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63、第 1 章

　　接下来，痛苦的考前复习如同疾风骤雨降临在这批高三生的头上。

　　距离考试还剩整100天时，齐超病倒了。

　　祁故林葭柠赶来医院，刚好见到陆苡南在病床旁给齐超凑趣。不知道讲些什么，齐氏白眼又要翻到天上去。

　　林葭柠赶前一步，扑到床边，握住齐超两边肩膀，由上至下打量，焦急声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齐超笑笑，安抚讲：“老孟也太小题大做了，我都和他说不要告诉你们了。没多大事，医生说就是有点低血糖。”

　　只是低血糖的话，前来探病的两人略略放心。

　　祁故随后走进病房，贴心的关上房门，又走到床旁小桌子，把一个盛有热腾腾鸡汤的保温桶打开。

　　“这是家里带来的鸡汤，喝点，补营养。”祁故说。

　　齐超又是惊讶又是感慨，差点热泪盈眶讲不出话。缓了半天，才开玩笑说：“不是吧不是吧，祁故？真把我当病号了。”

　　“不是病号，是考生。考生也得补营养。”祁故理所应当回答，把盛半碗的汤递齐超手里，由不得齐超不接受。虽然这鸡汤的确是他在赶来医院前，就专门煲好，趁热带来的。但他决口不提“特意”二字，反倒把话说得轻轻巧巧。“再说了，也不光给你一个人，大家一起分着喝，不用领我的情。”

　　林葭柠从旁帮腔：“嗯，在家我们整天喝呢，不用领他的情。”

　　齐超接过碗。

　　据陆苡南从旁观察，最近林葭柠和祁故的交往中间像是蒙着一层纱，说不上的奇怪。自新年过后，听说林葭柠为复习方便搬去祁故家借住了。陆苡南想：林葭柠一人住公寓，没个大人照顾，真挺可怜的。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林葭柠学习起来那股废寝忘食的劲儿，要不是祁故从旁监督，真能学出个病来。你看齐超不就是个鲜明活例子？所以，听说林葭柠搬去祁故家借住后，陆苡南一点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啊，本应如此”的源自内心的感慨。想来祁故明明和他们一般大，却厨艺惊人，家里长辈也一定可以很好的照顾两个高考生吧。

　　陆苡南心里想着，嘴上撒欢，随手就把林葭柠两边脸一拧：“怪道呢，我说呢，别人总复习都是往瘦里走，葭柠你最近容光焕发皮肤细腻有光泽。不说成绩往上走了，就是个头都好像窜高了一点。祁故，商量个事呗。你家还有地方吧？我要求不高，打地铺就行。”

　　“你是合计蹭吃蹭喝吧？”祁故啧嘴问。

　　“可不是。”陆苡南光明磊落。

　　“噗——”正在喝汤的齐超，笑得险些翻碗。“哈哈哈哈……”

　　距离高考还剩下99天。

　　********

　　月末，3班高三学生迎来最后一轮模拟考。

　　说是模拟考，学校将试卷发下当做练习，不计入分数。

　　这天，班长忽然停下笔耕，神情严肃的走上讲台。其它同学没有当做一回事，抬头的动作也仅仅是为了缓解脖颈与腰椎的酸痛。然而下一秒，几十名同学疲倦的目光整齐划一凝视向黑板。黑板之上，标有“倒计时1天”的笔迹被班长气势恢弘抹去。

　　“同学们！”

　　教室里无比安静。

　　班长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踏上高考路。祝大家金榜题名！”

　　寂静无声的教室，班级里最调皮的捣蛋鬼拍桌子起哄：“哎呦，班头带头煽情！”

　　又一个人跳出来，指挥：“大家揍他！”

　　于是，一呼百应。3班乱成一团，笑声伴随着打闹声，声声铭记。笑声郎朗中，林葭柠无意间看向班门口——那一板标有年级3班的班牌定格，永恒记录进少年的心弦。

　　……

　　考试当天。

　　3班同学散布在不同考场，班主任老孟不得不有所取舍。最后，基于远近考虑，老孟守在了附近C考场。临开考前半小时，老孟目送三四名学生走进考场，此时正手心发汗等待着林葭柠和祁故。

　　好在，两人没有让老孟等太久。

　　未等两人走近，老孟就从一众家长中脱颖而出，赶上前一手抓一个，嘴上赶不迭的说：“准考证身份证，签字笔，2B铅笔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林葭柠回答。

　　“三角板，擦得干净的橡皮擦，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啊。噢对了，水！老刘！给我学生一人一瓶矿泉水！把外包装撕了！”说着，拉着林葭柠就要小跑去同事那边。

　　林葭柠及时阻止老师，白皙的脸上笑容盈盈。老孟忽然就感觉很惆怅，有点送孩子长大成人的错觉。

　　“放平心态，不要紧张，认真审题……”

　　“老孟，”祁故低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一脸褶子。“说句实诚话，你看现在咱仨谁比较紧张？”

　　老孟于是打量向两人：“是啊，我比较紧张。”他猛得拍了一下脑门，“好，好好好！你们两个去吧！不论结果如何，考试过后老师犒劳你们。”

　　目送祁故林葭柠走进考场，老孟转身，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刚因为祁故调戏而舒展的眉头，一瞬间又拧巴起来，嘴里小声嘀咕：

　　“七，八，短一个。齐超这小子怎么回事，还没来？”

　　拧眉的老孟望向大门方向，面对越来越紧迫的时间流逝，他不能够不紧紧咬住牙关。此时，距离高考第一科考试开始，还剩下五分钟。

　　********

　　交出最后一份考卷后，痛苦的高三生涯至此画上休止符。林葭柠松了好大一口气，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就连视线都变得格外澄清，几乎一眼就在人群中辨别出了老孟和陆苡南的位置，笑着小跑过去。

　　“葭柠，考试怎……”

　　“我刚刚路过一楼，”林葭柠不等陆苡南问他考试如何，就已经拉上陆苡南双手，喜不自禁讲。“还想等你呢，你都先出来了。祁故呢？齐超呢？”

　　说祁故，祁故就到了。走到三人中间，看样子也已经卸下一身疲惫。

　　“怎么样？”林葭柠问。

　　“别问我，你知道我估分有多不靠谱。”祁故摆手拒绝。

　　“嗐，考都考完了，估哪门子分？”陆苡南钻进两人中间。

　　事实上，不管是陆苡南见面就想问林葭柠考怎么样，还是林葭柠见面就想问祁故考怎么样，万源归一，都是口头上套路一问，内心里大家都暂时不想思考成绩的事情了。

　　看学生们各有长进，老孟欢喜一手揽一个：“苡南这话说得没错，走，不谈考试，老师有言在先请你们搓一顿。”

　　“不等齐超了吗？”林葭柠环顾众人，问。

　　祁故猜说：“齐超先走了吧？我去车库催催他。”齐超平时都骑脚踏车上下学，祁故自然猜齐超也是骑车来考试的，说着话，就在四下找考场车库在哪里了。

　　陆苡南忽然情绪低落，拦住了寻人的祁故。

　　“别去了，他不在。”陆苡南咬咬牙，心一横，坦白讲：“其实，他第一门考试就没赶上参加。老孟怕影响你们考试，让我别说。昨天早晨，齐超出门时不慎晕倒了，被邻居送去医院，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陆苡南坦诚的话，像当头一盆凉水浇在了祁林两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