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悲剧还是喜剧呢?”何芷坐到何景杨的身边,若有所思地问道。 “虽然莎士比亚没有把它列入《四大悲剧》之中,但罗密欧与朱丽叶双双殉情了,算是悲剧吧。”何景杨感叹道。 “可是。”何芷略有不服地反驳:“两个家族的仇恨解开了,他们不再彼此仇恨了,这是一个好的结局。” “一双情人都殒命了,即使现实中的阻碍化解了,又与他们有什么干系呢?”何景杨一脸怅然地回道。 “就算改变不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局,也可以为下一对情人的相爱扫清障碍啊。”何芷的想法显得比较乐观:“我想,再也不会有一对爱人因为仇恨被阻隔了。” 何景杨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没有了这层障碍,还会有另一层障碍。有的感情,是不被这个世界所允许的。” “是啊……”何芷默默地低下了头。 兄妹之间的感情,也会不被这个世界所允许的。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人们也会被名义上的称呼束缚住手脚。 伦理、纲常、道德,就像一座又一座的大山,横在禁忌之爱的面前。 罗密欧与朱丽叶双双倒在了家族的恩怨之下,难道自己的感情也要像他们一样吗…… 不! 何芷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朱丽叶是善良勇敢的,她只不过是因为阴差阳错,才没有办法和罗密欧一起顺利逃脱。 何芷要做勇于追求心中所爱的朱丽叶,但她绝不会让误会硬生生地分开相爱的两个人。 何芷回想起一年前的那封告白信,她忍不住悄悄地抬起眼睛,瞄了瞄何景杨的侧脸。 “如果那不是个误会,你还会接受我吗……”何芷紧盯着何景杨棱角分明的侧脸,陷入了深深的思绪。 “Everyone!继续排练!”安妮老师拍了拍手掌,大声喊道。 何芷赶紧把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重新投入到排练的状态。 朱丽叶的父亲:“Let two more summers wither in their pride ere,we may think her ripe to be a bride.”“再等两个夏季的花草变得焦黄,她才算得成熟,才好做新娘。” “可朱丽叶心中的情愫已经成熟了。”站在台下的何芷轻声说道。 听到何芷的话后,何景杨侧过脸来,眼神紧盯着何芷的侧脸,好像在思考什么。 “好!第二幕!”安妮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下一阶段的排练。 听到安妮老师的指令后,何芷赶紧站上舞台的台阶,而何景杨站在台阶下,模仿罗密欧到朱丽叶家阳台下的情景。 “《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幕,action!”安妮老师拍了拍板,屏息凝神地盯着何芷与何景杨。 朱丽叶:“Ah,gentle Romeo,if thou dost love……”“啊,温柔的罗密欧,如果你真爱我……” “咔!”安妮厉声喊道:“何芷,请多给一点感情。” “好。”何芷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开始。 朱丽叶:“Ah,gentle Romeo,if thou dost love,pronounce……”“啊,温柔的罗密欧,如果你真爱我,老老实实的……” “咔!”安妮摇了摇头,大喊道:“还是不够。” 何芷羞愧地低下了头,她已经连续ng两遍了。练习时间如此紧张,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朱丽叶:“Ah,gentle Romeo,if thou dost love,pronounce it faithfully.”“啊,温柔的罗密欧,如果你真爱我,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咔!”安妮老师厉声喊道:“罗密欧,朱丽叶,你们在互相告白,请多一点眼神交流。” 何芷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她,她难为情地别过脸去,眼睛不敢直视安妮老师,轻声应道:“知道了。” “何芷,你要……”安妮老师仍不罢休,想要继续教导何芷。 “Annine.”何景杨打断了安妮老师的话,笔直地向何芷走去。 排练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跟着何景杨的步伐,看他想要做些什么。 何景杨在何芷的面前停下,他用宽大的手掌捧起了何芷的脑袋,让何芷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 何芷与何景杨的脸靠得很近,他们的鼻子几乎都贴到一起了。 何景杨的眼眸深情地看着何芷的双眼,双唇继续念着对白。 罗密欧:“Lady,by yonder blessed moon I swear that tips with silver all these fruit tree tops…”“小姐,我指着这些树梢,涂成银色的圣洁月亮发誓……” 何芷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双脚止不住地颤抖。 朱丽叶:“Oh,swear not by the moon,the moon inconstant moon,lest that thy love prove likewise variable.”“啊,不要指着月亮发誓,月亮变化无常,你的爱也会发生变化。” 罗密欧:“Now by…”“那我……” 朱丽叶:“If thou wilt,swear by thy gracious self.”“如果你一定要发誓,就以你那惹人心动的自身起誓好了。” “That's right!”安妮老师兴奋地欢呼。 何景杨的手慢慢地从何芷的脑后抽离,拉开了他与何芷之间的距离,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站位。 何芷努力让自己双脚镇定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脸蛋在发烫,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何景杨。 “对,小芷,就这样看着我。”何景杨温柔地看向何芷。他的嘴角轻轻一笑,露出了藏在脸颊里的两个小酒窝。 台下的安妮老师止不住地鼓掌:她请何景杨来演罗密欧,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 在何景杨的指引下,何芷学会了说哪句词的时候应该看着何景杨,说哪句词的时候应该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哪句词的时候应该双眼放空。 总而言之,何芷的表演顺畅多了,这让安妮老师非常满意。 看着舞台上互相告白的何芷与何景杨,安妮老师好像看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很好,大家休息一下。”安妮老师对刚才的排练成果十分满意,于是提前让大家中途休息。 但即使是休息时间,也有人在继续背熟自己的台词。 朱丽叶:“Sweet,sweet,sweet nurse,tell me!What says my love?”“好,好,好奶妈告诉我,我的爱人说些什么?” 何芷先是跪倒,最后直接趴在地上,一脸恳切地向黄乐怡乞求。 朱丽叶的奶妈:“Your love says,like an honest gentleman… and a courteous.”“你的爱人,像是一位诚实的君子……一位有礼貌的。” 黄乐怡双手叉着腰,满意地俯视着何芷。 “His name is……”黄乐怡挑了挑眉头,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何芷疑惑地站起身来,想要提醒黄乐怡背错词了。 “His name is……Hejingyang!”黄乐怡抛下这句话后,就赶紧逃走了。 “黄乐怡!”何芷紧追着黄乐怡后面跑:“我配合你背词,你却用来逗我是吧!” 不一会儿,何芷就追上了黄乐怡,毕竟排练室就这么点大。 被抓住的黄乐怡悻悻地回过头来,对何芷说道:“我又没有说错。你看你刚才跟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你知道吗?” 何芷的脸红了红,松开了抓住黄乐怡的手,低声说道:“什么啊,那是剧情需要。” “依我看,是真情流露吧?”黄乐怡调皮地笑了笑。 “黄乐怡!”何芷气得再次直接喊黄乐怡的全名。 “不说了不说了。”黄乐怡见何芷真的要生气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黄乐怡的嘴巴是闭上了,但何芷的心里如同翻腾倒涌,万千思绪涌上前来。 也许是何景杨演得太过逼真,何芷在一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他的爱人。 那种被何景杨表白、被何景杨温柔的眼神紧盯着、被何景杨拥进怀里的感觉……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让何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何芷没尝过酒是什么滋味,但她自己知道醉了,清醒的期限是话剧演出完毕那天。 十天……只有十天了。 何芷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是喝醉了,十天之后就好了。 既然这是有限期的,那在酒醒之前,就尽管沉醉下去吧。无论是说出多么肉麻的台词,还是靠得那么逼近的距离,都不顾一切地去演吧! 朱丽叶:“Romeo,hist!Oh,for a falconer’s voice to lure this tassel gentle back again. Romeo?”“罗密欧,嘘!啊,我若有放鹰人的声音就好了,把这只雄鹰叫回来。罗密欧?” 罗密欧:“It is my soul that calls upon my name. How silver sweet sound lover’s tongues by night, like softest music to attending ears.”“是我的灵魂喊叫我的名字。在夜间情人的声音像银铃儿一般悦耳,听起来像最柔和的音乐一般。” 朱丽叶:“Romeo?”“罗密欧?” 罗密欧:“My nyas?”“我的爱?” 朱丽叶:“What o’clock tomorrow shall I send?”“我明天几点钟派人到你那里去?” 罗密欧:“At the hour of 9:00.”“九点钟吧。” 朱丽叶:“I will not fail. Tis 20 years till then.”“我一定准时不误。要到二十年才能挨到那个时间。” 朱丽叶:“I have forgot why I did call thee back.”“我忘记为什么叫你回来了。” 罗密欧:“Let me stand here till thou remember it.”“让我站在此地,你慢慢想。” 朱丽叶:“I shall forget to have thee still stand there,remembering how I love thy company.”“为了使你永久站在那里,我将永远想不起,我只是爱和你在一起。” 罗密欧:“And thou still stay to have thee still forget.”“那么我就永久的等着,好让你永久的想不起。” “啊,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站在台下的安妮老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神迷醉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