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谈恋爱》不是眼前雪

4、第 4 章 学校

　　学校的后街往往生意火爆，有几家在学生群里口口相传格外好吃的更是大排长龙，日进斗金。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都是爱吃爱玩的年纪，口袋里不过几个钱都花在吃上了。

　　周末晚上正是大家聚着吃饭闲聊的时候，现下后街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搂着的情侣，偶尔传出“借过借过“的几声，烟火气十足。

　　后街那家新开的烧烤店短短一个月就以物美价廉从几十家摊位里突出重围，赢得学生芳心了，不提前约号还排不上队呢。

　　“我上次和李必景他们等到11点多还没吃上，还好这次我提前拿号了。“

　　秦理眼里放光，心里有希望，不顾烫急急忙忙咬了一口牛肉串，味道确实不负盛名，孜然等香料入味但不夺肉香，外熟内嫩。他一边烫得“嘶呼嘶呼”地在嘴里瞎倒腾，一边不忘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见他吃得这么香，一下如饿虎扑食，众人几下瓜分干净，路安下手极早极准，不仅自己碗里满满当当还分得粟裕几串“紧俏物资”。

　　“路安你小子，手真快。“

　　季报艳羡地看过去，他刚看手机回消息出手慢了几步，碗里多是娃娃菜之类，“我也想被路总包养。“

　　“你要是有粟裕半分姿色，也不是不行。“刘庆嘴上打趣他，还是瞧他可怜巴巴样还是给他分了点串。

　　秦理一脸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咱们不够再点，你就为了几块肉出卖自己哈？“

　　他是东北人，家里弟弟妹妹多，什么堂弟堂妹都是他照看过的，看他们时也难免带了点大哥风范，排球部聚餐出手也豪气阔绰的很。

　　“我包养你还真不如秦队包养你呢，我个月底钱包空空族，怕给不了你好日子啊。“

　　路安接话快，开启随时随地大小演，作低眉垂泪状。

　　几人嘻嘻哈哈玩笑，笑作一团，烧烤店烟火飘飘忽忽，炭火和香料味混着小麦啤酒更加醉人。

　　路安聊得开心还是不忘悄悄往粟裕碗里塞肉，她酒量其差，喝不过半瓶多就上脸了，红通通的发暖，酒气上脸，晕乎乎得眼睛睁不开，回头眼睛弯弯冲她笑示意她赶紧吃，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傻气得很。

　　粟裕小时候爸妈不准她看电视，所以她总是融不进去同学们热火朝天对最新电视剧的讨论，只能默默地在旁边听着。

　　她们说，那个女主角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可爱，冷漠高冷的高岭之花冰山男主角就是被她开朗的笑容打动的哦。

　　粟裕在旁边偷听着边写作业边想，真是好俗套的故事。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也陷入了俗套的故事里，路安笑起来真好看啊，露出的虎牙好看，脸红红的也好看。

　　天啦！怎么会有人这么适合笑啊。

　　粟裕眼底暗了暗，咬了下口腔的软肉，伸手去碰她因为咬串而鼓起的脸颊肉。

　　“嗯？怎么啦，不够吃么？“

　　路安缓慢地眨了眨眼，她一喝酒属于家乡的卷舌音就冒出来了，最后几个音吞得含糊像咕噜噜的某种生物。

　　“没有，辣椒粘到你脸上了。“

　　粟裕脸不红心不跳，捻捻手上的孜然粉，擦掉了。

　　“哦，没事没事，我吃完再擦。“　路安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跟着点点头。

　　饭过三巡，夜更深了，晚星洒了满天光，夏已过秋天快到了，晚风起，吹动树叶哗哗作响，A大路旁多种香樟，风一吹，香樟树独特的涩哭叶香就飘得更深更重了。

　　饭局散罢，被风这么一吹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季报拢紧夹克，“刚出来还有点冷呢。“

　　“那ktv我就不去了，我作业还有点尾巴没收呢。“

　　路安也悄悄拉上外套拉链，她没料到昼夜温差这么大，图省事里面是一件运动短袖，外套也不厚，现在实在有点冷了。

　　她一想起还剩半截的结课论文连带着心更凉了，叹口气拒绝了晚上的其他活动。

　　“我和你一起。“ 粟裕匆匆拿上衣服跟在她旁边。

　　A大马上要过100年校庆了，连着好几周叮叮当当的装修，大锤小锤轮番上阵，连报修了一年多还是没人管的小路旁路灯都加紧修好了。

　　澄黄的灯打在路安的头顶，染了太多次有点泛黄的发丝像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辉，变得好像要透明了。

　　“为什么路灯的光要是黄色的呢？“

　　她好奇地抬起头，伸手抓了抓空中漂浮在光里的尘埃。

　　“我记得应该也有白色的。“

　　粟裕边说边把她拉过来一点，注意她别撞上旁边的花坛。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路安喝醉了和人大侃特侃时差点栽进去，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还是扭了脚被迫安静了好几天。

　　“但是白色的比较少吧，而且一般拍照，画画什么的，都是路灯呈现这样暖光的时候比较多。“

　　她思考了一会好像在神游，“就连文学里一般也写是昏黄的灯光之类的。“

　　粟裕的思维也被带走了，突然想起路安给她发过来的剧本，里面写主人公在下着雨的晚上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老师在路灯下接吻的情节，不由楞了楞，下意识地提起，“你的剧本里也写了。“

　　路安也没想到她会提起自己的剧本短暂地怔了一下。
　　“啊？你说我的剧本，可能是一种意象吧？其实有时候我也没有特别清晰的思维路线来着，应该就是把氛围托上去的背景吧。“

　　“什么氛围？“ 粟裕明知故问。

　　“就是那种不接吻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氛围吧。“
　　路安狡黠地笑了下。

　　粟裕安静地听她说，然后轻轻问。

　　“小凤喜欢她的老师吗？“

　　小凤是女主角的名字，她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山里的野丫头，在高中去到镇上遇到了物理老师萌发了多余的情愫并开始探索自己的性取向。

　　“也说不上喜欢吧，处于一种微妙的感觉，依赖或者也可以说是。。喜欢？“

　　路安可能是因为喝醉了回答的模棱两可，眼皮半垂着，难得的显出一点茫然。

　　“她有点像你。“

　　粟裕觉得自己可能也喝醉了，这种剧本里藏着的意图怎么看现在突然提也不合适吧，最少是应该在那种读剧本会上吧。

　　她没料到粟裕会突然这么说，沉思一会才说，“诶？是吗？可能有一点吧，毕竟第一次写这么正经的剧本，有点靠近我自己的想法会比较有安全感，不过我倒没有故意这样设置，就自然地写出来了。“

　　她笑了笑，接着说，“那你觉得怎么样？还没问我女主角的感想呢。“

　　“很有趣的故事，很像你会写的剧情。“

　　“是吗？你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她话里的“喜欢就太好了”很明显就可能是客套吧，但是粟裕的心忍不住跳如小兔，她这样说的好像把粟裕看得很重要似的。

　　回宿舍的路上会经过一片湖，今天近十五故月亮圆如银盘，润如玉石，月光如水，月影入水，在黑暗的湖心投出一轮摇晃的月亮，晚风渐起，吹动一波涟漪，水里的月影也摇曳，泛动起波纹阵阵，于是荡成了月亮碎片。

　　她们俩在这样闪着温柔星光和朦胧月色的夜晚，慢慢地往要去的地方走，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树影也跟着打晃儿，世上只剩她们两个人了一般。

　　“说什么也要接吻的氛围是什么样的？“ 她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才一咬牙问出来，可能是现在的一切都太刚刚好了要是不问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问出口后，她心中惴惴，过了半晌，还没听到路安的回音只原本她嘴里哼着的曲一下停了下来，心更是沉了半截，装似无所谓地扭过头悄悄瞥一眼她的脸色。

　　还好还好，她表情还算正常，只是垂着眼有点皱眉像在沉思。

　　“嗯，非要接吻的氛围吗？“ 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脑海里代表着思维的线乱乱糟糟搅拌得比47号混凝土还混乱，犹如一团打结的耳机线。

　　然后她抬头，视线对上粟裕的琥珀色像透明的棕色松石包裹着一粒黑色瞳仁的眼睛，喃喃道，“可能就是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