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同怀》星漫里

20、第19章：用秘密，换性命

　　“妈妈，我出门了，给小芝送早餐。”何芷拎着保温瓶，装着她刚刚熬好的肉末粥，另一只手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但是用布盖住了。
　　何芷正打算去医院接何景杨的班，昨晚是何景杨守在医院的。这些天，常莲华和两个孩子轮流守在何小芝的身边。
　　“等等。”一直在发愣的常莲华回过了神来，叫住了何芷：“妈妈跟你一起去医院，妈妈想跟小芝说说话。”
　　何芷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昨晚常莲华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就在客厅坐了一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芝，来，多吃点。”常莲华舀出了热乎乎的肉末粥，吹了吹气，一勺一勺地喂给何小芝。
　　其实何小芝是可以自己吃东西的，但她没有拒绝常莲华的喂吃。相反地，何小芝很享受被常莲华照顾的感觉，她在汲取着妈妈的爱意。
　　何小芝将肉末粥吃得一干二净后，满怀被夸赞的小期许，眼睛扑闪扑闪地问：“妈妈，我把粥都吃完了。我乖乖吃饭，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常莲华在收拾餐具的手一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她没有办法诚实地回答何小芝。
　　难道常莲华要对何小芝说：就算你再乖再听话，你的病也好不起来，因为这是妈妈没有用吗？！
　　常莲华不能这么说，她的目光不断地躲闪着，匆匆地收拾好餐具，快步走出了病房。
　　常莲华熟练地回避着何小芝，就像这十年来一直躲开何小芝的目光。
　　常莲华的不作回应，就像一阵失望的风，狠狠地刮向了何小芝。在她的记忆里，常莲华对自己很好，但两母女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膜，看得到却穿不过。
　　也许是心中所求会幻化成梦。有一天，何小芝梦到她亲昵地躺在妈妈的怀里嬉笑，妈妈宠溺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她红着脸跟妈妈撒娇，妈妈没有责怪她，只是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何小芝渴望向常莲华走近一些，走到那个温暖的梦里。但常莲华总是站在原地，没有张开双手迎接她的到来。
　　何小芝一次又一次的求夸奖，其实都是在重复同一句话：妈妈，我有被你爱着吗？
　　常莲华的心里是爱着何小芝的，她为了何小芝的手术费四处奔波，不惜下跪求人。但母亲的爱总是那么笨拙，她始终没有给予何小芝肯定的回应。
　　常莲华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后，医生来查房了。常莲华看到了这渺小但不可放过的机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
　　“医生，求求你了，先给孩子做手术，手术费我一定会补上的！求求你了，救救我孩子的命啊！”常莲华哭天喊地地哀求着，医生一边安慰她，一边劝她赶紧起来。
　　医生没有办法帮忙，只能摇摇头走开了。
　　常莲华还是不愿意起来，她依旧跪在那里，医院的人来来往往。
　　在医院里，哀求和祈祷是最常见的事情。
　　何芷没有上前扶一扶常莲华，她知道，常莲华是不会轻易起来的，因为她已经穷尽所有办法了。
　　来医院的路上，何芷猜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何芷原以为，常莲华总有办法的，总会筹到何小芝的手术费的。但如今……
　　何芷将自己的手掌外侧塞进嘴里，用力地啃咬着，想用疼痛来麻木自己的眼泪。
　　但常莲华已经忍不住了，她的哭喊声透过冰冷的墙壁，传到了何小芝的耳中。
　　何小芝的眼睛缓缓垂下，黯淡地说：“姐姐，我是不是会死啊……”。
　　“不！小芝怎么会死呢！”何芷扑到了何小芝的床边，紧紧地抓住了何小芝的手。
　　可是，嘴上说着不的何芷，眼里却满是慌乱。
　　忽然，何芷想起了什么，低头翻出了今天拿过来的东西，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递到了何小芝面前：
　　“看，小芝，这是我和景杨一起扎的风筝骨架，都扎好了，就等你在画布上画画了。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何小芝怔怔地看着风筝骨架，那是何芷与何景杨自己用竹片扎的。何小芝终于知道，为什么何芷与何景杨的手指上都贴了好几个创口贴。原来，是竹刺扎进了他们的肉里，一定很疼吧。
　　“小芝，喜欢吗，想在上面画什么画？”何芷强装镇定地问。
　　何小芝当然喜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想想……画我们一家人吧？爸爸、妈妈、姐姐、哥哥……”何小芝顿了顿，弱弱地说：“还有小宇。”
　　小宇。
　　对啊，还有小宇。
　　何芷的脑袋像被一阵雷电劈过，轰隆隆的。
　　“小芝，会没事的，等我，一会就好。”何芷撂下这句话后，就向门外飞奔而去。
　　何芷一路直冲，很快就赶回了家里。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放在院子角落的大缸，她想要向大缸走去，但双脚好像不听使唤一般，脚步迟疑不前。
　　“小芷，你回来了？”何景杨交班回到家后刚想歇息，听到屋外的声响，不放心地走出来查看。
　　“爸爸妈妈筹不到小芝的手术费了。”何芷淡淡地说着，仿佛这句话的重量在她的心里是轻飘飘的。
　　但下一秒，何芷就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想小芝死……能不能救救她……”这些天来，何芷一直强忍着自己的难过，即便是咬破自己的手，也不想随随便便哭出来，暴露她内心的脆弱。
　　可现在，何芷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她无助地大哭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何景杨本想对何芷说些什么，可语言在此刻是多么的苍白，他明白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
　　何景杨伸出手，轻轻地将何芷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何芷，陪她一起放肆地哭着。
　　仿佛只要用力哭泣，悲伤就可以少一点。
　　“砰砰、砰砰、砰砰……”何景杨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有规律地敲打着胸腔。何芷的耳朵贴着何景杨的胸膛，聆听着这一首动听而有生命力的乐曲。
　　何芷的耳朵贴得更紧了，她想听得更清楚，仿佛可以从这心跳声中得到一丝平静。
　　贴得更紧之后，何芷好像闻到了何景杨身上的气味，那是淡淡的青草味。恍惚间，何芷以为自己置身于森林。
　　渐渐地，何芷的哭声弱了下来，她抹走了眼眶中的泪水，使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
　　何芷的眼神逐渐坚定，锁定了眼前的目标。她心有不舍地挣开了何景杨的怀抱，直直地向院子角落走去。
　　院子的角落放着一个大缸，那是曾经藏着何芷与何小芝的大缸，原本放在杂物间里。后来常莲华为了腾房间给何景杨住，就与何二斌把它移到了院子的角落。
　　“我和小芝曾经从这里活着出来，现在小芝也可以好好继续活着。”何芷的心里暗暗想着，步伐坚定地向那个大缸走去。
　　何芷的脚步在大缸前停下，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大缸，脸都涨红了。但大缸实在太重了，何芷推了好一会，大缸仍然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何芷没有放弃的意思，她鼓起脸，铆足了力气继续推着，有几片指甲都折断了。
　　何景杨不明白何芷这是在干什么，但他看何芷一脸认真，还是伸出手搭在大缸上，帮何芷一起用力地推开这个大缸。
　　“咣——”在两个人的力气之下，大缸终于被推开了。何芷欣喜地推开大缸后，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徒手刨开这块原本被大缸压着的泥地。
　　“小芷……”何景杨有点担心何芷是不是失去理智了，但看着她灼热的目光，还是帮忙刨这块泥地。
　　刨了一会之后，泥地里露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的边角。何芷的表情越来越欣喜，加快了刨土的速度。
　　终于，何芷刨出了整个塑料袋，拿出了里面放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
　　拿出信封后，何芷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再慢慢地打开了信封，担心弄脏了信封里的东西。
　　何芷小心翼翼地点着数，反复确认信封里的东西，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何景杨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何芷不是无缘无故要推缸、刨土，她是早就知道了这块地里埋着这个东西，所以才要把它找出来。
　　可是，何芷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如果是叔叔婶婶的，他们应该早就拿起来了。难道，这是何芷自己的吗？
　　何景杨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三十张红红的百元大钞，何芷哪里拿到这么多钱？
　　何芷慌乱地避开了何景杨疑惑的眼神，她好像不打算向何景杨解释，把信封抱在怀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小芷……”何景杨放心不下，紧跟着何芷跑了出去，何芷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疑了。
　　何景杨一边追着何芷，一边整理着思绪：如果是何二斌的钱，何芷可以告诉常莲华去拿；如果是何芷的钱……他记得，大缸放在院子里很久了，既然何芷一个人推不开大缸，那要么是有人跟她一起，要么是……
　　何景杨越想越乱，心中的迷雾愈来愈浓：“小芷，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来推理：这笔钱是不是何芷的？如果是，她是怎么得到的？
提示：何景杨不是整理思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