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51、第 51 章

　　两人沿着建国便利所在的一条闹市街步行，环境是嘈杂还是宁静似乎都无法使林葭柠的心情好一点。沿途经过有些商铺门口，会有人熟络地同祁故打招呼，祁故也都一一礼貌回应。

　　“小祁，和同学出去啊？”

　　“嗯，婶今天生意不错？”

　　“中规中矩，哈哈……”“小祁，回头来婶家，婶送你一筐当季水果，和同学一起啊。”

　　“好的婶，提前谢了。”

　　打招呼的人里面，居然还有个幼稚园小妹妹，梳着可爱双马尾，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正香，眼睛水汪汪的仰头看祁故。

　　“七（祁）咯咯（哥哥）好。”

　　“小妹好，糖葫芦好吃吗？”

　　“好七。”

　　“这糖葫芦哪里买的？你告诉哥哥，哥哥给这个小哥哥也买一串，他今天心情不好。”祁故抬手指指林葭柠。

　　叫作“小妹”的女孩留恋的指向一个方向。

　　“啊呀。”祁故失口喊了一声，“那不上回买贼溜酸糖葫芦的小贩吗？”

　　小贩听到疑似有生意临门，扛着高高一串糖葫芦径直朝枪口上撞来。祁故曾经一度花钱买罪受，此怨今天不述，更待何时？他笑盈盈地抓小贩于青天白日下。

　　“哎呦，您还记着我吗？上回您卖我的糖葫芦，怎么说来着？可甜了可甜了。”祁故咂嘴，“把我牙酸倒一排！”

　　“不能吧？”小贩笑哈哈问。

　　“怎么不能？我还骗你不成？不信你问我同学，他也吃了。”指指林葭柠。

　　小贩看向林葭柠，后者其实不大记着这一茬事了，毕竟林葭柠记性不好。仔细想了一会儿，他约摸记起有次祁故借糖葫芦献佛、想化干戈为玉帛，结果干戈化没化不清楚，祁故牙酸了个够呛。

　　“噗——”耽于回忆里，林葭柠终于破天荒笑了。

　　小贩紧跟着就说：“你看，他不觉得酸。相反，想想，想想，光想想就想笑了，这回忆一准甜腻死咧。”

　　“放屁。”祁故骂了一句，却也没能控制好嘴角不往上扬。

　　小贩自鸣得意道：“得得得，小本生意做个回头客，我送你们一人一串怎么样？就当为上次酸葫芦赔个情。”

　　“糖葫芦——可甜可甜的糖葫芦嘞。”小贩吆喝着悦耳调调离开时，林葭柠和祁故手里一人一串糖葫芦。

　　“这次还行，挺甜。”祁故美食点评上线。

　　林葭柠点头同意，丝毫没有注意到祁故视线早从糖葫芦转移到他脸上，目光岂止甜了一个糖葫芦的程度，简直能腻歪死人。

　　“从我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过我的生日。”

　　林葭柠惊讶地看向祁故，后者又说：“你是第一个在那以后，对我讲‘生日快乐’的人。这已经比任何礼物都要弥足珍贵了。”

　　“可是……可我……还是想……”想送一个礼物，过好完整的一个生日啊。

　　祁故那样聪明，肯定能够明白林葭柠无法付诸语言的内心。林葭柠知道祁故有多懂他、谅解他、体贴他，就是这份谅解体贴，让他更加想要成百上千倍对他好。祁故说再也没有人祝贺过他的生日，为独属于他的节日点上一支象征祝福的蜡烛，那……是因为他没有了疼他爱他的爸妈。就算那对爸妈遭世人摒弃，他们却曾经是祁故生命中的唯一。

　　“可是……可我……”

　　林葭柠吞吞吐吐的话，结束在祁故温柔捧起他脸的瞬间。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感觉自己最受人珍视的一个生日。葭柠，谢谢你。”

　　祁故话音刚落，林葭柠忽然做出一个令彼此双方都颇为惊讶的举动。他没头没尾的，忽然紧紧抱住了祁故。

　　如此迅速的密不可分的拥抱，连当事人都感到意外。后知后觉自己拥抱的行为太过暧昧，林葭柠却豁出去了一样，把脸埋在祁故怀里，闷闷的声音隔着皮肤撞触彼此的心。

　　“祁故，你很好，特别好。真的，很好。我。我很喜欢你。”

　　********

　　后来，林葭柠回忆起当时场景，还是觉得自己讲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果然在大脑近似烧坏主板的状态下，人是讲不出什么至理名言的。他只记得自己一遍一遍重复“你特别好”“我喜欢你”。以至于，听到祁故耳朵里，变异成为了“你是个好人”“做为朋友，我太TM稀罕你了，朋友一生一起走”，也不无奇怪了。

　　祁故的手轻轻拍打在林葭柠后背，安慰的小声说：“嗯。好。我知道。”

　　逐渐平抚好心情，林葭柠在退出怀抱后，固执己见讲：“可我还是想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林葭柠把系在自己腕上的一条手链摘了下来。

　　“这是……什么？”祁故乖巧地任凭林葭柠把手链系在自己左手。

　　系完后，林葭柠认真端详自己的“杰作”。

　　“是鲸鱼的眼泪，我很喜欢。现在送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

　　祁故再次看向那颗漂亮的烟岚色水晶，心安理得收下了这份生日礼物。

　　“我会好好珍惜的，我很喜欢，如果不是学校禁止佩戴首饰，我一准天天戴着它。”

　　“倒也不用天天戴……”

　　林葭柠咬咬后槽牙，不好意思再看祁故，也不好意思收回要祁故珍惜手链的话，只好转移视线看向别的地方。可恨祁故这厮，回建国便利的路上再次偶遇小妹的时候，极度嘚瑟给小妹展示手链、介绍来源，愣是把林葭柠讲到埋头猛干糖葫芦，终于是……酸倒了一排牙。

　　********

　　回到家时，林葭柠见到父亲在客厅里正和林荇澄谈话。见到他，父亲抬眉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林葭柠答应一声，迈步朝楼上走去。

　　在自己房门口，刚要关门的林葭柠被随后追上楼的林荇澄扶住了门。

　　“哥？”林荇澄笑盈盈的，向哥哥打招呼。“哥回来了也不……”

　　林葭柠扭头不理睬林荇澄，显然还在为早上的事生闷气。林荇澄倒也不急着哄，目光投落到哥哥手上，见哥哥将全新一副眼镜摆放在书桌上。看样子，哥花了一整天时间，去配了全新的一副眼镜，还真是言出必行呢。

　　林荇澄顺手关上门，说：“哥不会还在为早晨出门的事情生气吧？”

　　不提早晨的事，林葭柠尚且对弟弟不理不睬；更何况提及早晨的事情呢？林葭柠狠狠地白了弟弟一眼。

　　“林荇澄，早上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哥怎么会这样想？”

　　“小秋平时很听话，不会无缘无故暴走。我手里又没拿着狗粮，包里也没有它喜欢的东西。它什么都不叼，偏偏认准我要送人的礼物乱咬。它是你的狗，只听你的话。你让我怎么想？”

　　此前一直以无伤大雅的顽皮示人的林荇澄，忽然收敛起他平日里活泼的笑容，语调阴沉：“哥有理有据，我就是长着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不就是个外人？哥为了他，能把亲生弟弟臭骂一通。他算什么？他比我和爸妈在哥心目中的地位还高吗？哥认识他才几天？我和哥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我是陪着哥一起长大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林葭柠捂住额头，既无奈又可笑。

　　“是不能相提并论，哥为了他生气骂我，是哥脑子不清楚了。”冷笑，又说。“哥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爱哥的人！”

　　“林荇澄！”林葭柠出口想要阻止住林荇澄进一步上纲上线行为。

　　“林葭柠！”谁知激起林荇澄更大反应，他拔高了声音回击兄长。“我是你弟弟，我才是那个为你好的人！”

　　“你还知道你是我弟弟呢！你平时看我是用弟弟看哥哥的眼神吗？！”林葭柠喊了出来。

　　室内顿时静谧如针落可闻。良久，林荇澄扯起一端嘴角无声哂笑。

　　“呵呵……”林荇澄讲，“哥原来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