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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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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云第三次来街角的餐馆吃饭时,这里的生意依旧火热。
他等了半个小时,老板儿子才机械般地给他上了砂锅米线,跟他一起来的其他客人,早就已经吃完走了。
因为他点的饭需要现做,而大多数人会选择吃店里的烤肉拌饭,上菜快,不用等,即吃即走。
而在等饭的间隙,吴云锐利的双眼几乎盯着每一个来往的人,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一个老警察的基本素养,观察。
不过这一次,他紧盯的人不再是食客,而是餐馆的老板一家人。
至于他察觉到异样,起源于他刚坐在店里时,一个男客人的话。
他说:老周,你闺女咋还不回来?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吴云已经是第三次听到有人问餐馆老板的女儿了。
而他,也不过间隔几天才来,今天正好是第三次。
大着肚腩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皮夹克,猜测是因为生活拮据不舍得买新衣服才不得不套上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的衣服,袖口的皮已经磨掉一层,很明显,这是他最为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因为此时的吴云也不过穿着薄外套。
除了问这事的中年男人,老板娘以及老板儿子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
吴云拿起污垢桌面上的一次性筷子,操了一下还滚着热气的砂锅米线,来了三次,他吃了三次砂锅米线,但每一次的味道都不一样。
好像老板娘是按心情做饭一样,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老板一家人一直在店里忙着,对客人的问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直到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直接坐在吴云的后方,点了同样的砂锅米线,却跟那个中年男人不谋而合地问起同一件事情。
他说:老周,年年还没回来吗?
年年,周年年,这个被无数客人提起的女人,究竟是谁。
还有餐馆老板的刻意回避,老板儿子的一言不发,以及老板娘的“阴晴不定”。
回到警局的吴云越想越不对劲,干脆拿笔写下周胜军、刘金花、周瞳、周年年几个字,而名字,是他从餐馆隔壁的五金店里问来的。
他的办案直觉告诉他,这诡异的一家人,肯定有着潜伏在暗处的秘密。
新民街是市里年岁最久远的小街之一,这条路从头走到尾,两边挤满了商贩,除了偶尔分叉出来的路口,将人流疏散。
而餐馆就位于某个分叉口的街角。
吴云第一次去,还是因为新来的同事请客,否则他一个人根本不会专门找来吃。
街的两侧就是一排排新建的社区,住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在偷窃案发生前,吴云又去餐馆吃了两次饭。这两次,他听到了有关周年年的一些故事。
他们说,她是一个漂亮到小孩子都会停足观看的女人。
他们说,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周年年了。
来报案的是新民街上五号楼的一个老太太,她说她的一个金镯子不见了,怀疑是那天送快递的快递员偷的。
新来的小民警阿桑,接下了破案的任务。
吴云从高高积压的案件里抬起头,喊住了即将出门的阿桑,说要跟他一起去老太太家。
阿桑有些惊慌失措,吴云虽不是局里资历最深的警察,可却是实打实的老前辈。
他们敲响了老太太的门,等待良久后才有人从里面慢慢打开门锁。
看到穿着警服的人,她才放心把人放进来。
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醛味,类似油脂和杂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是独居老人特有的味道,是年龄衰老的一个外在表现。
吴云进门打量着屋内的摆设,问了一声老太太放金镯子的地方,而阿桑则询问她发现丢失东西的那一天前后,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家里。
老太太言辞凿凿,确定只有那个送快递的男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阿桑看也问不出什么,就求助地看向一直在翻翻找找的吴云,希望他能做出下一步指示。
吴云勘察时一定会全神贯注,有时候会抓着一个微小的细节,刨根问底。
就比如现在,他正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客厅被花布盖上的电视机。
突然咚得一声,声音从楼上传来,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屋内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看。
老太太突然的破口大骂,而吴云却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名字。
周瞳。
餐馆老板的儿子。
打断老太太的咒骂,吴云眼神示意一下阿桑,让他询问老太太楼上的是什么情况。
而老太太像是找到了知心人,开始满肚子倒苦水。
她说:楼上住的一家人,从两三年前就这样,不是捶墙,就是砸地,冷不丁地来这么一下,能把人吓死。
阿桑以为这件事跟偷金镯子没关系,便没打算往下问,可吴云却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询问她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谈谈。
她说:谈了啊,没用,那一家人别看面上笑盈盈的,心里阴暗着呢。
阴暗?
老太太看吴云来了兴致,拉着两个民警就一顿吐槽。
她说:哎呦,你们不住这可不知道,我这日子,难过着呢。楼上一家人自搬进来就没消停过,儿子天天搁外面打架,回家来也打,半夜吵得我心脏都疼。
见她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周瞳是个问题分子,事情似乎跟吴云想得不太一样,那些关心周年年消失的人,难不成只有去餐馆吃饭的男人。
直到他故意把话题引到周家女儿身上,老太太才讳莫如深地小心开门往外查看,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悄摸说道。
她说:他家的闺女啊,听说跟外面人跑了,跑了好几年了,都没回来过。呸,跑了够呛,省得看见她脏我眼睛,跟人搞破鞋的烂玩意儿。
吴云听罢老太太的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他在思考的标志性动作。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着,如果周年年真的如老太太所说跟人跑了,那周家人为什么对自己女儿的事情这么讳莫如深,如果她真的是个生活混乱的女人,那为什么五金店老板还说周年年是个成绩优异的阳光女孩。
究竟谁的话是真的,谁又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