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同怀》星漫里

11、第10章：旧情有味，新恨无言

　　何芷心里清楚，她气的并不是何景杨，而是爸爸妈妈要收养何景杨做儿子这件事。
　　就算是再愚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何二斌为人非常重男轻女。家里的条件本就不怎么好，
　　如果多一个男孩，何芷不知道自己和小芝会沦落到什么境地。
　　无论何芷的学习多么优秀，家务做得多么好，何二斌都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从前，因为何家宇的存在，她和小芝差点连书都读不了，甚至连命都差点丢了。
　　常莲华总是对何芷与何小芝说，以后千万不要像她一样。一开始，何芷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何芷好像开始有点明白了。
　　何芷时不时都会梦到躲在大缸里的那天，那种蜷缩着身体的感觉，那种暗无天日的感觉，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何芷想着想着，仿佛也窒息了起来，双手都在颤抖。
　　“阿芷，小芝，开饭啦，快出来吃饭吧。”常莲华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何芷被打断了思绪，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牵着何小芝走了出来。
　　何二斌见大家都坐下了，开口说道：“今天呢，是个好日子，庆祝杨杨到我们家来。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你们的哥哥，以后要好好相处啊。”说罢，何二斌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酒。
　　常莲华应和着，说道：“杨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拘着。阿芷，小芝，来，喊哥哥。”
　　何芷努着嘴巴，就是不肯喊。何小芝不敢跟何芷反着来，又不敢惹爸爸妈妈生气，犹豫了好一会，小小声地喊道：“杨哥哥。”
　　常莲华没有继续勉强何芷，说道：“吃饭了，吃饭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何景杨的碗里，让何景杨多吃点。
　　何芷看着饭桌上的一盘白切鸡，不禁吞了吞口水。何二斌很少会买一整只白切鸡回来，白切鸡皮爽肉滑，鲜味饱满，何芷的嘴确实有点馋了。
　　还没等何芷拿起筷子，何二斌就夹起了一只肥美的鸡腿，放在了自己碗里。
　　何芷咽了咽口水，赶紧拿起筷子向前伸出。何芷的筷子刚碰到另一个鸡腿，何二斌就抢先一步夹了起来，放到了何景杨的碗里。
　　何芷瞬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何景杨碗里的鸡腿。何二斌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没大没小的，还想吃鸡腿呢。”
　　何芷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还当着何景杨的面。何芷心里暗暗骂道：怎么自己心里越是扭捏，越是做出难为情的事呢？丢死人了！
　　何景杨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腿，没有拿起来直接啃，而是用筷子把鸡腿的肉分开来，分成了好几块。
　　常莲华以为何景杨是不想弄脏手，所以把肉分出来再吃。但何景杨分好鸡腿肉后，起身夹了一些给常莲华，说道：“婶婶，你吃。”
　　还没等常莲华反应过来，何景杨又把剩下的鸡腿肉分别夹给了何芷与何小芝。
　　何二斌看着，呵呵笑了两声：“看，我儿子就是懂事。”
　　何芷看着碗里的鸡腿肉，头都要抬不起来了。何芷不是馋着碗里的肉，而且觉得没脸看着何景杨了。
　　浑身难受地吃完这顿饭后，何芷本以为，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何二斌却说：“阿芷，小芝，你们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房间腾出来给杨杨睡。”
　　何芷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炸得就差点蹦到了天上，喊道：“房间给他住，那我和小芝住哪里！”
　　何二斌回道：“你妈把杂物间清出来了，已经去二手家具店订了一张上下床。快收拾吧，等会床就要到了。”
　　杂物间只有六七个平方大，如果两个人一起睡，实在是挤得很。何况，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何芷不想再待在杂物间里了。
　　何芷坚持不肯，急得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常莲华见状，想要安慰一下何芷，说道：“阿芷，听话啊，你和小芝在里面睡觉而已，写作业啊玩啊可以到客厅里来，互相迁就一下啊。”
　　何芷还是不愿意，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要被占据领地的小老虎，呲着牙也不能拱手让出自己的领地。
　　何二斌有点生气了，喊道：“现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你。你住着我家的地，吃着我的饭，还敢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像不像话？”
　　何芷的心里越来越委屈：难道自己不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吗？难道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看了看何芷气得通红的脸，何景杨说道：“我住杂物间就可以，我一个人用不了多少地方。”
　　但何二斌还是不同意，说道：“你是男孩子，长个子很快的嘛，在杂物间里挤不下的。再说了，上下床我都订好。”
　　何景杨继续说道：“我一个人可以挤得下。嗯……上下床刚好，我的行李可以放在上面的床，我个子高，够得着。小芷她们个子小，每天爬上爬下的不安全。”
　　“这……”何二斌皱了皱眉头。
　　看到何二斌开始犹豫了，何景杨赶紧拿起行李冲进了杂物间开始收拾。
　　既然何景杨自己愿意住杂物间，何二斌也不好再坚持，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澡。
　　何小芝一直没吭声，看到事情好像解决了，赶紧扯了扯何芷的衣角，小声喊道：“姐姐，姐姐……”
　　何芷收回了差点流出来的眼泪，拉着何小芝躲进房间，反锁着门。
　　“小芝，我刚才，是不是好像在欺负他？”何芷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小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何芷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己不讨厌何景杨，但很讨厌家里新来的哥哥，他们偏偏是同一个人。何芷心里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不仅自己难受，还会伤害到别人，真是糟透了。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好多日子，要跟何景杨在同一个屋子里相处，要怎么办呢？
　　何芷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胡乱地画来画去：怎么办好呢？怎么办好呢……
　　躺在杂物间的何景杨虽然一身疲惫，但一直到大半夜都还没睡着。
　　倒不是因为床有点挤，而是好像有点认床。毕竟，自他记事以来，他只睡过自己房间的那张床。
　　本来以为来到这里，可以跟何芷说上几句话，或许可以向她倾诉一下。但是……何芷对他的态度，他感到很吃惊、很意外，也很疑惑。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和她在一起念书的，为什么她现在这么讨厌自己？
　　以前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和委屈的样子，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独自面对两个小男生扔石子，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难过和委屈。
　　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以后，他们就是自己的家人吗？
　　何景杨不知道，甚至还有一些对未知的害怕……
　　何景杨想了很久，很想念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的，对吗？我会坚强的，我会继续做你们心中的骄傲。
　　第二天早晨，何芷与何景杨同时推开了房门，措不及防的面面相觑后，何芷默不作声地去洗脸刷牙了，就像没看到何景杨一样。
　　何景杨愣了一会，但想到何芷至少没有生气，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何芷几乎没有跟何景杨正面说过一句话，在家里走动时也尽量避开何景杨，仿佛何景杨并不在这里。
　　“一段旧情有味，十分新恨无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这就是何芷想到的办法。
　　其实这不算什么办法，但既然避免不了一起相处，这是何芷能想到的最不伤害彼此的相处方式。
　　当然，也有不得不说话的时候：
　　“小芝，帮我跟他说，把饭菜都吃完，我不想收拾剩饭剩菜。”
　　“谢谢小芝，麻烦跟她说，我会吃完的。”
　　“小芝，帮我跟他说，客厅和两个房间的地我都拖干净了，他自己的地方自己拖。”
　　“谢谢小芝，麻烦跟她说，我会自己搞好卫生。”
　　“小芝，帮我跟他说，好像快下雨了，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收回来。”
　　“谢谢小芝，麻烦跟她说，我这就上去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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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景杨好像明白了何芷的想法，默契地陪她继续着这个“游戏”。
　　何小芝也不是白白地当传话筒，她从何芷的手上拿到了不少糖果。
　　一开始，常莲华想说何芷几句的，但想了想，还是让孩子们自己相处吧，也就没说什么了。
　　很快，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中学离家有点远，走路要半个小时。常莲华提议给何景杨买一辆自行车，节省上下学的时间，何二斌答应了。
　　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何景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从前，何文正教过何景杨骑自行车，但他很久没骑了。
　　何景杨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自行车，双脚轻轻一踩脚踏，轮胎向前滚去……微风拂过脸颊，是他熟悉的那种感觉。
　　何芷与何小芝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是羡慕。何芷忍不住小声嘟囔着：“我都没骑过自行车呢……”
　　但是，看着何景杨脸上的笑容，何芷心想着：好吧，就让你开心一会，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