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奇怪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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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事？”
“嗯。”梁安接着说道：“三年前有一天，书院混进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学生，当时整个学院都知道她是女子却没有一个人戳穿，直到有一天院长夫人怒气冲冲地过来把那名女子扯到书院门口，当众扒开她衣裳扯了她的胡子，才知道她是附近一家青楼头牌，并且不少门生早就知晓她的身份。”
“人人都有求知之心，难道就因为她是青楼女子而得到这般对待？”
“当然没那么简单，在那之后正于书院修学的院长长子方浩便好几天没见人，最后在护城河边上发现了他的尸体，而发现尸体的上游百米还有封他的亲笔遗书，那日之后学院便规定，不允许学子与青楼女子私会。”
许易白蹙眉，难怪当初王启听席儿说被人看见他们在船上时会如此惊慌，若是传了出去，这岂不是踩在了院长的死穴上。
如今许易白和王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而在大街上打架的事被传了出来，不管是出于维护书院名声还是私心，这件事上院长都不会坐视不管。
不多时，三人走到了院长房外，房门虚掩着，两扇门空出手指大小的缝隙。梁安带头走到门前停下，给二人一记眼神后清嗓喊道：“院长，许易白和陈怀信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有劳梁夫子！”房内的方允声音透过门缝传出。
得此示意二人向梁安拜了一礼道：“麻烦夫子。”
许易白提手推开房门，陈怀信紧随其后一前一后缓步走了进去，也许是因为帘子遮挡住了，房间光线不多，显得整个房内都十分的肃穆。
映入眼帘的是乖顺站在中间的王启，顺着王启身影看向房门右边的屏风背后还有在案台处手中正把玩着一串翡翠菩提串珠的方允。
这时候的王启丝毫没有之前挑衅许易白的那般嚣张跋扈，这副乖巧模样与昨日之前的纨绔简直判若两人。见来人是许易白二人，脸上爬满了艴然不悦，充满哀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似乎要扒了看着刚进来的两人。
“院长！”二人没有理睬他，只顾冲着屏风后面的方允打躬作揖。
方允没有应声，房间里除了方允时不时喝茶发出了茶杯案板的碰撞声外，能听到的就只有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二人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保持行礼姿势，就这样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方允才慢悠悠回应：“不用行礼，都坐吧！”
“多谢院长！”他们怎么敢坐，两人毕恭毕敬地站在王启旁无声交流着眼神。
这时方允从屏风后面徐步出来，手上的菩提串珠在他的盘结下摩擦，像一条青色小蛇绕在他掌中。
毕竟稳坐青山书院院长之位十余年之久，连一向纨绔的王启在他面前都这么规规矩矩，说明方允确实有点手段。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听你们解释！”方允一边走一边说，“打架的事幸亏只是我们学院的人认出来你们，若是朝廷中人知道了上报皇上，你们三个都得立马收拾包袱离开书院！”
话毕，方允也走到了上堂太师椅处，一个跨步坐了下去，双腿向外呈八字敞开来，一只手搭在大腿处，另一只手依旧盘着那串翡翠菩提珠。
话音刚落，王启立马接话：“院长，这事跟我真的没关系啊，私斗一事纯粹无中生有，不信你问陈怀信！”
“住嘴！”没等陈怀信反应过来应和他的话，方允的一声愠怒让王启不敢再出声辩解，一时间堂内肃静可听落针。“你以为偌大的卜业街上当真没人认得出你是王启！”方允伸手指着王启破口大骂。
突如其来的震慑吓得王启跪下来双手合抱于胸前，头不敢抬起半分，“是...是...学生知错。”透过语气不难发现拱手之下王启满脸促狭。
见此，方允又转移责骂的目标，挺直的食指顺着王启身躯指向旁边肃然站着的二人，“还有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同窗之间大打出手，难道平日李夫子就是这样教你们谦礼让人，居仁由义的吗？”
许易白二人恭敬地跟着王启跪了下来，还没等陈怀信开口，许易白抢先一步回答道：“易白知错甘愿领罚，只是昨日之事与陈怀信无关，还望院长明察。”
她自曝姓名倒是使得方允犹豫了起来，他的手缓缓收回随意放在腿上，双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易白，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刚才的威严不减半分。
方允打量着这名叫许易白的学生，平日梁夫子和李夫子口中交口称赞的学生原来就是这人，他俯视着许易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眸光染上一丝不明的深意，徐徐开口问道：“你就是许易白？”
“正是学生。”
方允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深意覆上一层冰冷，“那你和青楼女子厮混这事，是真，还是假？”
这番话一出来，陈怀信瞳孔收紧，看向许易白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反观王启脸上的促狭早已慢慢褪去，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大街上私斗这件事迟早会传到院长耳中，既然包不住，索性就闹大一些。
此时许易白承认不承认已经没有意义了，方允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连他们私斗是因为苏席儿的这件事想必也已经了然于心，反正瞒也瞒不下去，倒不如索性大方承认，“确有此事，但我二人相交一清二白，不曾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许易白的坦然倒是让方允有些意外，有些泛白的鬓角微微耸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想必你也知道书院的规矩，而你却还明知故犯，对师长的教诲视若无睹又如何解释。”
犯忌的事许易白做都做了，她对此无话可说，倘若她刚才不承认也许方允会念及她平日品学兼优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假装这事是个谣言，毕竟...
见许易白默不出声，方允索性大手一挥，“既然你对此事自认不讳，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起你不必来书院了，书院留不住你这般特立独行之人。”接着转头看向许易白身旁两人，“至于你们二人，陈怀信就算了，王启你负责书院后山的树叶清扫三个月，若下次再犯，便一同逐出书院！”
“院长，易白为人行事清朗正直，平日课上也是尊师勤学与人为善，请院长给她一次机会不要逐她出院！”陈怀信恳求道。
方允一双棕黑眼眸覆满凌厉，冷哼一声说：“国有国法，院有院规，楚国不缺有才能之人，现在敢犯院规，他日若是高中状元居位高权重之位，是不是还要犯上作乱啊？”
“可是院长...”陈怀信还想说些什么，被许易白伸手拦下，只见许易白眉心微低，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冲着陈怀信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见这一幕，王启内心的得意几乎要浮于面上，头顶上的浑厚男声又传了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三人对着方允深深行了一礼，正当王启转身准备跟许易白二人一同出去，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珠溜溜转了一圈又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
走出门的陈怀信发现王启又走了回去，满脸鄙夷地朝那方向瞪了一眼后和许易白并肩离开院长休息室。
“还有什么事？”方允右手扶在额头身体半靠在太师椅一侧上闭目，他着实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费神，没想到这王启又折了回来。
“院长，学生以为当时陈怀信也跟着在她们二人一起，只怕是他也有厮混之疑，应当一同逐出书院以儆效尤才是。”既然陈怀信不跟他一阵，那当然是和许易白一同离开青山书院为好，毕竟打铁要趁热。
方允的眼睛缓缓睁开瞥向下方的王启，端坐了起来，“你还好提，若不是你爹曾是我的学生，你以为你的处罚仅仅是扫三个月的后山吗？都自顾不暇了还想费尽心思去拉别人去淌浑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这话象是给了王启的自作聪明一记耳光，确实陈怀信虽然跟苏席儿站一处，但毕竟是他们两人在人潮涌动的卜业街上打架，又有谁会特地去关注站在一旁看戏的人呢。
回去路上相比于陈怀信的沉重，许易白的脚步倒显得轻快，对于她来说功名固然重要，毕竟能否让爹快些从战场上下来安享天年，就要看明年的殿试，但如今事情发生了她改变不了那倒不如接受它，不过若是以后真的没办法考取功名她顶多去参军而已。
“易白。”陈怀信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许易白，眉头几乎要凝成一团，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那时我该及时拦住你的。”
许易白释然一笑，抬手轻轻给了陈怀信一拳，“不就是逐出学院嘛，何必这么悲观，更何况是我要跟他打的，后果自然是我承担，你也别太自责。”
看着许易白毫无负担的笑容，陈怀信松了口气，随之回给她一拳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开心，到底是你被逐出学院还是我被逐出学院。”
到底是将军府里出来的，看人看事不会太拘泥在一个方向上，活得自在些总比整日心思沉沉要来得轻松。
“你就放心吧，名利和能力总归是一起涨落的，即使以后做个山野莽夫也一定是个出色的莽夫。”许易白伸开脚步先陈怀信一步走，陈怀信没有跟上他一起，而是站在了原地，如今被逐出书院已是木已成舟，就算现在二人跪在院长面前也未必有用。
既然如此...他看着许易白逐渐拉远的身影，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奇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