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柔若梦》暗夜琉璃砂

8、太残暴了！！！

　　管家三叔暗叫不好，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像想到了什么，赶紧冲了出去，所幸屋内二人专注说话并没有发现他来。
　　三叔跑出去没多远就迎面撞到了不知情况还在慢悠向前走的小谢。
　　“哎呦！我老病犯了，快！你赶快回我房间去好好翻翻，找一个。。一个。。蓝色的瓷瓶，里面有药，等着我回去。不用回来接我了！”
　　小谢来得并不久，还不知他干爹有旧疾，如今看他面色苍白，连忙扶三叔慢慢蹲下。
　　三叔向外摆了摆手腕让他快去，小谢立即往回跑，看到阿丁时急忙喊他快过去背三叔。
　　管家三叔看小谢离开，赶紧回去小心关好外屋的屋门和房子的大门，刚关好阿丁就迎了过来，他想背上三叔快走，但被制止了。
　　三叔让阿丁扶自己往回走，他走起路来速度很快，一点都不晃悠了，就是腿有点抖。
　　他已经猜出被按住的所谓贼人就是王昱冰的贴身仆人阿恒。
　　阿恒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孩子本性不错，他也蛮喜欢的，想到平时话又密又好插嘴的人刚才竟然一声不吭，顿感这回的事儿是真的大了。
　　管家三叔走到院中换了人扶自己，赶紧让阿丁和二愣子先回去休息。
　　理由是和众人相比，这俩人在府上多干了好几年，也算是有些资历的老人了。
　　他说：“我们王氏府宅向来仁厚，不能让府上的老人寒了心。”
　　实际三叔是怕天再亮些，二人会认出阿恒，虽然从上次两位公子闹掰算起，二公子已经很久没回府上了。
　　阿丁和二愣子显然受宠若惊，昂首阔步就离开了庭院。
　　他们刚一转身，三叔就赶快走到阿恒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阿恒把头埋的更低了。
　　三叔要一肥壮的家仆脱下衣服，他衣服的前胸、后背和胳肢窝部分还处于被汗渍浸湿的状态。
　　大家都是新仆人，苦差事都是优先分派，刚才被紧急叫来抓贼，一个个是跑着过来的。
　　三叔看出胖子不冷，就让他光了膀子。
　　平时府中不管天气如何，衣着代表等级，不准随意脱换，只有换季才会统一改换行头。
　　管家三叔用衣服把阿恒的头蒙上了，那上头还留有多日不洗的汗臭味儿。
　　好巧不巧，腋窝处正对阿恒的脸，又潮又闷，“哕～”一股孜然羊膻味险些把阿恒熏吐。
　　三叔说：“府内除了被拆掉一张床榻并没有别的损失，刚才我去里面看过了。这个小贼处理完还要被放走。我蒙他头是为了大家不要被他看见，以防被他在大街上认出，伺机报复。”
　　众人听闻都往后挪了挪，没人想触那霉头，一想贼子的头都已经被蒙上了，怕他做什么，有三个胆大的又挪回来了。
　　接着管家三叔对着众人骂起贼来：“敢偷到我们王氏府宅里来，还真是活腻了，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又跟众人说道：“今天幸亏大伙早早过来才避免更大的损失，大家抓贼有功，早饭后所有人都可以去找小谢领赏钱。”
　　家仆们听到有赏钱都很高兴，其中几个还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贼是不是傻子？偷啥不好，拆个破床架出去能卖几个钱，又笨又重的也不好带走。”
　　说话的人是李甲，新仆人在府中是最底层的存在，平时没少受各处的闲气，可又没出发泄。
　　此时发泄的机会不就来了嘛，他觉着阿恒被蒙脸看不到，自己非常安全，说完话就踹了阿恒一脚，阿恒没吱声。
　　“可能主子家的床用料更讲究吧！我听说过好的木头劈一块下来可以换不少银子呢。”新仆人张乙也有样学样说完话也给了阿恒一脚，阿恒还是没吱声。
　　“我可不信，木头再值钱能值哪去？要是我，我就偷花瓶，听说古董花瓶送到当铺能当不少银子呢！”新仆人王丙顺势又踢了阿恒一脚。
　　阿恒没吭声但在心里暗骂：你们聊天就聊天，踢我干什么玩意儿！还有——能不能别总踢一个地方？
　　“那你比他还笨，木头碎了可以论块卖，花瓶碎了不就完蛋了嘛！”张乙看阿恒像棉花一样，怎么欺负怎么行，于是又给了阿恒一记千年杀。
　　阿恒“嗷嚎～嗷嗷～！”一声嚎叫，整个身躯都颤抖不已，心里大骂：你们想踢我就随便踢嘛，哪有玩这么变态的？妈的！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虽然没看到你的脸，但记住你的声音了！
　　李甲和王丙都觉得张乙完事儿了，按次序该轮到自己班了，于是也都想着先说点什么，说完了也来上一记千年杀过过瘾。就在俩人琢磨该如何接话的同时，两人的手势也一起比了出来。
　　“呃咳咳。。。”管家三叔见状赶忙制止：“一会儿我有的是招儿收拾他，赶快停下吧！可不用你们几个费力了！”
　　“唉～～”俩人叹了口气，对比张乙很显失落。
　　还有一人也传出了叹息声，且声音更大，他是比那三人小了两三岁的刘丁。
　　从开始当家仆起，就羡慕这个很快自发组织起来的三人小团体的欢乐氛围，此刻他万分自责：
　　我要是能赶在王丙后面也去踢上一脚，是不是现在就变成四人小团体了呢？我也有手有脚的，咋就总是慢半拍呢！唉～
　　三叔指着几个壮实的新仆人说：“你，你，你，你，你们四个把这床架先抬到柴房去。
　　“后面再怎么处理，大伙回头等小谢的命令吧。”
　　又严禁所有人把今日抓贼的事儿外传，以免引起恐慌，谁敢传就卷铺盖回家，别在府里干了！
　　他还专门指派两人通知阿丁跟二愣子也嘴严些，饭后去找小谢领赏钱。
　　此时天已经亮了不少，床架下掉落的几只白色肥虫，一个个圆滚滚的，在地上蠕动来蠕动去，全被三叔看到眼里。
　　他立即眼冒金光，指着它们示意王丙快都划拉起来，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大把。
　　为了要更多，王丙追着床架跑，又捡回来不少。
　　三叔全部装进了自己衣服口袋，还不忘掂了掂分量，这压手的感觉不禁让他满意地嘴角上扬。
　　看着仆人们忙活完，三叔也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只留一个搀扶自己，两个押着阿恒去自己住处。
　　刚到地方，就见小谢正小心翼翼地握着一个细长蓝色大瓷瓶站在门口焦急地望向外张望，眼神当中还有一丝纠结。
　　他脚边还分开摆放了好多蓝绿色、蓝灰色、蓝紫色、蓝黑色的瓷瓶，瓶瓶罐罐边上有一摊水渍和两小堆碎片，看来是不小心磕碎了两个，稍一走近就能闻到一股酒香。
　　管家三叔走过去接了蓝色瓶子，揪开瓶盖，扬头“咕咚”就是一大口，“啊～～，好多了！”
　　“没找错就好！”小谢心里暗想，因为他怎么都觉得那蓝瓶里装的东西一点都没有药的样子，感觉就是白酒嘛！
　　管家三叔看出小谢的疑惑，笑着说：“啊！这是药酒！药酒！治病救人的。”
　　几人刚收拾好三叔的瓶瓶罐罐，他就要打发那三个新仆人都去休息。
　　小谢没同意，他觉得贼人身上满是肌肉，如此强壮的一个人，自己和干爹两个人加起来未必能对付得了他，连忙跑进屋里取了绳索，把阿恒反手绑好才让他们三个离开。
　　三叔又跟小谢说了二公子庭院里没有其他损失，贼人会被放出等情况，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别乱传，防恐慌。
　　他让小谢把阿恒送到自己房间面墙摆好后在门外等着。
　　“你是我干儿子，我一会儿要看看这贼的面目，你离这贼越远越好！”
　　“那万一哪天他在大街上报复您怎么办？”小谢有些担心。
　　“没事儿，我这身份快顶半个老爷了，到哪不是有人陪着。”
　　小谢放心下来。
　　管家三叔奋笔疾书了些什么，盖了随身携带的小印，从门缝递给了小谢。
　　“这是两张条子：
　　一张你去取今日抓贼所有人的赏钱，
　　一张你领他们一起吃顿好的改善下伙食，再给他们放半天假睡觉休息，让他们午饭前就先不要出来了，你盯住他们，午饭吃完你再发赏钱。
　　这个贼我要自己好好审问审问，你先不用过来了，你的赏钱是两份！”
　　说完赶紧关了房门。
　　他顺窗户的缝隙确认小谢走远了，赶紧去解阿恒手腕上的绳索。
　　“阿恒，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二公子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儿？”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只要不是自己亲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答案，他就不死心。
　　“姬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晚上公子让我先休息，我就先睡着了。”阿恒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三叔看也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还是决定按原定计划走，他让阿恒换上胖子的衣服，胖子身上是肥肉，阿恒是肌肉，衣服换上竟刚好合身。
　　阿恒拿着自己的衣服，三叔收好那些木头里的白虫，两人匆匆忙忙往二公子庭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