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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床榻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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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声应声而止。
即便如此,在黑乎乎的屋中啥也看不见的情况下,王昱冰也不敢有一丝怠慢,冷汗不停地从他的额头渗下。
他很是后怕,内心不停自责:为什么自己要打开窗户去压那些只能看又没什么用的花束。
自己为什么不在银柔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好再离开。
之前还一直怪哥哥护不住嫂子,刚才自己也差一点失去银柔。如果真那样那么自己和瞧不是的废物哥哥还有什么区别。
他又快速抽出长剑连续用尽全力劈砍了几剑。
银柔被刚才王昱冰一并拉过的薄被围着,黑暗中听着安静的空气中传来想“咔嚓咔嚓”长剑砍剁的声音。
她心里一边害怕野兽跑过来,一边担心王昱冰的安危,双眼死死地盯着王昱冰的方向,虽然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尽量缩小身形,希望自己不被野兽看到,安静地蹲在门口,因为她听别人说野兽的眼睛和人不一样,在夜晚也能看到东西。
她脚上的鞋子睡觉时趁王昱冰出去已经脱了,现在只着了短袜,又冷又怕地瑟瑟发抖。
她不停地在心中祈祷“王昱冰你一定要赢,千万可别被它扑咬到。”
今晚屋中情况紧急,屋外却和平时一样太平。
今天轮到王氏府宅的二愣子巡夜,二愣子人如其名,是管家的一位远房亲戚之子,因小时伤过头部,人有些呆傻,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什么都不经大脑。
远房亲戚多次提礼物相送,终于经管家考虑再三,给了他一个虽辛苦但是不用脑子聪明的巡夜差事,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说闲话。
二愣子人很勤快踏实,白天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大觉,起来就吃得饱饱的,只等晚上精精神神地去巡夜。
他不像其他仆人仗着晚上没有人看着就偷奸耍滑,随便找个地方靠时间。
二愣子一晚上要围着王氏府宅转悠很多圈,回去还老老实实跟管家上报夜晚自己在府中的见闻。
曾经有一次他还即使发现了火情,避免了一次大灾难的发生,老太爷开口说让他干到老,谁也不许再打撵他走的主意。
今夜路过二公子的窗外二愣子先是听到庭院中传出尖叫声,后又听到庭院内不断传出的“咔嚓”声。
二愣子一想,这准是二公子回来了,很久没见他回来还有些想念,他肯定又在习武。
尤其是得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仆人阿恒,俩人不是射箭就是骑马习武,天天腻在一块,干出什么都不值得奇怪。
等白天管家问起再告诉他就行了。
此时王昱冰又饿又激动,他疯狂用长剑砍剁,完全不顾及招法,衣服歪斜了也没有在意,终于“扑通”地一声,好像有东西倒下了。
王昱冰向后一跳,屋内瞬间寂静无声,他长舒了一口气,拖着已经瘫软的双腿走向银柔。
把长剑轻轻放到地上,因为他发现银柔的神经已经过度紧张再受不了半分惊吓。
王昱冰赶紧抱住银柔,轻声哄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应该把它剁碎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俩人就那样安静的在门边一个蹲着,一个靠墙坐着,时间像凝住一般,好久才流动一下。
天空终于微亮,屋内也亮了一点点。
两人战战兢兢地往野兽的方向望去。
银柔还有点不太敢看,想到夜晚激烈的程度,她怕看到迸溅的鲜血。
王昱冰壮着胆子走过去贴近一看,哪里有什么怪物,眼前的就是一张千疮百孔已经塌掉的床榻。
两人疑惑了很久,竟然忘记点起灯笼了,就继续那样在暗乎乎的房间里待着。
没有怪兽,那恐怖的“嘎吱”声又是哪来的。
王昱冰用长剑拨弄着砍烂的床,发现了被啃出的孔洞和几只白色的肥虫。
他恍然大悟,“嘎吱”声原来是虫子啃木头的声音。
他很久没有回府居住,不知何时床榻竟被虫子蛀坏了。
床塌了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屋子里本就因他翻找丝帕乱得不成样子,此时又有一张破床摊在当中,更显屋子凌乱破败。
他喊来阿恒想商量一下怎么把破床处理掉。寻思让阿恒试验一下一人能否解决以便决定是阿恒一人拖拽出去,还是两人合力抬走。
阿恒睡得正香,被突然喊醒,他懵懵地看着王昱冰歪扭的衣衫,塌掉的床榻,以及床边女子的绣鞋。
又想到夜晚听到的尖叫声,瞧着在地上蹲着被薄被围住的银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就显现出一丝坏笑,心想“完了,二公子胆子太肥了,他这是犯了大事儿了啊。”
王昱冰看他笑得不正常以为他睡迷糊了,抬手就给他背上来了一巴掌。
“啪!”阿恒即时回过神来,以为公子想让他快点帮忙出主意,可自己也不是那能拿主意的料呀!
于是大叫着问“公子,怎么办啊?大公子那里怎么交代呀!”
银柔也发觉了阿恒的心思不太对劲儿,她一下就明白了阿恒的想法,但是她一个小家碧玉又没法解释什么。
只能俩颊越来越红,阿恒看到她脸红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王昱冰寻思不就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破床榻嘛,坏了跟管家说一声,换个新的很正常呀。
可能再要一张像迎接表小姐来住时搬到屋中的豪华版不好弄,换个差不多款式的就是提一嘴的事儿,哥哥都不必知道。
王昱冰回道:“嗨,多大点儿事儿啊!我哥哥还没小气到这份儿上!”
阿恒眼睛瞪得老大,心想“啥?二公子和大公子的感情好到这个程度了吗?这么大的事儿还不叫事儿!”
“啊?那公子需要我过来干些什么?”阿恒问。
“你看看凭你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把它拖到屋后的柴房里。”
“好嘞!”阿恒心想这不还是想赶紧藏起来怕被发现嘛。
他还真就使出吃奶的力气了,床体被他拽动,“咣叽咣叽”发出乱响。
二愣子转了几圈又回到了这里,听到屋内传来大件移动的声音,再榆木疙瘩一样脑袋的人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儿。
“坏了!莫不是二公子没回来,半夜里他的庭院进贼了。我得赶紧报告管家去!”
想到这些,二愣子拔腿就往管家的住所跑去。
银柔趁王昱冰与阿恒说话的时机,担心床里的虫子爬进她的绣鞋。
赶紧借薄被围住脚丫,一点点移去破床边把鞋子抖了抖穿上,穿完鞋她就站到了屋子角落,防止虫子爬向自己。
她一转身看到从隔壁小屋取了笤帚的王昱冰。
阿恒“吭哧吭哧”地把破床架拖出房门,又“嗨哟嗨哟”卯足了劲儿大力拖拽着破床架向院中一侧的柴房拉去。
地上被刮出几道重重的凹痕,走了好久才正要拐向柴房,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院门被人踹开了。
为首的是王氏府宅里身体最强壮的阿丁。
他身后就是管家三叔,踹开门他就站在一旁并没有冲上去,阿丁四肢发达了些,但头脑可不简单。
三叔脸色微醺,眼睛半睁半闭,人还有点晃悠,他昨晚喝完喜酒一定是又贪杯了,此时酒还没醒透。
怕他站不稳,旁边扶着他的是仆人小谢,小谢刚来没多久,嘴甜又会来事儿,天天跟在三叔身后端茶倒水,没多久就认三叔为干爹了。
府上其他人对此也有非议,但只敢背后说说,明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但小谢已然端起了小管家的派头。
他们身后还围着几个家仆,其中就有二愣子,其他都是年轻的小伙儿,他们是半个月前小谢以照顾老人为由新招来的。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儿,个个都满面怒容。
阿恒看到他们暗想“大事不妙了!准是晚上的事儿被哪个打更的发现,报告给大公子了。他们这是要来收拾二公子!”
阿恒把床架一扔,顾不得擦汗,抬腿就想往屋里跑,但是刚才力气费光了,此刻只觉得腿软脚软。
管家三叔岁数大了加上天没亮透又酒醉没看清,心里想着二愣子说的是进贼了。
看见没换府上仆从服饰的阿恒就以为他是把床偷出来的贼,气上心来。
“抓住他!”管家三叔一声令下。
没有防备,阿恒被急于表现的小谢一下按倒在地,小谢炫耀似的按着阿恒,等他抬头发现管家三叔已经走出去一大块了。
其他人除了阿丁和二愣子都是小谢招来的,阿丁心眼儿不少,二愣子是从众,他们都不敢跃过小谢直接跟上三叔,在原地看着。
小谢招手换两个新仆人把阿恒贴脸压在了柴房的墙上。
他想快步跟上三叔,但是在众人面前小跑又有失风度,就也学三叔慢悠悠的走起来。
阿丁和二愣子也跟在了他几步远的身后。
阿恒自知二公子理亏,老老实实被按在墙上等待被发落。
银柔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她把已经半叠好的薄被抱在怀里,被子盖住她的腹部和双腿。
她因为昏睡和夜晚简单拆卸了发式而显得头发有些凌乱。
王昱冰的房间是公子住的,也没有给银柔梳洗打扮的化妆镜和胭脂水粉。
休息不好加上又惊又吓,银柔脸上的粉厚薄不均,脸色憔悴,人也显得颓废不已。
她看着被拖出床架而显得空落落的大房间,内心十分不是滋味。
暗想王昱冰是个不错的人,以前不了解,误会他是登徒子,他还肯不计前嫌出力帮助自己。
就是因为自己没弄清楚缘由就胡乱喊叫,害的王昱冰大晚上的折腾一场,白白砍碎一张还算不错的老式大床。
这张床的价值完全可以值弟弟陈约取房间那张的三倍还多,虽然不是自己的财产,但是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她嘴角动了动,半天才发出有点干哑的声音:“对不起,都怨我没有。。。”
还没等她说下去,王昱冰就朝她真诚地微笑着说“你没事儿就好!东西都是身外之物。”
银柔内疚地低下了头,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不一会儿竟小声“呜咽”着哭了起来。
王昱冰看她低着头不再说话,放下手中的苕帚走到她跟前,发现她在小声哭泣。
赶紧拍着她的肩膀小声说道:“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大不了我跟哥哥好好说说。。。”
管家三叔觉得贼子一人笨拙地拖动大床,那应该是没有同伙。
他惦记着府上的财物,于是想率先进里屋瞧瞧屋内情况。
管家三叔走到里屋门外,远远只看见一头发凌乱,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被薄被包着哭泣,王昱冰衣衫歪斜还举止轻浮地拍她肩膀告诉她不是大事儿,跟自己哥哥说说就成。
管家三叔的酒一下就醒了,人也不晕乎了,脸被吓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