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也就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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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愧是奚郎！”
“郎君好俊的功夫！”
奚邈光一落地摊开手掌，一旁的江湖人纷纷鼓掌叫好。
“谢谢大家。”
奚邈光笑眯眯招手感谢，让他们各自去忙，自己则看向李执：“你怎么来了？”
听到奚邈光问话，李执顿了一下，而后唇角缓缓勾起：“来看奚郎好俊的功夫。”
“还行吧，”奚邈光很满意李执这个回答，十分顺畅接道，“也就是天下第一的水准而已。”
陆之原：“……”
真敢说。
他跟在李执后面。
以奚邈光的角度，是看不到李执刚才是捻了捻手的。
陆之原回头望了一眼刚才被两人对掌的气劲震荡的树木，可以明显看到偏向他们这边的树冠树叶都少了很多，不少树叶提前掉落在地。
陆之原早就知道奚邈光的武道水平绝对不低已经迈入中三境，但具体是多少，奚邈光不透漏，他也无从得知。
但李执是无可争议的行气境……
如果说刚才奚邈光没拿到最后一枚铜钱，绝对是吃了距离的亏和李执的出其不意，可之后的对掌，就是实打实的内力比拼了。
即使双方都一副轻松写意没有出全力的模样，陆之原也不觉得李执会故意把最后一枚铜钱让给奚邈光。
——这位向来内敛的广平王世子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更别说还有人能从他手里抢到。
李执问奚邈光：“奚郎不是在赚钱吗？不接我的悬赏？”
“想接，”奚邈光没有卖关子，“就是觉得有点远，路不好走。”
羯人都是快马骑兵，他们熟悉地形，而且沿路就算是有劫匪马贼，也没有哪个想不开会去劫他们。
零零散散去做悬赏的江湖人就不一样。
大多数都是靠两条腿走去那里，中途还有迷路的风险。
走去那里状态都耗了大半，还要对上远比马贼劫匪厉害的羯人。
奚邈光觉得这个悬赏不好做。
“就是奚郎也觉得难吗？”李执再问。
“对于我来说倒是不难，”奚邈光有系统在手，其实没那么怕路途消耗，但到了盈石营地会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他实话实话道，“我一个人去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这么多江湖人，就算只去骚扰，有胆子去做悬赏且有能力去做的，其实寥寥无几。”
这些江湖人抓个马贼都够呛，更厉害的羯人就别想了。
“我知道了。”李执点头，“是我想当然了。”
一同住在别院，奚邈光不会没事去打扰主人家，对于李执近期时长来找李业商量奚邈光只是知道有这件事，但这俩兄弟具体是在商量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些悬赏榜单看起来就是常规的打击羯人，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悬赏，听到李执这么说，奚邈光只以为他要撤榜。
没想到李执点头，说道：“果然还是把那些马贼给清了比较方便。”
奚邈光：“啊？”
不等奚邈光想明白，李执已经喊上陆之原，说是要回宅院重新和李业商量部署了，问奚邈光什么时候回。
“我这……再逛逛？”奚邈光看了眼天色，天还没黑，他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回去宅院也没什么事，在外面闲逛还有可能有展现高光的机会。
“好，那我先走了。”
李执没纠结，拱手就走。
走得还很快。
奚邈光在后面接过旁边一个小贩送来的蜜枣，嚼了嚼，完了对旁边的小贩道：“阿公，我怎么感觉今天你这枣不是很甜？”
“哪里不甜了？！”小贩跟着吃了一颗，顿时笑起来，抓了一把给奚邈光，“奚郎又说笑了，来这些带回去吃，别客气！”
奚邈光就这么捧着小贩给的枣子溜溜达达回了宅院。
进了大门顺着回廊往里走，花坛边的粗壮老树不知何时绑了两根绳子，又搭了块木板做成秋千架。
李桦扶着李垚爬上木板，而后推着绳子摇晃起来。
“阿……阿兄慢点……”一开始李垚还有些紧张，木板被抬升得稍高些就紧张得结结巴巴，后面慢慢适应了确认没危险，又喊着要高些再高些。
奚邈光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待两人回头发现他也在，这才走过去。
一大两小就这么坐在花坛边吃枣子，吧嗒吧嗒啃着枣说话。
李垚眼巴巴地看着奚邈光：“邈光哥哥也和我们一起回东石吧，我阿娘会做很多好吃的。”
他是真喜欢奚邈光。
周围不是没有长得好的阿兄阿姐，但长得好又好相处就这么一个。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平视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他们当小孩看，而是一本正经地问他们问题，询问他们的意见。
奚邈光逗他：“你阿娘会做什么菜色？我看看我喜不喜欢吃。”
“那会得可多了！”李垚掰着指头开始报菜名。
李桦想捂脸：“四郎……”
奚邈光却只是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打断，还时不时“嗯嗯嗯”地附和说爱吃。
李垚越说越高兴，直白地告诉奚邈光自己的目的：“如果邈光哥哥能跟着我们一起回去，邈光哥哥武功那么高，有你在我们就不用怕羯人了！”
李执和李业一出来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的李桦努力板着脸装镇定，却还是在奚邈光摇头说恐怕不行的时候难掩失望。
“你阿兄会送你们的，”奚邈光说，“肯定能护你们周全。”
李垚想也不想直说：“可是邈光哥哥比较好玩。”
李业忍不住转头瞥一眼李执，对方也这个时候转过头来，堂兄弟两个互相对视，最终还是李业撑不住先别过脸。
“阿执啊——”李业忍不住叹气，“你要不也学着带点小玩意给他们？”
李执断然拒绝：“不要。”
大家只是关系比较远的宗室亲戚，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面，硬要亲热更尴尬。
更何况李执就不是一个热络爱搞人情往来的人。
李业有些发愁，虽说没什么影响，但若是李执和李桦李垚一起回东石郡一路无话，那个场景他想想都脚趾扣地。
“阿兄你好爱操心。”李执一眼就看穿李业在想什么，直接道，“没必要，我若是忽然变了态度，他们只会觉得奇怪和更疏远。”
李业：“……”
好吧，阿执说得对。
李执忽然笑了一声。
李业：“？”
他几次和李执在一起商量公事，每次都是他被动答应李执的条件。达成目的后，李业也没见李执这么对自己笑过。
顺着李执的视线，李业看到花坛那边，奚邈光正半蹲着问李垚能不能捏他的脸。
李垚之前躺在床上烧了几天不下来，吃药又吃饭，什么都往肚子里灌，等彻底好了能下床，脸明显圆了一圈。
李业几次看小堂弟肥嘟嘟的脸蛋，还真有点想上手试试。
但都没有真的出手。
“怎么还有人一本正经问这个？”李业好笑，“阿垚怎么可能同意？”
哪个小孩喜欢被捏脸？
都是出其不意才能成功。
然后李业就眼睁睁看着李垚只是短短纠结了一个眨眼的时间，主动把脸凑到奚邈光那里。
等奚邈光捏完了李垚，只是看看李桦。
于是李桦也跟着凑了过去。
李执似笑非笑：“阿兄什么想法？”
李业：“……”
国公子孙的体面呢？
李氏宗室的尊严呢？
他作为宗室这一代最大的兄长，都没有这种待遇！
“两位世子是忙完了吗？”
奚邈光和两个小孩玩完终于发现两个大的。
刚好手里还剩一颗枣。
“呃……”
奚邈光犹豫要不要自己吃了算了，就见李执忽然伸出手来。
“我也要。”
他看向李业，扬了扬眉：“就剩一颗了，阿兄应该会让我吧？”
“……你吃吧。”李业无力地甩了甩袖子，他又不是李桦李垚这般大的小孩，还要同李执计较这些。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李业又是温文尔雅的成熟长兄，他吩咐仆从带两个小堂弟去洗漱，又邀请奚邈光一起吃饭，说是下面的人送来新鲜的羊肉。
“今晚吃炙羊肉？”奚邈光眼睛一亮。
“对，”李业笑着介绍，“早上刚宰的，肉嫩得很。后厨已经准备好了炭火，也抹了茱萸和姜末。”
茱萸味道辛辣，是这边很爱放的一种调料。
现在太阳一落山，风就有些凉了。
两个小孩都多穿了一件，众人一起围着烤炉喝酒吃肉，炭火噼啪发出爆裂的响声，羊肉滋滋冒着香味，偶尔火大一些，味道还有些呛人。
这些天奚邈光又攒了些高光，除去正常的存活时间发放，剩下的奖励将他的武道水平已经提拔到淬骨境——终于不再是天一黑就是个比普通人强些的初入门锻体了。
虽然还是要被蔑称为肉架子，但奚邈光已经很满意了。
他这些天悬赏榜单接了那么多，高光基本没断过，特别是这两天，奚邈光发现，只要他在李执面前多秀一下，结算出来的高光奖励会更高。
因为李执的武道水平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高的？
奚邈光不由得瞄一眼李执。
“嗯？”察觉到他的视线，李执也看过来。
奚邈光微笑，朝他举杯。
两人隔了些距离，只能隔空碰杯。
不想李执马上挪了位置过来。
“我听说奚郎在接悬赏榜单是为了攒钱？”他问，“你需要很多钱？”
大概是靠得近又喝了酒，奚邈光感觉有些热，又因为李执的问题不想拉太远，于是维持原来的姿势点头：“你说。”
“你想要多少？”李执再问。
“这我得算算。”这些日子奚邈光也攒下不少财物。
世道不太平，连带货币制度也不太稳定。用钱，但不仅仅是用钱，以绢帛谷物或是其他更有价值的实物折算才是常态。
对奚邈光来说，这样的互相换算，如果不是最近经常接悬赏榜单和时长去集市，他还真不一定适应得了。
算到后面，奚邈光干脆从抽了根头部烧成碳的木条在地上划起来，“我看看加起来的话……钱会贬值，我是不是把钱换成绢比较好？还是干脆去买匹好马算了？”
好麻烦，奚邈光暗自啧声。
李执：“买马？你要马干什么？”
“还给赫连苏，”喝酒吃肉，被火烤得暖洋洋就犯困，奚邈光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我欠他一匹马。”
“我给你一匹马，”李执说，“我替你还这匹马，你帮我办一件事。”
似是笃定了奚邈光会答应，他更靠过来些要去拿奚邈光手中木条来比划。
“不要。”奚邈光却把手移开，将木条重新丢进火炉里，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再次道，“我拒绝。”
“为什么？”李执不解，“好马难得，若是一般的马赫连苏不会要的。”
“我买得起，就算买不到，我也会想其他办法。”
摇了摇头，奚邈光明确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那么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需要对方的时候，要用交易的形式来计算。”
“这不是交易，”李执解释道，“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才怕你吃亏。你甚至都不问我是要请你做什么事。”
奚邈光：“我不要问。”
他已经能猜到，是与盈石的羯人有关。
或者更进一步，这堂兄弟俩谋划着夺回盈石。
所以奚邈光才更不想插入，照那个一问姓名就跑路的白面书生所说，南安王与广平王两个皇子的关系虽然谈不上针锋相对，但要夸一句兄友弟恭也难。
两方有合作也有斗争，再加上世家或站队或旁观，各方利益交缠，这才是大雍朝堂的常态。
奚邈光感谢李业的爽朗大方，也欣赏李执的冷静周到。
他很幸运能和两人交好，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会夹在两人中间，被迫选择一边。
所以奚邈光不会掺和这些朝堂政治，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影响朝代变换。
他始终是个局外人，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是更像是舞台。他可以和这些人是朋友，但不能是因为利益交缠的朋友。
奚邈光还是坚持拒绝：“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不是因为你付出什么条件。我这样说，你会生气吗？”
李执一顿，随后摇头：“不会。”
“真的？”奚邈光狐疑，“没骗我吧？”
李执伸出手，点了点奚邈光的脑门：“没吃饱就多吃点，吃饱困了就去睡。”
之后的两天李执没有在宅院居住。
倒是李桦李垚两人缠着奚邈光，说要请最近声名鹊起的奚少侠护卫他们逛清河镇。
两个孩子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兴致勃勃想要在临走前好好领略一番边镇风景。
奚邈光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知会了李业得到同意才把人带出门。
李业当然没把照顾两个孩子的责任全推给奚邈光，再给配了几个仆从护卫。
李桦李垚找奚邈光做护卫兼导游算是找对人了。
哪家羊肉汤肉更多味道还不膻，哪条小巷子里藏着卖糖渍瓜果的阿公，哪家胡饼外酥里嫩内里还会撒点芝麻，奚邈光搞不好比清河镇本地人还清楚。
奚邈光牵着李垚，李垚另一边牵着李桦。
高低高的身高起伏排列，奚邈光自己一看都乐了，再看李垚因为腿比别人短，走路都是蹦着的。
偏偏李垚毫无所觉，一会儿看东一会儿看西，像是刚出巢的小雀鸟四处好奇张望。
时候差不多要回了，李垚还依依不舍，希望明天奚邈光有空再带他出来玩。
“好呀，我都行。”奚邈光应下。
今天城门口附近戒严了很多，盘查比往日严了三倍不止，城内巡查的士兵明显增多，还有很多江湖人，都在讨论说军寨那边有校尉亲自出马，考验他们这些江湖人的武道水平。
小小的清河镇风雨欲来。
到了宅院门口，门口明显多了一队陌生守卫，要求戴草帽半遮脸的顾雪洄脱帽检查。
守卫队长将李垚李桦和奚邈光隔开，无视李桦说奚邈光就是李业贵客的说法，手上的长枪挡在前，厉声喝道：“遮遮掩——”
他话还没说完，奚邈光已经把草帽摘了下来。
“这样可以吗？”奚邈光耐心得很，再问，“还有其他要检查的吗？”
这一小队没见过奚邈光的守卫皆是目光呆愣。
“都说了等下不要后悔，”李垚笑嘻嘻说道，他早就预见这一场景了，“邈光哥哥很厉害的，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守卫队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朝奚邈光拱了拱手，说要进去通报。
他还没走进去，那边李桦已经先一步带着人出来了。
竟是陆之原亲自来。
“放人，”陆之原语气不善，“这是两位世子的贵客，是单枪匹马斩杀石有救人的侠客，不是你可以怠慢拿捏的。”
守卫队长听到他这么说，脸色也变得难看，他不回陆之原的话，只是收枪挥了挥手，让手下给奚邈光放行。
进了大门，奚邈光问陆之原这是谁。
“不知道，”陆之原还是那副不太好的语气，“他是李襄带来的。”
李襄是南安王三子，李业一母同胞的幼弟，据说小小年纪便能挽三石强弓，力能扛鼎。
这次李业调兵，负责带兵来增援清河镇的就是李襄。
“你们世子在宗室亲戚中的人缘是不是不太好？”
奚邈光这个问题一出来，立刻遭到陆之原的瞪视。
陆之原语气梆硬：“不要乱说话，小心治你个非议宗室的罪名。”
奚邈光心道我看你也没多尊敬这些宗室子弟，也就是有李执压着，陆之原才看着还算老实。
“陆都尉不要生气，我觉得昭景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奚邈光微微一笑，正还要继续说，忽地听到门口方向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奚郎君！奚郎君！”
刘大石被新来的守卫队长挡在门外，连通报都不愿，他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朝里喊奚邈光。
“不好了奚郎君！刘田被羯人掳走了，请你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