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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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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席,你这是在恼我吗?”江芸身体挡在苏席儿房门前,不让苏席儿进去。
苏席儿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得到眼神肯定的江芸有些窝火,说道:“你为了个男子生我气,就因为我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是我朋友,才第一次见面你不应该这样对她。”
“世间上的男子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想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见苏席儿向着许易白,江芸更恼了。
世间的男子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你不信我呢?
江芸越想越委屈,这半年来,尽管有些富家子弟豪掷千金,苏席儿也没跟任何男子如此亲近过,可今天她为了个男子生自己的气。
她对她这般好,一直以为她迟早会明白自己心意,也一直以为她会接纳自己,没想到想她还是要中意那些恶心的男子。
苏席儿眼中尽是无奈,手搭在江芸手腕上说:“我没生你气,只是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对人家,更何况我跟她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江芸小心翼翼问道。
可是她叫她席儿,连姑娘都没有带。
“真的没什么,我今日有些乏,你先回去吧。”
说完,苏席儿趁着空隙,从江芸身侧绕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来结束对话,只剩江芸在门口孤零零的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房间,屋内的温暖瞬间包裹了苏席儿全身,走到窗前看向湿漉漉的街道,手不经意碰到垂下的布料,苏席儿这才发现身上还披着许易白的斗篷,难怪江芸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席儿脱下斗篷攥在手里,倏然脑子一空,手不自主地拿它到鼻尖前轻嗅。
斗篷上面残留的,是一种很清新香味,很适合许易白。
“真的没什么吗?”江芸的话重现在苏席儿脑海,犹如清晨的撞钟,撞上了她的心,似警告,又似心动。
苏席儿猛地一惊,看着斗篷的美眸尽是不可思议,她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虽说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动心,但做出如此举动还是第一次,苏席儿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好在心里说道那是恍惚的下意识动作罢了。
窗外依旧淅淅沥沥,不时有携带些许雨珠的冷水吹进来,她站在原地许久,雨水的冰冷始终没能把苏席儿思绪拉回现实。
三日后,苏席儿收到了易安送来的书,是本关于针灸手法的。
苏席儿随意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处鼓起,翻页的动作不经意地被卡在了那里,那里躺着一张交叉整齐叠好的纸张。
她展开信纸,里面寥寥写着:席儿,许易白问你明日可否邀请苏花魁一同游湖,落款处写着小白二字。
苏席儿笑了,看不出来这人还挺幼稚的。
轻轻地按原来痕迹合上信,苏席儿走向床头打开了下边的夹层,夹层空间不大,里面放着一些首饰银票以及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十几叠破旧的纸张,那是她爹在世前研制的药方,有些药方还没来得及面世,便带着遗憾被尘封在小小的盒子里。
苏席儿把信放进去,手又轻轻压了压,这才把盒子盖上,关上夹层,然后转身向桌子走去,拿出纸笔思考一小会后开始落笔写回信,写好回信后便让易安带了回去。
许易白在别院门口苦等易安久矣,拿到回信便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细细地看。
小白:
苏花魁回话称她答应许易白的邀请。
——席儿。
许易白看完信嘴角不由地扬起了好看的弧度,正想转身走回书房,无意间瞥见易安的表情,一副惊愕又嫌弃的模样。
“干嘛这个表情?”许易白不解。
易安收回方才的表情,眼里带有戏谑反问许易白:“公子,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干嘛一副被临幸的样子。”说着学起许易白刚才的笑,还学得东施效颦,样子古怪又好笑。
“我..哪有的事!”被戳穿的许易白有些窘迫,“你很闲吗?这么闲便把庭院的落叶扫了。”说完便匆匆走向了书房。
易安的戏谑还挂在脸上,见许易白回房又灰溜溜地去拿扫把,嘴里还嘟囔着:“明明就是嘛,这么娇羞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姑娘呢。”
回到书房后的许易白又细细的看了一边苏席儿的回信,对着信又痴笑了一阵后把它和父亲的信放在了一起。
许易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明明只是心血来潮想和她一起出去游湖看风景而已。
翌日,苏席儿主仆在往城外走。
今日的小习很是开心,手里抱着那日许易白落下的斗篷哼哼跳跳地在苏席儿面前,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苏席儿一起出去了,整日整日不是去各种官商府上表演就是呆在清风楼。
天气很好,苏席儿感觉心情也不错,见小习一路上跑跑跳跳的怕脏了斗篷,便叫住她说:“小习,把斗篷给我吧。”
小习不明所以,停下脚上的动作反问道:“为什么呀小姐?这斗篷不是要还给许公子吗?”
“你这样子蹦来蹦去,容易把它弄脏,还是我拿着吧。”苏席儿说着从小习手中拿过了斗篷。
小习顺势打趣说:“小姐你很关心许公子嘛,一件斗篷都让你这么上心”
苏席儿轻敲小习的头,“你呀!年纪不大,脑子倒是喜欢胡思乱想!”
小习是她刚到清风楼那会遇到的一个小乞丐,那时她和江芸外出在街上见她跟野狗抢食,便带回清风楼跟她同住,当然张妈妈是不准的,最后还是江芸说情才把小习留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女娃子还挺小机灵的,平日里她遇到难以推脱的敬酒时小习也会随即编造一些人物出来给她解围,加上她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这苏席儿在清风楼做花魁的日子里也渐渐多了几分生趣。
“小姐快看,许公子在那!”临近岸边,小习指向其中一艘画舫说道。
顺着小习指的方向,苏席儿看到了手持油纸伞,站在船头的许易白和易安。
今日的许易白一改往日白衣,暗龙胆紫大氅包着纹有鹿角的象牙黄中衣,黑发被象牙色发带随意半束起,显得整个人很是沉稳。
“小心脚下。”许易白伸手让苏席儿扶着,好方便她上船。
“谢谢!”苏席儿上了船对许易白道了声谢,随后拿出那天许易白没有带走的斗篷递过去说:“你忘记的斗篷。”
许易白的眸子看了眼她手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斗篷,很明显这斗篷被新主人洗过,她抬眸看向苏席儿说道:“多谢,晚些也许会凉,你若是感觉冷了再披上。”说着便把斗篷从苏席儿手中接过。
午后的太阳已经不见了影,船夫撑着船篙不快不慢前进,小习与易安被她们打发出了船舱。
说来也怪,小习和易安两人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说话也是谁也不让谁,看着就是两个欢喜冤家,看着在外边大眼瞪小眼的俩人,苏席儿许易白相视一笑。
“席儿,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不知该不该问。”许易白转头看向苏席儿,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苏席儿也猜到了是什么,“关于江芸的吗?”
许易白摇摇头,脸上的浅笑不减,“席儿很聪慧过人,我这几日时而思索,始终不解你朋友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苏席儿挑眉,也给了许易白一个饶有深意的笑,这才开口道:“江芸是我在清风楼认识的第一个,也是除了小习之外唯一的朋友。”
说着,苏席儿站了起来,向许易白身后走去。
“她是清风楼的头牌歌姬,就连张妈妈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她待我极好,事事都会安排俱到,所以我在清风楼的半年里,并未受过什么委屈。”
许易白听苏席儿脚步声的起伏,似乎是在身后徘徊,不知为何,此时的安静让许易白有些紧张,她没办法看清她的神情,不知现在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苏席儿看着眼前绷直身子坐着的许易白,眼底渐渐浮现一抹笑意,“她什么都顺着我,唯一事除外,那便是她不喜我与男子接触。”
不能跟男子接触?
许易白歪头表示不解,开口问道:“不让你与男子接触?”
苏席儿的脚步动了起来,走到船舱左侧的靠边长椅坐了下来,抬头与许易白对视。
接下来的一字一句,有力地传入了许易白的耳中:“因为她喜欢的,是女子!”
许易白错愕,慌乱间眼神飘忽转向别处。
她还未曾想过情爱之间,还可以有女子与女子的喜欢!
其实也不奇怪,从小到大将军府里男子居多,许易白与许广义相依为命,除此之外也就奶妈知道她的身份,女子月事以及束胸等事事都有奶妈的帮忙。
而由于身份特殊,她所接触的同龄人并不多,情爱之事一窍不通,脑子里充斥的都是读书习武。
“她..是喜欢席儿吗?”良久,许易白才缓缓开口,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惊异。
她有这个反应苏席儿也理解,毕竟能接受这种事的人少之又少。
“也许吧。”
“那席儿..也喜欢她吗?”许易白的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都没发现这句话夹杂的情绪是什么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