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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情它一夜消失（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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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只是一种情感吗
[＊病症是自设，无科学. ]
＊
捏着手里的病情说明，影山飞雄的脸色很是难看。
「情感缺失症」，奇奇怪怪的名字，从未听说过，却这么出现在你的身上。
你们沉默着并排走出医院，影山才终于放弃和那张纸作斗争。
他一边习惯性地去拉你的手，一边还没忘记安慰你，“没事的，这个……”
然后被你躲开的动作蓦地打断。
为什么要躲开？影山皱着眉刚想发问，却再次回想起那个古怪的病症。
是这个的影响吗？
他看着神色有些尴尬的你，心里一片沉闷。
＊
你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等两个人都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来医院做了个检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情感，是什么样的体验？
虽然也没有那么夸张，变成什么机器人一样，最基本的情绪还是有的，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羁绊感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N次拒绝了好友的聚会邀请，她终于没忍住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发问∶“你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你瞬间被噎住。其实能理解，自己突然就像跟外界绝缘了一样，不参与任何活动，聊天也总是回得很客气，难怪她会担心。
略微思考之后，你还是选择了隐瞒∶“没事。”
这个病症的好处就是不会为身体带来什么影响，也不会耽误你的日常生活，所以你总体的生活轨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除了一点让你有些不太满意。
“影山…”你抱着枕头，有些犹豫地开口，“我觉得跟你睡在一起怪怪的。”
“蛤？”
影山这段时间本就因为这件事感到苦恼，无论他对你做什么亲密举动你总是会躲开，言语间也没了曾经的爱意，就连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吻都差点断掉，还是在他太过伤心的表情里你才妥协扭捏着亲亲他额头。
结果现在甚至都要分床睡了？！
影山觉得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也不想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但是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彻底分开吧？！
你眼看着他站在旁边一声不吭，表情却一秒三个样，一看就是又在脑子里做各种斗争了。
下意识抚上他紧皱的眉，在两人同时一愣时又快速收回手，小声∶“你要是不想，那就继续…”
“没有！”他很大声且快速地打断了你，吓了你一跳，“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不用顾及我的！”
记得这是你们恋爱的第三年，同居已经一年。
一开始也担心过，觉得两个人虽然都不是能吵的起来的性格，但住在一起肯定还是会有很多摩擦，说不定会越来越厌烦。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会害怕。
结果一年下来，他还是像一开始那样事事尊重你的意见，基本上没出现过什么矛盾。
就连现在你说要分床睡，即使再不情愿，他都会同意。
最后是他跑到客房睡去了，还是因为他考虑到你有些认床。
结果你辗转反侧到半夜也没睡着。
无法得知具体缘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就这样失眠下去后，你还是放弃了挣扎，轻手轻脚跑去了客房。
影山已经睡着了，所幸你开门的声音没有吵醒他。你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慢慢摸索上了床，然后背对着他，把自己一点一点塞进了他的怀里。
……瞬间安定了下来。
这次你很快就睡着了，于是没有注意到同样失眠了的影山忽地睁开的眼。
他看着怀里的人，胡思乱想的大脑终于平静了下来，变动了下姿势，将你更紧地揽住，才跟着你一起沉沉地进入梦乡。
＊
也就是说，分床根本就分了个寂寞嘛。
两个人都是后半夜躺在一起之后才睡着了的，睡眠时间完全不够，此刻眼下都挂着黑眼圈。
你有些愧疚，看着餐桌对面的影山，“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才没有！”他立刻反驳，放下手里的餐具，转而坐到你旁边来，试探着牵住你的手，见你没有挣开，心下松了口气。
“我们按你喜欢的方式来相处，好吗？你只用做你觉得开心的事就好了。”
你总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影山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该怎么形容呢。
你很爱他，至少在情感缺失之前，那份爱意是满满当当，时刻能够感受到的。但影山和你不一样。
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你追的他。影山选手在场上英姿飒爽，心思灵活，总能临场适时做出各种计策。但在生活上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他似乎没办法把心思放在排球以外的事物上。
你甚至偶尔觉得，那些事物里也包括了你。
他会履行一个男朋友的职责，连每天的行程都会细细对你报备。但是有些时候，你感觉不到他爱你。
曾经抽空去看他打球，在比赛结束后在休息室门口等他。那时遇见了另一个优秀的排球二传，好像是叫宫侑？宫侑撞见你和影山，调笑着问他∶“啧，打个比赛还把人抓来看，这么喜欢人家啊。”
影山规规矩矩回他∶“是的，前辈。”
本来因为他对宫侑那句调笑的认可心里刚泛起甜意，结果就听见他紧跟着的下一句——
“因为是女朋友。”
你浑身一僵。
因为是女朋友，所以在做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因为是女朋友，所以让对方享有应有的权力？
只是因为是女朋友所以才这样，不是因为喜欢才做？
你觉得你可能是在大惊小怪过于抠字眼。但是影山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像是这么回事了。
曾经你的情感多得快要溢出来，但他好像永远都在冷静自持，他的朋友们让他偶尔为女朋友准备点惊喜，或是向你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欢，但他也会皱着眉回答∶“为什么？没有必要吧。”
你问过他很多次类似的问题。例如为什么早上会雷打不动地为你温一杯牛奶，为什么去别的地区比完赛回来总会为你带上伴手礼，为什么重大的赛事会让你去现场观看，为什么每天不能缺少早安吻和晚安吻。
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这些不都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吗？”
他这段时间的态度倒较之前有些不一样，但你确信，哪怕你现在问他——
你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看向他眼睛。
“影山，为什么觉得我开心就好？”
他不解地眨眼，“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
你突然有些庆幸你对他的情感消失了。
＊
下班的时候发现居然下了暴雨，你皱着眉停在公司门口，埋怨自己的坏运气和不喜欢带伞的坏习惯。
同事们一个一个从旁边走过，你拿出手机正打算打一个车，却突然听见旁边熟悉的呼唤。
影山？
他小跑到你身边，将你接到伞下，“没等很久吧？”
你取消刚匹配到的司机，摇摇头，“正好出来，你就来了。”
走到他旁边，你才瞥见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肩头的水渍。
“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你皱着眉，抬手捋了捋他的额发，拿出手帕给他简单地擦了擦。
影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我也没带伞，这是刚刚过来接你的路上买的。”
你擦拭的动作一顿。俱乐部和公司离得不远，但前面一路都没有能买到伞的地方，要到接近你公司这边才会有一个小商场。
所以他是怕你淋雨，哪怕自己没伞要冒雨跑一段路程，也要赶在你出来之前买到伞等你？
你垂了垂眸，收起手里的东西，转而牵住他手掌，“走吧。”
回家之后催促着他去洗热水澡，你钻进厨房熬着姜茶，生怕他感冒。
他出来后端着小碗坐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喝着，眼珠动也不动，视线始终粘在你身上。
“怎么了？”
他又咽下一口，嚅嗫着回你∶“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心里霎时有些紧张起来，你坐到他旁边，探上他的额头，“有在发烧吗？我先去给你找感冒冲剂。”
说着正要起身，他却突然一把拉过你手腕，把你带得跌到他腿上，然后低下头靠在你肩窝。
感受到你没有推拒的意思之后，又整个人把你圈了起来，额头还在你肩窝处蹭了蹭。
你下意识环上他，“影山？”
“嗯。”
听着他闷闷的声音，你担忧道∶“是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他又不说话了，就动也不动地抱着你。
“影山，”你叹了口气，“不可以这样，哪里难受要告诉我。”
磨蹭好半晌，他才闷声∶“没有不舒服…”
“我就是想抱抱你。”
出乎意料的回答。
你突然想起，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病症，似乎只在对他带来伤害。心里有些堵，你轻轻抚摸上他的后脑勺，安慰地揉揉。
晚上躺在床上，你主动缩到他怀里，一抬眼看见他明显在等待什么的表情。
你差一点就笑出来了。他真的很可爱。
撑着身子在他额上留下一个亲吻，“晚安吻，快睡吧。”
他眨巴着眼睛，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早点睡？”
“啊？”你被问得有些发懵，差一点就要以为他是在闹什么小脾气，但很快又打消掉这个想法，“因为你明天也有训练，要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才行。”
“哦。”
似乎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他圈过你腰身，果然听话地闭上眼不再说话。
＊
之后你明显感觉到，影山似乎爱上了这样有些蠢蠢的提问。
你今早被通知晚上可能要加班，于是出门前提醒影山，“你记得带上钥匙，我今天应该会晚点下班。”
“为什么要带上钥匙？”
又来了。
你都有些不知道是该无奈还是好笑了，总之你确实笑了出来。
捏了捏他耳垂，温声∶“因为不带钥匙的话到时候我没下班，你就要一个人蹲在门口等我了哦。”
影山又露出很开心的表情，回你一句“知道了”，乖乖把钥匙放到自己包里，又低头一口亲上你侧脸，“上班吻。”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吻啦。”你笑着戳他。
你们的相处模式好像和以前一点变化也没有，你在上班摸鱼走神的时候甚至都吐槽着，这个病症真的算是病吗？
唯一有变化的反而是影山。他也开始会给你制造一些小惊喜，平时也会说出一些带着黏糊意味的话。
比如因为工作几天未见之后，他会抱着你说“好久没见想你了”；比如送完礼物之后会加一句“你喜欢的话我就也开心”；比如熬夜加班被他哄上床之后他会说“你要是生病了我会担心”。
而你总觉得这些话很耳熟，耳熟，又不完全耳熟。
今天果然加了班，等回家吃饭洗漱整理完一切之后，上床时只剩一身困倦。
影山今天终于表示不满你这段时间以来的亲吻。
“我不要亲额头。”
他直视着你，视线死死黏在你嘴上。
你耳根突然就热了起来，在他的目光下打算先矜持地说些什么，结果就被他突然低下头开始攻占。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过这样的亲吻。你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得愈发快，原本的困倦消散得干干净净。
纠缠了好半天，他才呼着热气放开你。
“我喜欢你。”
糟糕，心跳更快了。
你闪了闪视线，“怎么突然说这个啦。”
“原本我以为你全都明白，”他将你散在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开，“最近我才发现你好像对我的喜欢不够确信。”
“很多话我自认为是在表达爱你，但是我现在意识到你可能需要我将它更进一步表达。”
你喉咙发紧，迟钝地开口，“更进一步？”
影山脸色也泛着红，呼吸几个回合才接着回答。
“你问我为什么总记得早晨给你温牛奶，我说因为你喜欢，意思是你喜欢我就会开心。”
“你问我为什么不管去哪都记得给你带伴手礼，我说因为那是当地特产，意思是看见之后第一想法就是想要让你也拥有。”
“你问我为什么很多比赛都让你去现场看，我说因为是很重要的比赛，意思是希望那些时刻你都能在场。”
“你问我为什么每天不能缺少早安吻和晚安吻，我说因为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约定，意思是那些我们互相喜欢的承诺我想要一直延续。”
“还有，”影山此时的脸已经可以算得上红到滴血，但他还是坚定地继续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希望你开心，我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当然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啊，为什么我要让不喜欢的人做我的女朋友？”
他埋下头，将脑袋搁在你颈侧，“明明都是喜欢你的意思嘛，其实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清楚，难道我不喜欢的人我还会在乎他们喜欢什么、会不会想要特产、要不要来我重要的比赛、遵不遵守约定？”
“明明说到这一步就已经很清楚了嘛，”他又蹭了蹭脑袋，声音里是满满的不理解，却还是接着，“但是你想听，我就说得更明显一点好了。”
你突然回忆起影山这段时间那些幼稚的问话。
“为什么要早睡？”
“为什么要带钥匙？”
而你的回答是“因为你要训练，要有充足睡眠”“因为我不在你会一个人被锁在门外”。
难怪他每次总会露出满足的表情，原来这些话在他听起来是——“我在关心你，因为我喜欢你。”
你想起他这段时间突然开始说的那些“好久没见想你了”“你要是生病了我会担心”。
他一直都只说到了前面那一半。
好久没见 / 你会生病。
他以为那已经足够表达后一半的意思了。
我想你 / 我会担心。
而你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觉得这些话耳熟。
因为这段时间，在这段已经被刻上所谓「失去情感」的时间里，你也总会说到那前一半的话。
·爱情只是情感吗？
不是的。
爱情是细节，是下意识要牵起你的手，是提醒你要带的伞，是第一时间为你擦干的水渍，是淋雨之后煮好的姜茶，是在你的怀里才能感到安心。
爱情是一场始终流动着的，由成千上万个动态的图片构成的影片。
你早该知道，他爱你。
你早该知道，无论有没有那些情感，你都爱他。
＊
最后你是在影山的怀里哭醒的。
睁眼缓了好半天，居然才明白大梦一场。
你抬头看他睡熟的脸，鼻头再次一酸。
轻吻在他嘴角，你喃喃∶“影山，我好爱你。”
他这时又醒得很快。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先是回吻你，然后换个姿势重新把你搂好。
“我也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