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54、第 54 章

　　好不容易将人连拖带拽送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的林荇澄忽然拉住他的手，带着哭腔声音向他说：“哥……我疼……疼……”

　　“你哪里疼？”

　　“胃疼……”

　　林葭柠皱眉。“胃疼还喝酒？我给你找药，你老实一点。”

　　林荇澄果然老实很多，乖乖侧躺在床上看林葭柠为了给他找药而翻箱倒柜忙东忙西。

　　“哥你还是很疼我的吧？哥很疼我，才会着急为我找药。哥，你说你疼我，好不好？”

　　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林荇澄酒早醒了八九分，但看林葭柠这么宠他，他就不情愿说自己酒醒了，继续装下去。林葭柠听他讲话时而清晰，时而又不着调，实在不好判断以什么态度应对最佳，干脆说什么都不回答，想喂个药将人打发。

　　“喝了药快点休息吧，睡一晚就好了。”

　　“不。”林荇澄耍脾气，上一秒还乖乖仰视哥哥的脸，下一秒就赌气转到一边。“臭。洗澡。”

　　嘿呦，喝醉了还穷讲究。林葭柠无奈，走去浴室给林荇澄放洗澡水。

　　过了一会儿，林葭柠出来，将闹别扭中的林荇澄领进浴室。

　　“水给你放好了，你洗吧。”

　　林荇澄看看满池温水：“哥，一起。”

　　今晚，林葭柠全部耐心至此燃烧殆尽，也不管林荇澄是不是酒壮人胆，朝人脑袋挥去一巴掌。

　　“林荇澄！”

　　“嘘！”将食指浮夸地放在嘴唇上，“小心爸听见了。”说完，不等林葭柠反应，自己先揪扯起衣服来。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动作幼稚像个小孩。薄绒衫脱到一半卡在了脖子，往上脱不掉，往下拽不来。救助的声音透过绒衫闷沉回荡于浴室内。

　　“哥……衣服，帮我脱……”

　　林葭柠扶额。“别闹了。”

　　“手都抬不起来，哥。”

　　“不脱。”

　　“哥哥……”

　　林葭柠铁了心，要走。

　　扑通一声。

　　林葭柠既惊又骇看着眼前水池汪洋一幕。

　　原来，在屡次与衣服纠结无果的情况下，林荇澄自暴自弃摊平双手，人整个向后一躺，不偏不倚躺倒在浴缸里。满池的水，因为他鲁莽动作飞溅出足有一半。此时，浴室里水汽弥漫，而肇事者本人则一副狼狈模样，连衣服带人泡在浴缸中间，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目光仰望着林葭柠。

　　林葭柠哑然半天，才气到声音发哑地说：“林荇澄，你喝酒喝到脑子发昏了！我不管你了！”

　　乓的一声，浴室门被大力关上。

　　*********

　　气呼呼的林葭柠回到自己房间，调整好心态拿起书本复习没一会儿。

　　通。通通通。

　　林葭柠拿书捂耳朵。

　　通。通通通。

　　“烦死了！”将书扔到桌上，林葭柠走去把门一把拉开。

　　门外出现的男孩子，衣着整洁干净，就连披散在颈间的碎发都吹拂蓬松柔顺。

　　“哥，我洗香香。来你房间睡。”

　　林葭柠还在为刚刚林荇捣蛋耍酒疯生气，故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关上。

　　不知该说林荇澄眼疾手快，还是反应迟钝，扶门的手正正好好被门夹到。可怜孩子当场嚎出了猪叫声。

　　“啊！疼疼疼……门夹手了！”

　　“什么声音？”终于，林荇澄今夜屡次喧闹行为，惊动到旁边卧房休息的父亲。“是荇澄吗？”

　　林荇澄疼出泪花的脸，被当哥哥的林葭柠一把捂住，代替了他回答：“是荇澄，来问我一道题。”

　　父亲房间没再传出声音。

　　林葭柠松了一口气，将门大打开，狠狠瞪了林荇澄一眼，而后把人拽进房间，推到床边。

　　“你要睡就快点睡，别胡闹了，算我求你。”

　　“保证做哥的乖宝宝！”

　　林荇澄举双手赞同哥人美心善，喜滋滋乐呵呵躺到哥哥的床上。

　　林葭柠没打算睡觉，今天折腾很晚了，他和自己较劲儿。

　　林荇澄见哥哥不睡，他就打着哈欠枕着手臂，侧躺着注视哥哥。灯光昏暗，却足以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越是昏暗，凝集的微光越是将他那点心意勾得发痒发疼。他委屈的蜷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大着胆子问林葭柠。

　　“哥，你困不困？”

　　林葭柠没回答。

　　“哥，你理理我嘛。”

　　“哥，你真好看。灯光下更好看。”

　　“哥……”

　　林葭柠终于投降，站起身，走去楼下。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杯牛奶和一粒雪白的药片。

　　“你乖，”林葭柠蹲到床沿，“喝点牛奶，养胃的。”

　　咕咚咕咚。

　　连带着药片一起喝尽的林荇澄，睡着前甚至没有问询哥哥究竟给他喝了什么。

　　归于宁静的房间里，除了林荇澄微小的鼾声外，再没有什么可以打扰林葭柠思考的杂音了。就这么一晚过后，林荇澄起床时看到林葭柠趴在课桌，手依旧握着笔，昨晚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

　　鉴于昨晚事件，导致林荇澄喝酒后遗症比往日都要严重，早起全家人坐一起吃饭时他坐立不安的状态引得父亲训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以往是怎么教你来着？”

　　“我昨晚没睡好……”小声辩解。

　　皇甫娟听到丈夫早起便找儿子不痛快，有心帮儿子，提起：“我听见你昨晚找葭柠补习去了？”

　　林荇澄怎么能听不出妈妈潜台词？在严父面前，放聪明点，多提学习的事，少说别的。

　　可林荇澄心里不痛快，闷声闷气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果不其然，他的态度引得父亲更是恼怒。

　　“哼，你还知道学习呢？”林父问，“学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父子两人互看不顺眼。

　　林荇澄反正不在乎爸的态度，他莞尔一笑，对爸爸讲：“哥嫌弃我，不肯教我，昨晚喂我喝安眠药。”

　　林葭柠因为昨晚被弟弟那么一闹，整晚也没休息好。家人讲话时，他大脑昏沉沉的，一句都没听进去。这时候被林荇澄一声“安眠药”叫醒，紧张地抬起眼帘，恰好撞见父亲审视的目光。

　　“这是真的吗，葭柠？”

　　“我……昨天，功课有点多。荇澄他太吵了，我没办……”

　　“不管怎样，怎么能给弟弟喂安眠药？你是怎么当兄长的？”皇甫娟不等说完，厉声批评。

　　林葭柠左右找不出理由，手紧紧捏住筷子。“我……对不起。”

　　“不管哥的事，”当事人出面，“是我调皮。我喝酒了，在哥房间撒酒疯。”

　　“哦？”林父冷哼一声，问。“你倒老实。说说看，是怎么撒酒疯了，逼得哥哥没辙都给你灌药了。”

　　林荇澄直视林葭柠，面不改色心不跳，讲：“我钻哥被窝，撒娇打滚要搂着哥一床被子睡觉。”

　　儿子光明磊落的阐述，让为人父母一时间怔住。

　　林葭柠摇手，焦急辩解：”不是的，荇澄，别乱说。爸，妈，他的意思是，喝多了，闹腾着胃疼，我给他找药，他喝迷糊了就在我床上睡着了！”

　　林父生气地撂下筷子，目光依次扫视两人。“兄弟之间关系好，也要懂礼仪知轻重。一天比一天大，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荇澄，吃完了上楼换身衣服，一会儿和我去高尔夫球场见个长辈。”

　　自始至终目光就没有偏离的林荇澄，闷沉声音讲：“我又不会打什么高球低球，总让我去……”

　　“不会打球，会捡球吧？你就是去给我当个球童，也好过在家撒泼打野。”

　　父亲离开后，母亲也走了。餐桌之上，只剩下林葭柠林荇澄。林荇澄等着林葭柠和他讲话。

　　“你知不知道说那种含有歧义的话，会害爸妈误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故意想让爸妈误会？”

　　“林葭柠！”林葭柠冲动站起身，可对于自己这个软硬不吃的弟弟，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不要闹了，算我求你。我和你不一样，在这个家里你有资格作天作地，我没有。我求你让我好好复习，好好考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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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自己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林葭柠凭什么做出一副是他耽误他、连累他、戕害他的表现？自始至终，变了的人难道不是他林葭柠吗？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坪，林荇澄的心情愈发烦躁。这时候，父亲带来一个生意场上的伙伴。

　　“这是我儿子荇澄。荇澄，这是你阮叔叔。”

　　“叔叔好。”

　　“哟，小伙子长真好，不愧是你和娟子的儿子啊。这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前几年在海外留学，学着不少吧？”

　　“没有，叔叔我太不长进了，爸爸他成天骂我呢。”

　　“要我说，荇澄很好，将来指定有出息。”又说，“噢对了，我家小孩和荇澄一般大，也在你们学校读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怎么不见阮时？”林父听提起，问。

　　“刚打电话，说是路上耽搁了。”说着，目光往远处望，倏忽一亮。“阮时，这边！”

　　林荇澄好笑回头，心里合计：这可真是，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