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拥抱你》所深

4、梦？ “对不起，

　　不知觉中已经走出一楼，目之所及阳光明媚，偶有高大樟树枫树，不远处操场上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排列整齐。

　　——“为什么大夏天的会发烧啊……”
　　耳边有人嘀咕。
　　靳秋雨听得真切，又不太确定，她表现得有些迟缓地收回视线垂目看，看到一个圆圆的脑袋，发丝柔软蓬松，阳光下，头顶是干净小巧的发旋，周围每根发丝弯起的弧度都清晰在眼前。
　　空中还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味。
　　靳秋雨神色有些恍惚，又有些意外，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不确定地喊出了声：“许……爱？”

　　扶着她的脚步一停。

　　许爱仰头，小脸表情有些惊慌，“天哪，你嗓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沙哑得都发不出声了。

　　靳秋雨于是近近地看清楚了眼前的小女生。
　　圆圆的眼黑白分明的瞳仁，双眼皮，还是及耳短发，刘海有些长，发尖扫着眉眼，脸颊白皙余着点婴儿肥，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稚嫩青春。
　　好像和记忆中很像。
　　又不太像。

　　靳秋雨记忆中的许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不太自信的小女生，个子矮小，说话声不大，无欲无求。
　　用不太好听的话来形容是没什么个性。
　　是那种毕业后，往往会让人记不起名字和脸的人。
　　而眼前这个许爱，鲜活，青春，担心时会皱起双眉，那些关切的情绪毫不掩饰地直接从圆圆的大眼里浓郁地传达出。

　　“你、你怎么，这么看我……”许爱被靳秋雨这么沉默地盯着看，脸开始发烫，她难为情地先别开了眼，又想起什么，着急扶着她说：“哎呀不行，得赶紧去医务室。”

　　脚下的操场温度烫到鞋底。
　　靳秋雨走得稍微快一些就还有些头晕脑胀和头重脚轻的症状，这是做梦吗？还是这是临死前的闪回。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主角死前，会把一辈子走马灯似的快速过一遍。
　　但是……
　　她也没看到其他啊，唯独见到了许爱。

　　靳秋雨再次转头看搀扶着自己的小女生，像是确定真实性一样，她伸手抚摸过去。

　　滚烫的带着一点点湿汗的手指摸过来时许爱都吓了一跳，一双本就圆的眼睛瞪得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
　　她都忘了再走，惊地看着靳秋雨。

　　梦里会有触感吗？
　　靳秋雨没有察觉到女孩的情绪变化，只指腹微微用力，看着充满胶原蛋白的婴儿肥脸颊被自己摁出一个柔软的凹陷。

　　距离医务室还有临门一脚。
　　许爱紧张地轻眨了一下眼睛，不敢动，也不敢喘大气，看着靳秋雨说：“怎、怎么了吗？靳秋雨，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好真实的梦。
　　啊，好晕。
　　靳秋雨收回手抬手扶额，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还感到浑身偶尔一阵一阵的恶寒。

　　许爱见状不敢再耽搁，连忙扶她进医务室。

　　医生问了症状又给靳秋雨量了体温，见水银温度计都往四十度飙了，一边感叹现在的孩子体质真好真能撑，一边去拿药。

　　“少量多次的喝热水，半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温度退下来就没事了。”
　　“医生……不、不用打吊瓶吗？我看她很难受。”
　　“不用不用，如果吃了退烧药还不退烧才需要打，先观察着。”
　　“好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靳秋雨眼皮艰涩沉重，却强撑着，看着许爱与医生说完话后走到自己身边坐下。女孩神色关切，说：“你不舒服可以睡一下，等会儿我喊你醒来喝水。”
　　声音也很真实。
　　靳秋雨收回了视线，但仅仅一会儿，就像她随时会消失似的，重新看过去确认。

　　许爱被她的表现弄得有些懵，这时候已经不是害羞不害羞的事了，她鼓起勇气问：“靳秋雨，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是吗？”

　　靳秋雨过了两三秒钟才动了下眼睫，反应过来，看着她沙哑应：“是……”

　　许爱担心道：“要说也晚点吧，你现在这嗓子怎么说。”

　　“嗯。”
　　靳秋雨好像同意了，她闭上沉重疲倦的眼，片刻后轻轻吞咽，喉间似乎还残留着药片的苦涩味道。

　　靳秋雨：“对不起……”

　　许爱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着闭眼休息的靳秋雨，试着凑近了一点点，结果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务室，先闻到了靳秋雨身上浅浅的好闻的青橘气息。
　　刚刚一路扶人过来，光顾着着急了。
　　现在才意识到。
　　许爱连忙往后退开一些，很庆幸靳秋雨此时闭着眼看不见，别开脸，偷偷拿掌心贴着脸颊降温。

　　哭声。
　　靳秋雨听到了极力克制和压抑的哭声，哭得她头更加昏沉，缓缓睁开眼来，看到了雪白的病房。
　　一旁从窗户外照进来的阳光很刺眼。
　　她想抬手遮挡，但手臂很沉重没办法抬起来。

　　迟钝地思考了几秒，靳秋雨想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在高中见到许爱的梦醒了。
　　她现在在医院。
　　她在半夜开车路上差点追尾，因为想救一个自寻短见的女孩，却意外一起坠下了高架。
　　现在看来，她被成功救活了。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靳秋雨看过去，是刚与穿着白大褂医生说完话的人。
　　对方走近了，靳秋雨才认出是章落。

　　靳秋雨好友不多，章落是掰起手指头能数的那个。
　　可不能怪她没一眼认出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换对象比换包包还勤，万花丛中过却对每个都很认真，不管出席什么场合都全妆，精心搞OOTD，时刻维持形象，确保任何时候都能把女性看腿软的帅女人。
　　章落素着颜，穿着套有些皱的黑色西装裙，双眼红成肿泡。
　　自称百发百中迷死人的半永久邪魅笑容也没了，嘴角重重地朝下挂着。

　　怎么了这是。
　　靳秋雨想开口“逗”一下章落，不想她为自己遇到的这场意外太过自责。
　　事实上，这事与章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她竟然动不了嘴巴。

　　憔悴到根本看不出人样的章落走到病床边坐下来。

　　靳秋雨看她这样，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甚至半身残疾了吧？不然章落不至于被打击成这样啊。
　　靳秋雨努力感受自己四肢存不存在。
　　忽然听到坐病床边的章落爆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啕大哭！

　　“……秋雨，靳秋雨？”

　　靳秋雨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被章落哭炸开了，忽然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喊自己名字，但其实真的很少有人这样喊她了。
　　缓缓睁开眼，靳秋雨看到了一张担忧的稚嫩青涩的脸庞。

　　许爱见靳秋雨醒过来，先轻轻松了口气，然后问：“你还好吗？我看你很难受一直想醒过来的样子，你做噩梦了吗？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好一点？”

　　靳秋雨看着她，看了三秒，或许更久，然后皱起了些眉头喊：“许……爱？”

　　许爱见靳秋雨第二次用这种“努力辨认”的眼神看自己，心里已经有点慌了。
　　许爱问：“你不会烧坏脑子了吧？”
　　许爱问完立刻起身，“医生……”

　　靳秋雨见许爱边喊人就要起身走，竟然反应很快地一把抓住了她。
　　握住那截细细凉凉的手腕时。
　　靳秋雨愣了。
　　现实中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说句话都困难，在这个续上的梦里倒是行动自如啊……

　　“我没事。”靳秋雨沙哑地说，“好多了。”

　　许爱不太相信地看她，“真的？”

　　“嗯，我想喝点水。”
　　“我去给你倒！”

　　医生来检查体温，温度已经降下来恢复正常。

　　靳秋雨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她与许爱一起走出医务室。
　　一离开空调房，扑面就是滚滚热浪。
　　踩在被太阳晒得烫烫的地面上，靳秋雨看到了爬满栅栏的红蔷薇，听到了远处操场学生拍球投球的声音。

　　这个梦，好真实。

　　“秋雨，你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呢？”

　　靳秋雨回神看她，一看到那张脸，靳秋雨又不由怔住，不仅怔住，她还站在原地不走了。

　　许爱被迫跟着一起停下。

　　烈阳当头，晒得人露在校服外的皮肤火辣辣刺痛。

　　许爱觉得靳秋雨又开始奇怪了，刚要开口，就看到靳秋雨抬脚挪过来半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秋、秋雨？”

　　靳秋雨忽然说：“对不起。”

　　许爱茫然，“啊？”

　　靳秋雨看着眼前的女孩，看女孩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又努力调整和理解的样子。
　　周遭一切场景如海水般退去。
　　仿佛人潮汹涌的记忆长河中只剩她们两个四目相对。

　　靳秋雨一瞬不瞬地看着许爱，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许久才艰涩而郑重地又道了一声歉：“对不起，许爱。”

　　“呃……”许爱很无措地抬手摸耳垂，眼神别开，她小腿肚子都因为太紧张而有点抽筋了，这会儿只慌张应：“没关系的，你是觉得我缺课陪你来医务室不好意思吗，不用在意的，本来物理课我也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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