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同怀》星漫里

53、第52章：大嘴怪

　　这个家虽然少了一个人，但大家是那么地热闹、温馨。没有人再提起何二斌，就像他一直都只是一块木头一样。
　　何小芝从王晟的摆布中脱离出来，她走在街上的时候终于可以抬头挺胸，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的。
　　何小芝不再是任何人的佣人，她只是她自己，她只是何小芝。
　　常莲华下班回到家后，终于可以倾诉自己工作的劳累，不用担心遭来何二斌的白眼。
　　现在，常莲华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想的不是如何讨好何二斌，不是身上的伤口如何疼痛，而是三个孩子升学的喜悦。
　　何芷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办法上高中，被迫早早打工而没有办法继续求学了。
　　最重要的是，常莲华她们再也不怕，那条随时会挥下的皮带了。
　　随时会被虐打的恐惧，就如同那条被燃烧为灰烬的皮带一样，再也不会回到以前了。
　　何二斌的死就像一座监狱的钥匙，终于将常莲华、何小芝、何芷乃至于何景杨，重获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自由，可以像一个寻常的人那样活着。
　　度过了一个快乐而短暂的暑假后，何景杨收拾了行李，到了省里的东元大学法学系报道。
　　作为录取分数第一的新生代表，何景杨站在礼堂的讲台上，对着底下的老师和同学们宣读着新生代表发言。
　　与此同时，何芷也踩着自行车来到高中。学校门口挂着一张红色的横幅，上面用大字写道：“热烈欢迎新同学！”
　　横幅的下面除了走进学校的乌泱泱的同学们，还有那贴得到处都是的高考喜讯。
　　在琳琅满目的高考喜讯上，何景杨的脸庞是那么地引人注目。
　　“唉……”何芷感觉自己就像在追随着何景杨的脚步，但怎么追也追不上。谁叫她的年龄，正好比何景杨小三岁呢？
　　何景杨读高中的时候，何芷在读初中。何芷终于读高中了，何景杨就去读大学了。
　　她们一直在错过，一直做不了同校的同学。
　　不过，大学是四年制，也许何芷终于会有机会追过去了！
　　正当何芷想得入神，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撞了撞何芷的肩膀，往前跑去。
　　“你才是大嘴怪！你全家都是大嘴怪！”撞到何芷的是一个女生，她正追着两个男生，被追的两个男生仓皇逃跑。
　　“不好意思。”撞到何芷的女生回头道歉后，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了。
　　何芷愣了愣，回想起那个女生的脸，暗暗在心里惊叹道：“她的嘴巴好大啊！”
　　原来，她才是那个“大嘴怪”。刚才的两个男生实在取笑她吗？她是在赶跑他们吗？
　　不知道为什么，何芷突然对这个女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也许是因为这份好奇心过于强烈，何芷很快就跟她再次遇见了。
　　不过这次不是在去往学校的路上，而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一起被训话。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立着一个木制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不少奖杯和奖状。办公室的中间是一张木制的书桌，书桌后面是一张皮制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开学第一天就违反校规，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做下自我检讨！”何芷与那个“大嘴怪”女生并肩贴着墙站着，教导主任在她们面前来回走动。
　　“校规只说了要穿校服，没说不让修改校服！”那个女生率先说道。
　　“黄乐怡，你不要在这里狡辩！快把你的裤腿改回来！”教导主任训斥道。
　　何芷看了看身旁的这个女生，心想道：“原来她叫黄乐怡啊，她好像是因为把校服的裤腿改小了，所以被教导主任叫了过来。”
　　何芷的眼珠转了转，说道：“主任，如果黄乐怡同学是因为腿太细，所以才要修改校服呢？如果没有更小的码数，难道要学生穿着不合适的校服上课吗？”
　　“你……”教导主任一时语塞，把话锋转向何芷：“何芷！你还好意思说，开学第一天，你就连校服都不穿。你说说，你有没有把学校放在眼里？”
　　“我……下星期就能把校服钱交上，到时候我就有校服穿了。”何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兼职的老板坚持要每月8号才发工资，所以何芷还没拿到钱交校服费。
　　“什么？还要下星期？你还要穿自己的衣服在学校里晃荡一整个星期吗？”教导主任不可置信地说。
　　“我……可是……”何芷不想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这太伤她的自尊心了。
　　“我借钱给她交校服费好了。”黄乐怡好像听出了什么，大方地说道。
　　“不用，我有钱。”何芷赶紧回道。
　　“噢……”黄乐怡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嘟嘟嘟……”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教导主任连忙接起了电话。
　　借着教导主任讲电话的空隙，何芷好奇地悄悄瞄了黄乐怡一眼。
　　“看什么看！”黄乐怡好像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头也不抬地就感受到了何芷的目光。
　　“我……我是看你的校服……”何芷生怕黄乐怡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
　　“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说悄悄话！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教导主任放下了话筒，转身怒斥何芷与黄乐怡。
　　“我有办法了！”何芷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校长，我穿旧的校服可以吧？”
　　何芷想起了何景杨穿过的校服，虽然宽松了一些，但还是能穿的。
　　“行吧。”校长想了一会，勉强地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何芷和黄乐怡离去。
　　何芷和黄乐怡悻悻地走出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一路往前小跑。
　　“对不起啊。”黄乐怡的脚步突然放缓，转头向何芷道歉。
　　“啊？没关系，我不疼。”何芷以为，黄乐怡是在说撞到她的事情。
　　“我是说，我说错话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帮我说话了，所以我想帮回你而已。”黄乐怡解释道。
　　“你说这件事情啊……”何芷顿了顿：“没关系。我叫何芷，在高一（七）班，你呢？”
　　“我叫黄乐怡，我也在高一（七）班，看来我们是同班同学了！”黄乐怡兴奋地说。
　　“你是我在高中第一个交到的朋友！”黄乐怡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了何芷的手臂。
　　“那个……”何芷不习惯跟别人这个亲近，她觉得不太适应，想从黄乐怡的身边拉开一点距离。
　　“你……你也嫌弃我是大鼻怪吗？”见到何芷这般反应，黄乐怡瞬间松开了手，一脸愤怒。
　　“不是的……”还没等何芷解释，黄乐怡就捂着脸跑走了。
　　后来，何芷从同学们的口中知道，黄乐怡家境富裕，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呵护长大。但是，黄乐怡虽然面容姣好，但鼻子比较大，从小就被笑话是“大鼻怪”。
　　看似温饱富足的人，却也有自己的自卑之处。
　　何芷从小没有什么朋友，一是她的性格古怪，二是她整天围着何小芝转，早就让何小芝占据了“朋友”这个位置。
　　除了何景杨，黄乐怡还是第一个说要跟何芷交朋友的人。
　　但是，何芷擅长哄妹妹，却不擅长和朋友交往。
　　就连何景杨，也曾试过冷战，也会有说不出口传纸条的时候。
　　何芷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维护一段友谊。
　　第二天，何芷穿上了何景杨的旧校服，大摇大摆地去学校。
　　果不其然，一向喜欢抓纪律的教导主任又逮住了她。
　　“何芷，你穿的这是什么校服？松松垮垮的。你的手呢？手拿出来？”教导主任审视着何芷。
　　何芷把衣服袖子揪起来，揪了好几下，终于露出了她的小手，一脸惊喜地说：“在这呢！”
　　“你这样像什么话！”教导主任紧皱着眉头。
　　“主任，你看，穿校服要穿合身的，对吧？”何芷转了转眼珠，借机提到了黄乐怡的事情。
　　“这……”教导主任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话。
　　“快上课了，主任再见！”何芷见状，赶紧找借口溜走了。
　　心有余悸地跑回教室后，何芷发现有两个男生在黑板上画画。
　　何芷定睛一看，他们画的是一张人脸。但不寻常的是，这张人脸的鼻子特别大。
　　“糟糕！”何芷心里一惊，原来他们是在嘲笑黄乐怡，要是被她看到了，那就完蛋了。
　　何芷迅速扫视了一遍教室里的同学，幸好，黄乐怡还没到教室。
　　“走开！”何芷拿起黑板擦，推开了两个画画的同学，一把擦掉了他们画的人脸。
　　“你干什么啊？”被推开的男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何芷。
　　“你们这样取笑别人很好玩吗？”何芷撇过头去，丢下一句：“幼稚！”
　　“谁取笑人了？你神经病啊。”那个男生还是满脸不服地回道。
　　“别装了，你们就是想取笑别人鼻子大，有意思吗？每个人的五官都是自己的父母给的，谁的五官都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何芷一脸认真地回道。
　　两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对方，问道：“你说谁鼻子大啊？”
　　“你们……”何芷被问得愣住了，逐渐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太敏感了，连忙解释道：“我看你们画的鼻子那么大，我还以为是……”
　　“还以为是在笑我，对吧？”黄乐怡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何芷和那两个男生齐刷刷地看向教室门口，看到了表情复杂的黄乐怡。
　　“哦~原来是黄乐怡鼻子大啊，哈哈哈哈哈……”两个男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马上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对，我是鼻子大！但我的拳头更大！”黄乐怡撸起袖子，一拳挥向了那两个男生，拳头距离他们的脸只有一点点距离，才停了下来。
　　何芷在一旁看傻了，原来是她误会了，她出错头了！
　　何芷五官扭曲，尴尬地脚趾弯曲起来，都快要抠穿鞋底了。
　　“何芷，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黄乐怡收回了拳头，侧过脸看向何芷。
　　何芷对视上黄乐怡那双真诚的眼神，晃了晃神，回道：“嗯，我也是。”
　　黄乐怡没有责怪何芷的误会，她明白何芷不是那种取笑她的人。
　　更重要的是，黄乐怡深深地体会到，何芷想要帮她的这份心情。
　　就这样，一场小误会化解了一个大误会，何芷和黄乐怡成为了好朋友。
　　“你专门学过吗？你出的拳好帅啊。”何芷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尝试挑起话题。
　　“当然了，我这是用来防身的。”黄乐怡一脸骄傲地说。
　　“真好啊。”何芷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情，说道：“我也想学，可惜没机会去报班。”
　　“报什么班呀，我教你不就行了。”黄乐怡一脸轻松地说。
　　“真的吗？”何芷惊讶地说。
　　忽然，何芷又想到了什么，低垂着头：“可是……”
　　“可是什么？”黄乐怡疑惑地问。
　　在这一刹那的沉默之间，何芷心里的自卑心和相交朋友的欲望在互相碰撞。
　　何芷不想说自己家里穷没钱报班，也不想失去和黄乐怡交朋友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何芷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她希望和朋友之间是平等的。
　　“你教我打拳，我教你功课，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可以吗？”机智的何芷很快就想到了两全之法。
　　“教我功课？你的语气还真不小啊。”黄乐怡有点意外，但没有拒绝何芷的意思。
　　何芷抬起头昂起胸，一脸骄傲地说：“那当然了。你听说过全部考试都是第一名的那个人吗？”
　　“听过听过，是谁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黄乐怡一脸八卦地追问。
　　何芷一脸得意地说：“有啊，那不就是我咯！哈哈哈！”
　　黄乐怡觉得自己被何芷耍了，恼羞成怒：“什么？你耍我是吧……看拳！”
　　何芷见黄乐怡挥出拳头，拔腿就跑。
　　“你站住！”黄乐怡见何芷逃跑，连忙喝住。
　　何芷一边继续逃跑，一边回头说道：“谁会听话乖乖站住啊！”
　　就这样，黄乐怡佯装挥拳要打何芷，何芷一路小跑就是不停下，两个人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何芷和黄乐怡的笑声从操场传到了学校外面，她们一路嘻嘻哈哈的，仿佛已经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