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同怀》星漫里

12、第11章：嬉戏青梅，拌嘴竹马

　　这次开学后，何芷一经过校门口，都会躲着保安叔叔，她怕被问到信的事情，毕竟现在何景杨不会再给她寄信了。
　　不过，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保安叔叔终于从密密麻麻的学生堆里，逮住了低着头想要溜走的何芷。
　　“何芷同学，这些天干嘛去了？身体不舒服了？都开学一个月了，我终于看到你来学校了。”保安叔叔有点担心地问道。
　　何芷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回道：“我没事，我很好，我要赶着回家吃饭了，叔叔再见！”
　　但何芷的力气还是比不过一个成年人，保安叔叔揪着她的衣领，说道：“我还没说完话呢，你就急着走。你的信还要不要了，之前不是还天天盼着嘛？”
　　“啊？我的信？”何芷满脸疑惑。
　　何芷将信将疑地接过信一看，信封上写的收信人，确实是她。
　　而寄信人是……何景杨？
　　来不及对保安叔叔说句谢谢，何芷就拿着信跑了出去，脑子疯狂地运转着，猜测这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芷跑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喘了两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封信。
　　何芷：
　　你好！你还好吗？
　　我们之前来往了几次书信，我想，我们算是笔友吧？
　　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但面对你的时候，却总是开不了口。既然不敢当面说，我就写信给你吧。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脑子也觉得很乱。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何芷这位笔友。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再一起念书，可以吗？
　　祝你天天开心！
　　何景杨
　　2003年3月14日
　　何芷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信上有几个字都模糊了。
　　“何芷，你这个大笨蛋……”何芷一边哭，一边骂着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何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走回家去。
　　何芷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刚走出来的何景杨。何景杨一脸焦急，看到何芷回来后，才放下心来。
　　何芷走近后，何景杨看清了何芷的脸，何芷的眼睛红红的，应该是不久前哭过。何景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何芷抬头看着何景杨关切的眼睛，小声说道：“对不起。”
　　“……啊？”何景杨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芷抿了抿嘴，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何景杨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何芷哭花的小脸，低头翻出了一张纸巾，伸手给何芷擦了擦脸。
　　何芷怔怔地站着，任由何景杨给自己擦脸。何芷知道，何景杨原谅自己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
　　给何芷擦完脸后，何景杨温柔地说：“小芷，回家吧，婶婶该着急了。”说完，何景杨想要转身回家。
　　何芷连忙叫住了何景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何芷才能鼓起勇气说出口：
　　“景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何景杨有些恍惚，何芷喊他的那两个字，仿佛在耳边不停回荡。
　　何景杨坚定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看到何景杨点头，何芷也忍不住笑了。
　　何芷没有再急于寻找什么答案，只是就这样平淡地继续生活着。何芷相信，时间会告诉她答案的。
　　每到周末，何景杨、何芷与何小芝总是会一起出去玩，三个人在小池塘边嬉戏、奔跑。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他们每一个人，风声遮盖不住他们的欢笑声，一个个小石子被扔进池塘里。
　　何景杨慢慢地熟悉了这个家，熟悉了这些新的家人。虽然何二斌大声喊叫和喝酒的样子，还是会令他感到陌生和害怕，但好在常莲华对他很亲切。
　　何景杨还是坚持叫何二斌和常莲华为叔叔、婶婶。何二斌很是不满，但常莲华一直劝他，何景杨毕竟是大孩子了，父母走了没多久，称呼的事情急不来。
　　或许是考虑到不想动摇这层名义上的父子关系，或许是担心何景杨追问自己遗产的去处，何二斌虽然心有不甘，但在明面上没有太执着于称呼的问题。
　　何景杨在新的学校里也适应得很快，在这里，没有人再嘲笑他是一个孤儿，他也不会经常被人称作英雄的儿子。他，只是他自己，只是何景杨，凭借自己的优异学习和优秀品德，获得老师们的赞不绝口。
　　但何景杨还是会经常很想念自己的父母亲。每每念及于此，何景杨都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变得更加优秀，好让天上的父母亲安心。
　　何芷接受了何景杨的存在，不再跟他摆冷脸。那天哭出来道歉之后，何芷的心里终于没有那么别扭了。
　　不过，何芷还是不愿意叫何景杨哥哥，而是直接喊景杨。常莲华刚听到的时候很讶异，还斥责何芷说话没大没小，但何景杨并不介意，常莲华也就没继续追究了。
　　何芷很喜欢每天放学后跟何景杨一起写作业、一起念书的感觉，那是她年少时的温馨时光。无论她提出多么稀奇古怪的问题，何景杨总能想办法回答她，满足她莫名其妙的求知欲。
　　当然，何景杨并不是回答得毫不费劲，他总是找借口拖延然后偷偷翻书，在书里实在翻不到时，就自己硬生生地想些什么来回答，他感觉自己消耗了好多脑细胞。
　　不过，青梅不是只有甜甜的味道，还带着一些酸涩。浅尝一口，酸溜溜的汁液滑进嘴里，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有一次，常莲华出门买了一袋大米，回到家门口时气喘吁吁的，赶紧敲门让孩子们出来帮忙。
　　何芷像往常一样，立马就飞奔过去，接过常莲华手里的大米，浑身使劲想要把大米挪进厨房。
　　何景杨也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把大米抱进屋里。面对何景杨的“帮忙”，何芷却不服气了，说道：“以前都是我帮忙搬大米的，我来！”
　　何景杨反驳：“我是男生，我力气大，这些活我来干就好。”
　　何芷更加不服气了：“我管你力气大不大，反正我可以做好，我是姐姐，一直都是我来做的！”
　　何景杨有点疑惑，说道：“可是……我是哥哥啊，应该我来做的。”
　　何芷与何景杨见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干脆一左一右地站在大米两边，一起把大米抬进屋里。
　　抬完大米后，何芷说道：“哼！女生也可以做重活，不用瞧不起我！”
　　何景杨没有这个意思，但何芷不听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走开了，何景杨只能挠了挠头。
　　常莲华看着这幅场景，又累又笑的，只是觉得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抢活干。
　　除了在做家务活时会拌嘴，何芷与何景杨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有时两人激辩得不可开交。
　　何芷埋头写着演讲稿，在为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做准备。何芷选取了秦始皇制定的律法作为演讲主题，认为秦律值得称赞。
　　何景杨看到何芷的演讲稿后，皱了皱眉头，说道：“秦始皇是暴君，施行的是暴政，他制定的律法非常严苛，一些小罪就予以重罚，我们应该予以批判啊。”
　　何芷则反驳道：“秦朝社会混乱，只有用重刑才能治理。而且，人犯了错，本来就应该要承担责任。”
　　何景杨摇摇头，说：“法律应该有所尺度，给人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像秦始皇这样施行重刑，很多人会因为一次小错就毁了一生。”
　　“可是严厉的刑罚才有威慑作用，如果处罚太轻，人们根本不害怕犯法。法律令人有所畏惧，让人们根本不敢犯法，这样社会才会更和谐！”何芷回呛。
　　何景杨继续说道：“如果人人都在恐惧法律，那人们根本不是活在美好之中，而是每天都兢兢战战。商鞅正是因为人们对法律的畏惧，才惨死在自己推行的秦法之下。”
　　“商鞅是死得其所，他用生命来诠释法律的精神！”何芷回道。
　　……
　　何芷与何景杨谁也不让谁，各自为了自己的观点讲了很久。一旁的常莲华终于看不下去，过来打断了他们。
　　在常莲华的劝解之下，何芷与何景杨的嘴是暂时闭上了，但心里还是不服对方。
　　有时候，何小芝也会成为他们发生争辩的引火索。
　　何小芝刚放学回到家，就一脸埋怨地说道：“现在体育课的活动量越来越大了，好累啊，我现在的腿还有些发抖呢。”
　　何芷记得常莲华说过，何小芝的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于是说道：“小芝，既然你身体受不了，明天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不让你继续上体育课了。”
　　“虽然运动要注意身体，但也不至于完全不运动吧？”何景杨说道。
　　何芷马上反驳：“小芝的身子弱，如果继续上体育课，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适当运动也是有利于身体的，如果小芝觉得身体不舒服，可以及时打报告休息。”
　　“小芝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怎么办？不行不行，小芝的身体最重要。”
　　“这不是因噎废食吗？小芝……”
　　“我是小芝的姐姐，我是为了她好，我说了算！”
　　“我……我也把小芝当妹妹看的啊，我也是为了她着想，我反对！”
　　何小芝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体育课上的疲累瞬间烟消云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小芝，你笑什么呢？”何芷问。
　　何小芝说：“小芝在高兴，高兴有哥哥和姐姐一起关心自己。”
　　听罢，何芷与何景杨都有点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小芝见状，撒娇地说道：“姐姐，哥哥，好啦，小芝会注意的，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告诉老师。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们不要吵啦。”
　　何芷噘了噘嘴，说：“好吧。”伸手捏了捏何小芝的小脸蛋。
　　常莲华浅浅地叹了口气，心想道：这个家啊，没一刻是安静的，这三个孩子，整天吵吵闹闹的。
　　想到这里，常莲华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这样平凡嬉闹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