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祭》祀祭

4、我能帮你 祀祭遇见姜

　　祀祭心情大好，可又不禁自嘲，若当年也有这样的秩序在，阿娘何至于丧生于族人手下。

　　子夜，祀祭窝在窗前，屋子里没开灯，窗外的霓虹灯照亮了祀祭的脸。一个又一个亮点从远处慢慢靠近又再次远去，城市的灯太亮了，照出了黑夜遮蔽的蓝天。祀祭想不通这人间竟会如此复杂。
　　若这人间有爱，为什么会有父亲能忍心杀掉自己的骨肉，为什么一段感情经历百般曲折可仍无法善终。可这人间若是无爱，那为什么他们为了爱又足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她曾经觉得人类是一个思想简单、没有感情的东西，他们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可今天，在法庭上，在那间屋子里，她好像看到的不只是一位痛心疾首的母亲，更是一位将军，一位誓死守卫国土的烈士，她的眼中好似冒着熊熊的火焰。
　　那，没有失去阿娘的阿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也会像那个人一样足以付出生命，是不是也会哭，是不是也会有怜悯之心。祀祭这样想着。可阿爹不是人类，他是十八狱的狱长，这是自他被授任之后便无法舍弃的责任，这责任注定要伴随他的一生，催促他成长，注定逼迫他变得心狠，哪怕再伤心也不可忘记肩上的重担。
　　这，真是太累了，如果可以，只是一个平凡的鬼差，只是过着平凡的日子，哪怕日子过的难些，哪怕他们要为生活而烦恼。
　　至少，至少…她还能有人陪着。

　　“你昨天去哪了，没人陪我说话我都要无聊死了”那只男鬼跟在祀祭身后，脑袋耷拉着。
　　“请了一天假，还有你把这个拿给昨天楼梯间那两个孩子”
　　“这啥”
　　“捷报”
　　祀祭没去看那两个孩子，这会他们应该走了，其实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就是可惜了，他们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送走星星和她弟弟，祀祭又回归了平淡的生活，按时上班，准时下班，不时听听鬼魂们聊聊八卦。

　　“你们知道那个最近从日本回来的小姑娘吗？好像叫姜希”
　　柜子上坐着的大妈鬼鬼祟祟的将脑袋凑向一旁坐着的大姐，眼睛四处瞟着，好像是在说什么机密，可声量倒是一点也没小，给一旁登记信息的祀祭听的一清二楚。
　　“那哪能不知道啊，网上传的到处都是，为了救她朋友死的嘛不是。”
　　“那哪能叫朋友啊，那就是禽兽，就是谋杀”
　　“怎么说”
　　“说是这小姑娘的闺蜜跟男朋友吵架，那个男的威胁说要杀她，她害怕就来找这姑娘，结果那畜生拎着刀过来，那朋友就把这姑娘锁外边了，结果她没事，那畜生把这姑娘杀了。”
　　“你不知道，人家邻居都说好远都能听见惨叫和求饶声，我听着都渗的慌。”
　　祀祭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午休时她偏偏就碰到了那姑娘，她就这么飘着，呆呆地，从房间的这头飘到那头，再从那头飘回来。
　　“你能看见我”
　　祀祭无奈地抬起头，看着停在她面前的女孩，长的很白净的女孩子，死前定是被好好收拾了一番。
　　“怎么，你也要我帮忙吗”
　　“不，你帮不了”
　　“不说说怎么知道不行”
　　女孩盯着祀祭的眼睛，好像要穿过那双眸子看进祀祭的心。
　　“那你帮我杀了他们”
　　“那不行”
　　女孩冷笑，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向外飘去。
　　“可我能帮你转世”
　　“我不想转世”
　　“你不是不想，你是不甘心”
　　女孩背对着祀祭，双手渐渐攥紧，她明明能有更好的人生，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明明该死的不是她。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也只是个人”
　　“那我要是说我不是人呢”
　　女孩猛的回头，她眯着双眼打量着祀祭的脸，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的味道。可她没有，祀祭就这么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既然说能帮你，便不会食言，可信不信由你，我也并不是非要帮你。
　　我给你时间考虑，可你要想清楚了，你已经死了，哪怕你再执着，靠你自己的力量也决不可能报仇…”
　　“好“
　　祀祭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身上穿着死时的衣服，白色的衣裙上大片的鲜花绽开，照的女孩的脸是如此的苍白，可那粉白的面颊上黑色的双唇透出红艳的光泽。尽管衣服破烂不堪，可女孩的头发却一丝不苟的梳起，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祀祭，如同一潭死水，可从中映出点点光亮的是什么呢，与那个母亲一样吗，好像不同，那，是什么呢？
　　祀祭从书中看到过，鬼魂被困在人间原因是执念过重，若想让鬼魂得以转世，就得让他们放下执念。
　　对于姜希的执念，不用想定是关于那对男女，可若是让她放下执念，怕是要等开庭后再看了。
　　“这件事急不来，但我能保证不让你困在殡仪馆”
　　第二天一早，到了司机下班的时间，姜希便让祀祭带她出殡仪馆。
　　相比于殡仪馆的阴冷，门外的阳光正灿烂，楼梯下是刺眼的阳光，姜希在门口犹豫着，她搓着手，看着脚下的黑白分界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姜希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站在阳光下的祀祭全身好像发着暖黄色的光。
　　逆着光，她看不清祀祭脸上的表情，可似乎能看出那双眸子，带着让她安心的魔力。姜希慢慢伸出手，刚碰到对方的手，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一把拉了出来。
　　姜希连忙用手挡住眼睛，缓缓睁开眼，这种暖洋洋的感觉久违了。正是上班的时候，街上人还挺多的，街边还有卖早餐的小贩，大声叫卖着。小朋友们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烫的在手里跳来跳去，。
　　回过神来，姜希转头，祀祭正坐在石椅上看着她，看她转身还笑了笑。
　　“我既然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能碰到我，我之前试过，除你之外我碰不到任何人”
　　‘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
　　姜希悄悄白了他一眼，叹口气向前飘去。正当她要穿过马路的时候，一股力量猛的将她拽了回来。
　　“这是什么”
　　姜希飘到祀祭面前，质问她
　　“你说过会不会困住我的”
　　“我说的是不困在殡仪馆，可没说让你到处飘。”祀祭撇了她一眼“无论如何，你是只鬼，你若是呆在殡仪馆便罢了，既然我带你出来了，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你要是在这人间搞出什么乱子，我可是要受罚的，到时候别说转世投胎了，殡仪馆你都回不了”
　　姜希无奈，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本以为出了殡仪馆至少还能多些乐趣，可若是今后都要跟着这个人，虽说比殡仪馆好些，可离自由还是差了许多。
　　“走吧”
　　“去哪”
　　姜希看见眼前的女孩将包一下子甩到背后，迎着太阳向前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