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就是学校进行文艺汇演的日子,也是这部话剧进行公开演出的日子。 “Hey guys,come on!”安妮瞄了瞄舞台下的观众,转身对即将演出的同学们加油鼓劲。 何芷与何景杨的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他们现在十分紧张。作为主角,他们的台词量是非常多的,但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们不允许出一点点的错。 今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学校领导、班级同学、还有不少家长代表也来到了这里。其中,常莲华也在观众的名单里。 作为两个主演的妈妈,常莲华当之无愧地坐在了家长代表队伍的第一个,她满心期待何芷与何景杨的演出。 “我听说,学校还请了外校的老师和同学过来看呢。”黄乐怡挤到何芷的身边,低声说道:“不知道他们看到我们演出是什么感觉?” “我哪管他们什么感觉,反正我现在是紧张死了。”何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想再理会黄乐怡。 “小芷。”何景杨见何芷紧张地手脚发抖,便过来看看。 黄乐怡见何景杨走来,很识相地默默走开了。 “景杨。”何芷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怎么办啊,我好紧张啊,等会说错台词了怎么办?”她紧紧地拽着何景杨的手臂,双眼发出求助的讯号。 “你只需要记得你是朱丽叶。”何景杨牵起了何芷的手,柔情脉脉地说道:“我是罗密欧,我是你的爱人。” “你是我的爱人。”何芷重复道。 “对,我们一见钟情,无法自拔地爱上彼此。”何景杨继续说道。 在那一瞬间,何芷已经不知道何景杨到底在说罗密欧,还是在说他自己了。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何芷已经陷进去了。 看到何芷的眼神变得柔和,何景杨就知道自己的安抚起效了。 “接下来,我们有请外教Annine老师以及她的剧组,为我们带来莎士比亚的经典话剧选段《罗密欧与朱丽叶》!”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舞台下掌声雷动。 听到即将上场的声音,何芷的心中又泛起了一点紧张,连忙握住了何景杨的手。 “记住,我们是爱人。”何景杨用自己的大手围住何芷的小手,然后对着何芷的手呵了一口气。 “对,我们是爱人。”何芷的眼睛看向何景杨温柔的双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在何景杨的鼓励下,何芷终于再次战胜了紧张,她抿了抿嘴唇,对何景杨展开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何芷知道,她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何景杨轻轻地放下了何芷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何芷绽开了一个微笑。 在何芷的注视下,穿着洋装的何景杨优雅地转身,步伐自信地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灯熄了下来,只剩何景杨头顶的灯明晃晃地亮着。 罗密欧:“He has much to do with hate,but more with love.”“这场冲突与仇恨有关,但更大的冲突却是与爱情有关。” …… 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何芷穿着小洋裙走上了舞台,随着音乐摆动起来。 何景杨看向在黑夜中舞动的何芷,疑惑地问道。 罗密欧:“What lady is that, which doth enrich the hand of yonder knight?”“扶着哪位武士的手的小姐是谁?” 侍从摇了摇头。 何景杨由衷地感叹道。 罗密欧:“Oh, she doth teach the torches to burn bright. It seems she hangs upon the cheek of night,as a rich jewel in an Ethiope’s ear.”“啊!她比满堂的火炬还要亮,她好像是挂在黑夜的颊上,有如诶塞俄比亚人待的宝石耳坠。” 何景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他走上前,牵起了何芷的手,和她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共舞。 罗密欧:“If I profane with my unworthiest hand this holy shrine…”“如果我这一双贱手冒犯了这座神龛……” 朱丽叶:“saints have hands that pilgrims’ hands do touth,and palm to palm these holy palmers kiss.”“圣徒的手也许可香客去抚摸,手掌接触手掌便是香客们的接吻。” 罗密欧:“Well have not saints lips,and holy palmers too?”“圣徒与香客难道没有嘴唇?” 朱丽叶:“Saints do not move,thou grant for prayer’s sake.”“圣徒是不为人所动的,虽然有求必应” 罗密欧:“Then move not while my prayer’s effect,I take.”“ 那么不要动,我亲自来领受。” 说罢,何景杨捧起了何芷的脸,朝她嘴唇的方向吻去。 “哇……”台下传来了源源不断的惊讶之声。 虽然观众们都看得出来是借位吻,但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何景杨走后,何芷通过黄乐怡得知了何景杨的身份,知道罗密欧是朱丽叶家的世仇。 面对着爱与恨的交织,何芷独自在舞台上感叹道。 朱丽叶:“My only love sprung from my only hate?Too early seen unknown and known too late.”“我唯一的爱,来自我唯一的恨?初见未能知,知之叹何曾。” 罗密欧也知晓了朱丽叶的身份,但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罗密欧:“For life were better ended by their hate. Than death prorogued wanting of thy love.”“在他们的仇恨之中结束我的生命,也比得不到你的爱而苟延残喘要好一些。” 通过阳台下的幽会,罗密欧与朱丽叶互相表白心意,并约好了一起去教堂结婚。 罗密欧:“My Juliet,welcome. As do waking eyes closed in night’s mists attend the frolic day,so Romeo hath expected Juliet.”“我的朱丽叶,你来了。就像在夜晚把眼睛闭上,白天醒来去参加嬉闹一样,罗密欧一直在等待着朱丽叶。” 朱丽叶:“I am, if I be day, come to my sun. Shine forth and make me fair.”“我来了,如果我是白天,到我的太阳下,你让我变得公平闪耀。” 此话一落,何芷与何景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罗密欧:“Oh,Juliet!If the measure of thy joy be heat like mine and that thy,skill be more to blazon it, then sweeten with thy breath this neighbour air. ”“啊,朱丽叶!如果你的欢乐之情是和我的一般洋溢,若你有本领加以描绘,那么用你的谈吐来熏香这四周的空气。” 何景杨一边深情地说着,一边抱起何芷的身体转了一圈。 朱丽叶:“They are but beggars that can count their worth. But my true love is grown to such excess,I cannot sum up sum of half my wealth.”“只有乞丐才计数他的家财,我的爱情太充足了,我无法数清我的财产的一半。” 罗密欧与朱丽叶秘密结婚了,但他们的感情遭到了严重的反对,朱丽叶还被指了另一门亲事。为了追逐爱情,朱丽叶喝下了假死药。 意外得知朱丽叶死讯的罗密欧来到墓中,他亲眼目睹了朱丽叶冰冷的尸体,他瞬间痛苦得难以呼吸,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罗密欧:“Oh, my love, my wife, death that hath sucked the honey of breath hath had no power yet upon thy beauty.”“啊,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死神吸去了你的甜蜜的气息,但是没有力量去摧毁你的美貌。” 泪水从何景杨的眼角滑落,何芷躺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 何景杨一边抽泣着,一边继续念着他的对白。 罗密欧:“Eyes,look your last. Arms,take your last embrace. And lips,oh the doors of breath seal.”“眼睛,看你的最后一眼吧。胳膊,做你最后一次拥抱吧。还有,嘴唇,啊,你这呼吸的门户。” 何景杨伸出颤抖的手,深情地摸了摸何芷的脸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毒药。 罗密欧:“Here’s to my love.”“这一杯敬我的爱人。” 何景杨将手中的毒药一饮而尽,修长的身躯直直地倒在何芷的身旁。 一会过后,何芷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看到何景杨倒在她的身旁后,她的泪水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感到心痛不已。 哭得捶胸顿足的何芷找到一把匕首,她将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刺了下去。 朱丽叶:“Thus, I come to thee.”“等着,我来找你了。” 就这样,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人双双死去。 看到这一惨状后,朱丽叶家与罗密欧家终于释怀了心中的仇恨,放下了世仇,并深深地为这一对恋人惋惜。 “啪啪啪啪啪……”全剧终后,舞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舞台上躺着装死尸的何芷与何景杨默契地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调皮地朝对方眨了眨眼。 在这一刻,舞台下为了他们的演出而掌声雷动。他们扮演了一对殉情的恋人,他们的手拉着彼此的手。 何芷知道,这场醉酒马上就要醒来了。她舍不得,她舍不得…… 如果可以,何芷真想把这场剧排练一千遍、一万遍、一亿遍…… 就好像这场戏剧已经融入了何芷的生活里,如果可以的话,何芷也想把自己放进这个故事里。 可惜的是,现实没有这种如果。 何芷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挥起手向台下的观众道谢。 何芷是在跟观众道谢,也是在跟以前的自己道别。 何芷知道,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再也不能牵着何景杨的手,对他说我是你的爱人了。 不知是为了演出顺利而兴奋,还是为了演出结束而惋惜,何芷眼角的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黄乐怡笑何芷还没出戏,安妮老师也担心何芷的状态。 但何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任由何景杨一声不响地抹去她的泪水。 “傻瓜,再哭下去就变丑了。”见何芷还是哭个不停,何景杨忍不住开口安慰。 “何芷会变丑,但朱丽叶永远美丽,所以何芷成为不了朱丽叶,对吗?”何芷吸了吸鼻子,问道。 “何芷当然不是朱丽叶。”何景杨回道:“但何芷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罗密欧。” “他是谁?他在哪?”何芷的眼中含着泪水,她的眼睛就像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何景杨顿了顿,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