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4章：谁是真正的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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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莲华的嘴里，何景杨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抢救室的红灯高高亮起，何二斌至今生死未卜。
“妈妈，爸爸进去很久了，他会不会……会不会救不回来了……？”何小芝怯生生地抬起头，试探性地询问。
“乌鸦嘴！不可以说这种话！”常莲华厉声呵斥何小芝，朝何小芝的嘴巴打了两下。
相比于关心何二斌的生死，常莲华更担心何芷沦为别人口中“气死爸爸的女儿”，生怕何芷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们就再也不用害怕被打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循环，这就是他的报应。”何芷冷冷地说。
“何芷！”常莲华连忙捂住了何芷的嘴，四处查看有没有被人听到。
何芷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满，她用力扭过头去，不想看向常莲华。
“你这孩子……杨杨，你帮忙劝劝阿芷，让她不要再乱说话了。”常莲华见何芷一脸倔强，便将目光投向了何景杨。
“小芷，你先听婶婶的话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何景杨满脸惆怅地看着何芷。
“这就是办法。”何芷使劲掰开了常莲华捂住她的手：“他是一个恶魔。恶魔就是恶魔，不会变成天使的，他只能消失！”
“就算他是恶魔，也不应该由你来让他消失，你没有处决别人的权利。”何景杨义正言辞地说。
“你张嘴就是正义，闭嘴就是道理，你怎么会明白我们有多么痛苦？伤口还没愈合又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不是你，痛苦哀嚎受尽折磨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何芷恶狠狠地盯着何景杨，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何景杨说话。
何景杨陷入了沉默。他的确无法对何芷她们的遭遇感同身受，因为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何景杨思考了半响，说道：“你说得对，我不明白你们的痛苦，我没有资格多说什么。但是，我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那是没有办法挽回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你知道吗？”
望着眼含泪水的何景杨，何芷的表情瞬间松动了。从何景杨哀伤的眼神里，何芷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狰狞可怕的脸。
何芷口口声声说何二斌是恶魔，但是希望何二斌死掉的何芷，又何尝不是恶魔？
也许是被何景杨父母早亡的事情触动了，有那么一瞬间，何芷衷心地希望何二斌可以抢救过来。
“何二斌家属！”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位还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冲了出来。
“诶！”常莲华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去。
“病人是突发性脑溢血，好在送医及时，经过抢救，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三天还在危险期，病人会转到重症监护治疗病房，不排除会有后遗症。” 医生说完后，急匆匆地转身走开了。
“他没死……”何芷心里七上八下的。
常莲华与何小芝神色复杂，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有何景杨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按照医院的规定，重症监护治疗病房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这让不知如何面对何二斌的常莲华松了一口气。
隔着一层玻璃，常莲华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何二斌。何二斌面色苍白，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插着输液管，身旁的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
是对这个恶魔的遭遇觉得解恨，还是为自己的丈夫感到心疼？常莲华怔怔地盯了何二斌很久，始终得不到答案。
“何太太，医院打电话给派出所，说何二斌抢救过来了，现在怎么样？”刚才出警的两位民警急冲冲地走进医院，是他们及时拨打急救电话的。
后来，何芷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她没有报警让警察到家里来，何二斌还会不会气得脑出血？她会不会及时地送何二斌去医院？何二斌是不是就抢救不过来了？
得知何二斌暂时性命无忧后，两位民警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留下一笔出警过程中死亡的记录。
“何太太，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民警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何二斌，对常莲华安慰了几句，就此道别。
“等等。”何芷叫住了民警。
“还有什么事情吗？”民警闻声转过头来。
“我报的警还没处理完。就算他生病了，出院之后也应该去坐牢。”何芷的目光如同刀锋一样锐利，不禁让两位民警的后背起了一阵寒意。
民警挠了挠头，回道：“何二斌这个样子，我们也没办法询问他。案件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我有证据！”何芷立马反驳。
“哦!你说那条皮带对吧？”民警回想起来了：“我们带回所里给鉴定人看了，皮带都被何二斌喷出来的血浸染了，就算原本有其他血迹和指纹，也检验不出来了。”
太荒谬了……竟然是何二斌自己喷出来的血，将这份证据给掩去了。
何芷极力掩盖自己脸上的惊讶，让自己的身子镇定下来。幸好，她早就做好了PLAN B：“景杨，那件东西你带来了吗？”
迎着何芷充满期盼的眼神，何景杨的心慌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却始终没有拿出来什么东西。
“杨杨？杨杨有什么东西？”常莲华疑惑地问。
“另一条皮带。爸爸刚开始打我们的时候，我就悄悄地把那条皮带藏起来了。我怕他发现皮带不见了，会在家里找，所以拜托景杨藏到学校了。”何芷回道。
“也就是说，还有一条皮带可以作为证据吗？”何小芝欣喜地问道。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景杨，等待他拿出何芷费尽心思收好的证据。
对常莲华母女来说，那不仅仅是指控何二斌的证据，更是她们被虐打的血迹。她们曾经留下的血，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被风干。
否则的话，今天的一切都会变成是她们无故冤枉何二斌，才导致何二斌气得脑出血。从此以后，常莲华母女更加要注意何二斌的脸色。
“景杨？”何芷见何景杨一动不动的，忍不住催促他。
何景杨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抖了抖手指头，咽了一口水。
“对不起……”何景杨掏出了他裤兜里的东西，摊开手掌。那是一堆黑褐色是碎片，切口乱七八糟的，像是随手在地上捡起的垃圾。
何芷仔细地辨认着何景杨手掌里的东西，熟悉的黑褐色皮料，刺眼的斑点血迹……何芷猜测到，这是那条皮带的残骸。
“为什么……”何芷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民警同志，皮带碎成这个样子了……但是它没有被污染，只是一些泥巴，可以检验出血迹的吧？”何景杨看向了最后的希望。
两位民警走上前，仔细查阅后，摇了摇头：“血迹也许可以，但指纹都不完整了。没有完整的指纹，怎么证明是谁拿着它的呢？”
“可能还有一些更大的碎片，如果能找到一个完整的指纹，是不是就可以了？”何景杨还是不死心。
“只有一个指纹也不够。你想想，这上面也有你的指纹啊，怎么不是你打的人呢？办案是很严谨的事情，要从指纹看到握住物体的方向、姿势和位置，判断是不是用来打人。”民警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再查查，也许还有其他证据的。我没有说谎，就是他打了我们。”何芷的语气近乎于哀求。
“这个阶段警方没有调查权的，以后有新线索的话再联系我们吧。”两位民警理了理帽子，转身离去。
看着民警离去的背影，何芷终于明白什么是功亏一篑。她翻了那么多报纸，问了那么多人，小心翼翼收集的证据，拼死拨出的报警电话……现在，都成了一场空。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要好好保管吗？你不愿意帮我就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何芷揪起何景杨的领口，把心中的愤怒都撒到了何景杨的头上。
何景杨放弃了解释，他任由何芷对着他大吼、冲着他大叫。如果可以弥补他的过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去做。
可惜，没有如果。
“阿芷，阿芷……”常莲华试图按住何芷，但发起狠来的何芷力气大得很，常莲华根本按不住她。
“我明明那么信任你……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何芷撕心裂肺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何景杨的泪水汹涌而出，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景杨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爸爸让你这样做的吗？”看到何芷责怪何景杨，何小芝本能地补了一刀。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何景杨慌手慌脚地否认，生怕何芷也认为他是故意的。
如果那样的话，何景杨在何芷的心里连最基本的人格都没有了。
“够了！”一直躲在暗处的身影走了出来，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的头上，她的脸蛋涨得通红。
“朱同学？”何景杨惊讶地看向朱佳人。
“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我不能让你们误会何景杨。一接到电话，他就急冲冲地要出校门。保安不让他出去，他就翻墙出去，谁知道外面有条疯狗……他手里的这些碎片，都是他在疯狗嘴里抢下来的，他的手上全是狗牙印子，他把性命都豁出去了！”朱佳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位同学，你是……？”常莲华瞄了瞄朱佳人身上跟何景杨一样的校服，问道。
朱佳人害羞地低了低头：“阿姨你好，我是何景杨的同班同学，我叫朱佳人。我看到何景杨被狗咬了，所以跟他一起来医院打狂犬疫苗。”
“哎呀，你也看到疯狗了啊……”常莲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何景杨。
看到常莲华的反应之后，何景杨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知道，常莲华一定是想歪了，但就算他怎么解释，常莲华也不会信。
朱佳人出于好意，揭穿了何景杨被狗咬的事情，反倒令何景杨感到更加难堪。无论怎么说，的确是他没有保管好。讲出了这段被狗咬的狼狈经过，只会让他觉得难为情。
如果何芷一直追问，何景杨宁愿说是自己半夜梦游吃掉的，总比被狗咬去体面一点点。
常莲华顾不上其他的，赶紧带何景杨去打狂犬疫苗。如果那条真的是疯狗，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是出于侥幸心理，何景杨总觉得那条狗不是疯狗，它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饿得不行了所以啃皮带。
如果那是一条疯狗，它早就一口咬掉何景杨的手了，明明他的手都快伸进狗嘴里了。
何小芝看了看朱佳人的背影，嘟囔着说：“那是景杨哥哥的女朋友吗？又胖又不好看，景杨哥哥的眼光怎么那么差。”
何小芝说完后，悻悻地瞄了何芷一眼，担心何芷说她言词粗鲁。但出奇的是，何芷没有说她什么。
何芷没有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不想看到何景杨和别的女生这样并肩走着，而且常莲华也在。
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太讨厌了。何芷盯着地板发呆，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抬起头来。
何芷扭头看向病房里的何二斌，透明的玻璃映出了何芷的身影，何芷的影子站在何二斌的身边，两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惨白。
一时之间，何芷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4章：谁是真正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