靠里的那个火堆周围坐了五个穿着冲锋衣的南瞻人,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不过他们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匪气十足。先前说话的就是这五个人之一。

      这两拨人衣服上虽溅满了泥点子,但是衣服的质地不说多华贵,至少也是牌子货。

      在另一面墙的墙根底下,还坐着五个人。一个五六十的老头,一个病病歪歪的男人,两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头发花白,一个二三十岁怀里抱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那老头一看就是南瞻本地人,另四个人皆是一副南俱芦长相。这几个人衣服破旧不堪,看着像无处可归的流民。

      骑摩托的少年左手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明亮的黑眸。他低头问小男孩儿:
      “你好,我叫钟山。你多大了?叫什么?”
      一边说,一边摘掉遮住脸的护颈。

      名叫钟山的少年面容俊俏周正,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以冷酷之感,这时候蹲下身来一笑,平添了几分亲近意。

      小孩儿见钟山的确没有打人的意思,作揖说道:“跟爷回,我叫子文,十二岁了。”

      钟山一愣:“子文?你是函夏人?!”

      小孩儿吓了一跳:“对……对,我,我是。”

      钟山:“你姓什么?”

      小孩儿:“……韩,韩。”

      钟山:“韩子文……好名字!”

      “诶,我说,”先前说话的那人又喊过来,“小兄弟,你们有什么话能不能关上门再说啊?这敞着门嗖嗖的风还怪冷的。”

      说话的功夫,雨水已经打湿了一大片地,小子文裤子上也湿了一大截。

      不等钟山开口,小子文已经跑过去插好了门,又转过身来冲着那人一个劲儿地作揖赔罪。
      钟山见小孩儿已经跑到那边忙前忙后了,也就没说话。

      他把背包卸下来放到没有火堆的那一边,然后又把雨衣脱下来折好塞进背包的一侧。

      这里虽然说是个庙,但是神像供桌什么的全都没有了,就剩下两个一尺来高的空香炉。
      还有正冲着门的那面墙底下堆了一人来高的茅草,可能是本地人准备了以防大雨封天用的。

      钟山正寻思着找点劈柴木头生个火,就听见背后“咣当”一声,紧接着就是小子文一声惨叫和男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刚才那个汉子把韩子文喊过去,让小孩儿给他们拾掇出睡觉的地方。韩子文抱了一大捆茅草刚铺到地上,就被另一个男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他*的,这地上这么多土,你他*的不知道扫扫?啊?他**的,蠢货!这怎么睡?”
      说着,那人还要再上去补一脚。

      这一脚要是真下去,韩子文非死即残。

      钟山脸上一冷,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大汉面前。他左腿横扫,挡下对方那一脚,随即俯身把韩子文拉起来,护到身后。

      钟山向那五人一抱拳,冷声:“这位大哥,孩子还小,难免有不到之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在这给您陪个不是。”
      他嘴上虽然说“陪不是”,这气势听起来却像是在说“放肆”。

      这五个南瞻人都不是善茬,尤其是踹人的那个。他在这破庙待了五六个小时了,实在是闷得慌,刚才本来是想着踹韩子文两脚解解乏,不成想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拦了下来。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登时他这脸上就挂不住了。

      他骂道:“你**的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你找死!”
      说着,双手成拳朝钟山扑过来。

      钟山把韩子文往墙上一推,他自己身子一侧躲开了这人的拳头。

      那汉子没想到钟山能躲得开,收势不及一拳砸在墙上。顷刻间,那片墙上就崩开了数十道细密的裂纹。

      先前把韩子文叫过来的那个汉子眼见自己人一击不中,心下着急。他伸手打腰间一抽,“唰”得一声,抻出一柄三寸长的匕首。他大吼一声也朝钟山扑了过来。

      韩子文在外看得真切,急忙大叫:“小心!他有刀!”

      这时候,钟山已经抓住了那使拳人的腕子,一拉一带,把他摔在地上。这两下可当真是漂亮极了,看上去轻描淡写、优雅从容,劲道却是极强。使拳那人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听见韩子文在背后大叫,钟山连头都没回,反脚踢上身后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匕首登时就脱了手了。不等人们反应过来,钟山转过身来飞出一脚踢在那人胸口。那人脑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钟山和这俩人打斗的功夫,剩下那三人已经围了过来。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趁钟山不注意朝韩子文走过去。

      围着另堆火坐着的四个北俱芦人早就不说话了,并且有意无意地盯着这边的战况。

      注意到旁边明晃晃的视线,穿着墨绿色冲锋衣和棕色冲锋衣的两个南瞻人各抽出一口单刀神情警备地看着那四个人。

      那个北俱芦的女人看出来他们精神紧绷,于是嫣然一笑,向他们俩一个人抛了一个媚眼,转过头去继续吃吃喝喝。但那三个北俱芦的男人仍然紧紧盯着这边。

      “你干嘛?别碰我!救命——”

      “闭嘴!过来!别他*动!”

      钟山一转头就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已经抓住了韩子文胳膊,正把小孩儿往一边拖。

      他从怀里拎出一样东西,冲着灰衣男人的方向反手一扔。

      灰衣人只觉一股凌厉的劲风携着点点寒光直奔自己的面门就飞过来了。这东西飞得极快,等看见了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伴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他苦笑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嗖”的一声,灰衣人感觉耳朵一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耳朵飞了过去。

      他睁开眼往后一看,冷汗就下来了。他身后的墙上楔着一只飞镖,进去了一半有余,剩下一小截露在外头,火光一打,闪闪发光。

      看这架势,这只镖得有一斤左右。要是打在人身上,准得去了半条命。

      这么想着,灰衣人转过身来:“小兄弟,你这力……”
      他想说,你这力道不小,准头可不成。

      但是刚一回头,正看见钟山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刚落下去的冷汗,又都“唰”的一下子溢了出来。

      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哪里是什么打偏了?人家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儿,他当下手上就松了劲儿了。

      察觉到肩上的劲道松了,韩子文当即一矬身甩开灰衣人的控制跑到钟山身后。

      墨绿装:“哎,你……”

      穿棕色冲锋衣的直接伸手抓向韩子文后心,手刚伸了一半,就让灰衣人拦了下来。

      棕衣:“老大,你这……”

      灰衣人摇了摇头:“算了吧,别误了咱们大事儿。”

      墨绿装和棕衣对视一眼,末了点点头。二人把单刀还了鞘,把先前被钟山打趴下的俩人扶到一边,不再吭声了。

      那个灰衣老大走到钟山面前深施一礼:“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啊?”

      钟山道:“我姓钟,叫我钟少侠就行。”

      灰衣老大:“钟少侠,方才是我们哥五个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说完,又转向韩子文:“小兄弟,帕特里克和兰迪脾气向来不大好,这一不高兴了就好打人。我这也给你赔个不是。”

      钟山心想: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太好替这孩子再计较什么了。

      不等他开口,韩子文笑着对灰衣老大说:“大哥,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灰衣老大明面上是给韩子文道歉,其实还是在卖钟山人情。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接他的话,而且听起来这意思好像还是没打算就这么过去。

      灰衣老大心想:我这是看在这姓钟的小子份上给你个脸,你小子居然还敢倔我的场子。
      想到这,这脸色就沉下来。

      钟山也没想到,他以为这孩子让人给吓怕了,想不到这还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儿。

      韩子文接着说:“在咱们斯沃瓦城,谁不知道您弗瑞德的大名啊!您也不是那种赖钱不给、小气巴交的人啊,是不是?那这,打也好、骂也罢,都是您赏的。您五位爷让我给诸位铺出个地儿来,那是爷您赏饭吃啊!我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啊?您说,是不是?”

      听到这,先前那个北俱芦的女人噗嗤一乐:“哎呦,我说,这位小兄弟,你可真是有意思。——弗瑞德,人小兄弟可都说了,在这斯沃瓦没人有不知道你“百眼巨人”的大名。怎么着,这么响当当的人物,该不会要赖着人家的这点小钱不给吧?”

      穿棕色冲锋衣的那人破口大骂:“放你*的屁!美杜莎你个疯婆娘,少他*的在这胡说八道。我们老大凭什么就得给这小子钱啊?”

      妖艳女人——美杜莎笑着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摇了两摇:“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阿道夫,你们不还用着人家小兄弟烧的火堆、铺的铺位吗?”

      棕衣人——阿道夫立刻反唇相讥:“你们的火是自己点的?你们怎么不给这小子钱呢?”

      美杜莎挑起眉:“四儿,给小兄弟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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